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越沉吟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行，那就你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是你的导演处女作，我不会给你太多干涉，但如果拍砸了，你得自己承担责任。”
“我明白。”徐峥郑重点头，“谢谢何导给我这个机会。”
宁浩在旁边看着，心里有些复杂。他知道何越是在帮他分担压力，但他现在确实没有心思顾及别的项目。他只希望，《无人区》能早日过审，让他能专心投入到下一部作品中。
从会议室出来后，何越又赶赴了另一个约会，姜吻的工作室。
姜吻已经等在办公室里了，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显然等了有一会儿了。看见何越进来，他站起身，笑着迎了上来。
“何导，大忙人啊，约你见一面可真不容易。”
“姜导说笑了，您找我，我哪敢不来。”何越和他握了握手，在沙发上坐下。
“剧本我看过了。”姜吻开门见山，拿起桌上的剧本晃了晃，“《让子弹飞》，好本子。这个故事我喜欢，这个角色我也喜欢。我接了。”
何越笑了：“姜导爽快。那咱们就这么定了？”
“定了。”姜吻把剧本拍在桌上，“不过我有个条件，拍摄过程中，我有一定的自主权。你是编剧，我是导演，咱们分工合作，互不干涉。”
“没问题。”何越点头，“我相信姜导的专业能力。”
两人又聊了一些具体的合作细节，敲定了初步的拍摄计划和预算。
临走前，何越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姜导，这个项目，英皇那边也想参与投资。您怎么看？”
姜吻皱了皱眉：“英皇？霍汶希那边？”
“嗯。她消息很灵通，听说我这边有新项目，就想掺一脚。”
姜吻沉吟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何导，这个项目，我只答应了你一个人加入。我不想有太多外部势力介入，影响创作的纯粹性。”
何越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我去回绝她。”
离开姜吻的工作室后，何越坐在车里，拨通了霍汶希的电话。
“霍小姐，抱歉，《让子弹飞》这个项目，姜导那边不希望有太多外部投资介入。所以英皇这边，恐怕暂时没法合作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霍汶希有些焦急的声音：“何导，咱们合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英皇的诚意您应该清楚。这个项目，我们真的很看好……”
“霍小姐，我理解。”何越打断了她，“但姜导的态度很明确，我也不好违背他的意愿。下次有机会，咱们再合作。”
挂了电话，何越靠在座椅上，轻轻叹了口气。霍汶希那边肯定不甘心，但这是姜吻的意思，他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这样一个大蛋糕放在眼前，她要是拿不到的话，回去后韩首城绝对会怪她。但是在何越面前她也没法说别的，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姜吻。
姜吻接收到霍汶希的眼神，沉默了片刻。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这样吧，我把自己那部分投资额度，转让给英皇。”
这话一出，不仅霍汶希愣住了，连何越都有些意外。
他看向姜吻，想从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读出些什么。姜吻的表情很平静，不像是一时冲动做出的决定。
何越很快明白了过来。姜吻这么做，是出于一份江湖义气。
当年他拍摄《太阳照常升起》的时候，那部电影风格独特，商业前景不被看好，很多投资方都望而却步。
唯独英皇的韩首城，二话不说投了钱，让姜吻能够顺利完成那部作品。虽然《太阳照常升起》的票房并不理想，但那份雪中送炭的情谊，姜吻一直记在心里。
如今英皇想在《让子弹飞》这个项目里分一杯羹，姜吻自然愿意成人之美。这是一种老派的江湖义气，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何越想通了这一层，心里对姜吻又多了一份敬重。他点了点头：“既然姜导都这么说了，那我没什么意见。霍小姐，那就这么定了吧。”
霍汶希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谢谢何导，谢谢姜导。英皇一定会全力配合，把这个项目做好。”
“那就这么定了。”何越举起酒杯，“预祝咱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姜吻和霍汶希也举起了杯。
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何越对姜吻说：“姜导，这个剧本改编自一部小说，叫《让子弹飞一会儿》，原作者是马识途老先生。我已经买下了改编权，具体的背景和人物设定，都在剧本里写清楚了。你回去可以好好看看。”
姜吻点了点头：“我会仔细研究的。”
“另外，”何越补充道，“拍摄风格和演员选择，我全权交给你来决定。只有一个要求，黄渤，你得用上。”
“黄渤？”姜吻想了想，然后笑了，“那小子不错，我看过他的戏，有灵气。行，这个要求我答应了。”
“那就没有别的了。”何越靠在椅背上，“这部戏，你全权掌控，我不干涉。”
