崔世航看了何越一眼，没有多问，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过了一会儿，他放下电话说：“在地下室剪片子呢，我让人去叫他了，一会儿就上来。”
何越点了点头，合上文件，安静地等待着。
大约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一个穿着灰色卫衣、头发有些凌乱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看到崔世航，叫了声“崔老师”，然后目光落在何越身上，愣了一下，显然认出了这位大名鼎鼎的学长。
“何……何师兄？”郭帆的声音有些不确定，带着一丝紧张。
“坐。”何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郭帆有些拘谨地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他不知道何越为什么会突然要见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何越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我看了你的资料，在校期间的成绩很不错，几部短片我也看过一些片段，很有想法。我今天来找你，是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愿不愿意来越光影业？”
郭帆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越光影业？
何越的公司？那个刚刚创造了14.5亿票房纪录的越光影业？那个拥有赵丽影、柳亦菲、黄渤等一众明星的越光影业？他做梦都没想过，这样的大公司会主动来找他一个还没毕业的研究生。
“您……您是认真的？”郭帆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从不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何越说，“不过我要提前跟你说清楚，公司目前签约的男艺人只有黄渤一个，你来了之后，短期内可能不会有太多的商业资源。但我会给你足够的创作空间和支持，让你拍你想拍的东西。”
郭帆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然后问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大胆的问题：“那……我能拍您写的剧本吗？”
何越笑了。
这个年轻人，果然有野心。他点了点头：“可以。”
郭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点燃了两簇火焰。他几乎没有再犹豫，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愿意！何师兄，我愿意签约！”
“好。”何越站起身，向他伸出手，“欢迎加入越光。”
郭帆握住他的手，手掌有些潮湿，但握得很用力。
“具体的合同，你直接去越光找李璐总监谈。”何越说，“她会给你详细的说明。另外，签约的事暂时保密，不要对外声张。等公司正式启动艺人经纪业务后，会统一对外公布。”
“我明白！”郭帆用力点头，“我一定守口如瓶！”
何越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和崔世航打了个招呼，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崔世航忽然叫住了他。
“等一下。”
何越回过头：“老师还有事？”
崔世航走到他面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何越，你这次要是真能在金马奖上拿奖……能不能给导演系留一座奖杯？”
何越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老师，不是我不给，是我那些奖杯都已经送人了。”
“送人了？”崔世航瞪大了眼睛，“送谁了？”
“赵丽影、柳亦菲、井恬……一人分了几座。”何越说得理所当然。
崔世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拿奖杯去泡妞，也就只有你干得出来了。”
何越笑了笑，没有反驳，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离开导演系大楼，沿着林荫道往外走。
秋天的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正想着郭帆的事，转过一个拐角，差点和一个人撞个满怀。
“哎呀！”
那人往后退了一步，何越也停住了脚步。他定睛一看，站在面前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杨蜜。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针织衫，配着浅蓝色的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披散着，看起来比荧幕上要清瘦一些。
她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碰到何越，愣了一下，然后迅速调整好表情，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何导？好巧啊。”
何越看着她，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巧？哪有这么巧的事。他刚从崔世航办公室出来，她就正好出现在这里，显然是专门在等他的。
“你的那部《红楼梦》杀青了？”何越问。
“刚杀青没多久。”杨蜜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回学校准备毕业演出的事。没想到一回来就碰到何导了，真是缘分。”
何越笑了笑，没接话，等着她说正事。
杨蜜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寒暄了几句后，她像是随口一问：“何导，我听说越光要签新艺人了？是真的吗？”
“消息传得真快。”何越说，“确实有这个计划，不过刚启动，具体怎么操作，还在筹备阶段。”
“那……什么时候开始签啊？”杨蜜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快了，具体时间还没定。负责这件事的是李璐总监，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越光找她聊聊。”
杨蜜点了点头，心里暗自希望这个“快了”能再晚一些。她现在还没有做好准备，还没有足够的底气去和越光谈条件。
她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积累。
“那我就不打扰何导了。”杨蜜适时地结束了话题，“我还要去图书馆查点资料，准备毕业论文。何导，回见。”
“回见。”
何越好笑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这个时候，倒是看出来她的演技水平不错了，刚才那副“偶遇”的惊讶表情，演得跟真的一样。
他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往外走。
一转眼，金马奖的召开时间就到了。
何越在家中和赵丽影一起收拾行李。他很简单，一个双肩背包就搞定了，换洗衣服、洗漱用品、充电器，就这些。赵丽影则完全不同，摊开了一个大行李箱，各种衣物、护肤品、化妆品、配饰、鞋子……整整齐齐地码放进去，很快就填满了半个箱子。
何越坐在床边，看着赵丽影忙碌的身影，忽然感慨了一句：“亦菲不在家，感觉冷清了不少。”
赵丽影头也不抬，一边叠衣服一边笑他：“之前是谁说家里太闹腾的？现在安静了，你又嫌冷清。”
“人就是这么矫情。”何越自嘲地笑了笑，“吵吵闹闹的时候觉得烦，真安静了又觉得不对劲。还是热闹点好，那才是生活。”
赵丽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温柔：“等金马奖回来，她就该忙起来了。《超体》开机之后，又得好几个月见不着人。到时候你更想她。”
“那不是还有你吗？”何越说。
“我也要进组啊。《魔女》那边也快了。”赵丽影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箱子，拉上拉链，“到时候家里就剩你一个人，看你怎么办。”
“那我就去探班。”何越说得理所当然，“反正我是老板，想去哪个剧组就去哪个剧组。”
赵丽影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拆穿他那点小心思。
助理们准时到达，帮忙把行李搬上车。
何越和赵丽影走出别墅时，柳小丽已经等在门口了。
她今天穿了件素雅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看起来精神很好。
“妈，我们走了。”赵丽影上前抱了抱她。
“路上小心。”柳小丽拍了拍她的背，又看向何越，“何越，照顾好丽影。你们俩都好好的，争取捧个奖杯回来。”
“放心吧，阿姨。”何越点头。
柳亦菲这次没有跟来。
她坚持说自己已经是成熟的制片人了，不需要母亲跟着到处跑。
柳小丽拗不过她，只好安心留在家里，养养猫，跳跳舞，过自己的悠闲日子。
两辆车缓缓驶离别墅。柳小丽站在门口，看着车子消失在道路尽头，才转身回了屋。
首都机场，国内出发大厅。
章子枫一家和周迅已经先到了。章子枫穿了件粉色的卫衣，扎着两个小辫子，乖巧地站在父母身边。周迅则是一身休闲打扮，戴着墨镜，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低头刷手机。
看见何越和赵丽影走来，周迅摘下墨镜，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然后撇了撇嘴：“何导，您可真够磨蹭的。我们在这儿等了大半天了。”
“路上堵车。”何越面不改色地说。
周迅翻了个白眼，显然不信，但也没再追究。她低头看见章子枫，脸上立刻绽开笑容，蹲下身张开双臂：“子枫，来，让姐姐抱抱。”
章子枫乖巧地扑进她怀里，甜甜地叫了一声：“周迅姐姐！”
“哎哟，这小嘴甜的。”周迅被她叫得心花怒放，抱着她不肯撒手。
这时，有路过的粉丝认出了他们，激动地围上来要签名。
周迅来者不拒，一一满足了粉丝的要求。章子枫也学着大人的样子，在粉丝递来的本子上歪歪扭扭地签上自己的名字，引得粉丝们一阵欢笑。
记者们也闻讯赶来，长枪短炮对准了何越和赵丽影。
“何导！这次金马奖八项提名，您有信心拿几个奖？”
“赵小姐！第一次入围金马影后，心情怎么样？”
何越停下脚步，对着镜头简短地回了一句：“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们会尽全力，剩下的就看评委了。”
赵丽影也补充道：“能入围就是很大的肯定了。我会继续努力，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何越回答完问题，加快了脚步，带着赵丽影和周迅等人会合。一行人办完托运，通过安检，往登机口走去。
候机室里，章子枫甜甜地喊着“何越哥哥”“丽影姐姐”，赵丽影蹲下身，和她平视，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子枫，紧张吗？”
“不紧张！”章子枫用力摇头，“妈妈说，跟着何越哥哥和丽影姐姐，什么都不用怕。”
赵丽影抬起头，和何越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是温柔的笑意。
章子枫的父亲走上前来，有些拘谨地对何越说：“何导，这次真是太感谢您了。子枫能走到这一步，全靠您的栽培。”
“章叔您别这么说。”何越摆了摆手，“是子枫自己有灵气，我只是给了她一个机会而已。”
章子枫的父亲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何越已经转向了周迅：“迅姐，《浮城谜事》剧组是不是也今天出发？”
“对啊，也在候机室呢。”周迅指了指不远处，“刚才还看到娄烨导演在那儿抽烟。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走吧，去见见。”
何越带着赵丽影和周迅，往《浮城谜事》剧组的候机区域走去。
娄烨正坐在椅子上看手机，看见何越走过来，站起身，笑着伸出手：“何导，好久不见。”
“娄导，好久不见。”何越和他握了手，又转向旁边的郝蕾和秦昊，“郝蕾姐，秦昊哥，好久不见。”
郝蕾笑着点了点头。
她和秦昊都是中戏毕业的，和曾黎是同学，虽然和何越不算太熟，但圈内人见面，总是要寒暄几句的。
“何导，这次金马奖，你们《超速绯闻》可是大热门啊。”娄烨说，“八项提名，比我们多了一倍。”
“运气好而已。”何越谦虚道，“《浮城谜事》我也很看好，郝蕾姐的表演绝对是影后级别的。”
“那就看谁运气更好了。”娄烨笑了笑。
两人又聊了几句，广播里传来了登机的通知。何越和娄烨握手道别，带着自己的人马往登机口走去。
媒体已经抢先一步发出了报道：“《超速绯闻》剧组今日出发金马奖，何越直言‘谋事在人’，赵丽影为自己加油打气。”
“《浮城谜事》同日出发，娄烨郝蕾秦昊亮相机场，金马奖竞争激烈。”
而此时此刻，在京的另一个角落，冯小刚正一肚子气地坐在办公室里。
他本来也想报名金马奖，但为了争取奥斯卡的参赛名额，他放弃了金马的报名。结果呢？
奥斯卡名额被陈凯歌的《搜索》抢走了。
他觉得不公平，陈凯歌自从《霸王别姬》之后，就再也没有拍出过像样的作品，凭什么每次都能拿到冲奥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