姜吻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郑重：“何导，你这么信任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信你。”
合作意向就此敲定。越光影业和英皇娱乐共同投资1.5亿，姜吻执导，预计明年开机。后续的签约事宜，何越交给了李璐去处理。
霍汶希离开后，第一时间给韩首城打了电话，汇报了合作达成的消息。韩首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只说了一句话：“全力支持。”
十一月底的北京，已经有了冬天的寒意。
何越今天没有去公司，而是待在家里，等着一位重要的归人。
一辆出租车停在别墅门口，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戴着毛线帽的身影跳了下来。她抬头看了一眼熟悉的大门，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然后拖着行李箱，快步跑了进来。
“何老师！我回来啦！”
井恬还没进门，声音就先到了。何越刚走到玄关，就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像一阵风一样扑了过来，直接撞进他怀里。
“哎哟，慢点慢点。”何越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稳稳地接住了她，双手环住她的腰。
井恬把脸埋在他胸口，使劲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小猫。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长途旅行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见到心上人的喜悦。
“何老师，我好想你啊。”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在国外拍戏好辛苦，每天都想回来。”
“辛苦了。”何越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回来就好。”
赵丽影和柳亦菲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到井恬回来了，都笑着迎了上来。
“恬恬，回来了！”赵丽影给了她一个拥抱。
“快进来暖和暖和，外面冷。”柳亦菲拉着她的手，把她往屋里带。
屋子里暖气开得很足，和外面的寒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热气腾腾的，显然是精心准备的。
井恬看到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红，这就是家的感觉，无论在外面多苦多累，回到家，总有人等着你，总有一桌热饭热菜。
“丽影姐，亦菲姐，你们对我太好了。”井恬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
“说什么傻话呢。”赵丽影揉了揉她的头发，“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井恬用力点了点头，跑去洗手了。
饭桌上，四个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井恬说起在国外拍戏的趣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何越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三个女人，就是他在这世上最深的羁绊。
接下来的日子，何越继续远程筹备《魔女》和《超体》两个项目。剧本的最终修订、演员的选拔、拍摄团队的组建……各项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而12月1日，一个重磅消息震动了整个电影市场，《盗梦空间》全球同步上映。
首日票房，5830万。
这个数字，放在任何一部电影身上，都是一个足以让人瞠目结舌的成绩。但对于见识过《超速绯闻》14.5亿奇迹的人来说，这个数字虽然亮眼，却并不让人感到意外。
韩三评在电话里兴奋地对何越说：“何导，这个开局很好啊！按照这个走势，国内票房突破五亿甚至六亿，都不是问题！”
何越笑了笑，没有接话。他心里清楚，《盗梦空间》虽然是一部优秀的电影，但它的题材和风格决定了它在国内的票房上限。
科幻片在国内市场一直存在着一定的接受门槛，再加上诺兰的电影向来以烧脑着称，普通观众可能需要二刷三刷才能完全理解剧情，这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票房的爆发力。
“短期之内，国内应该没有电影能超过《超速绯闻》的纪录了。”何越平静地说，“至少三年内，别想了。”
这话听起来有些狂妄，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底气。14.5亿的票房纪录，确实是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峰。至少在未来三年内，国内电影市场很难再出现一部能够与之匹敌的作品。
韩三评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何导，你说得对。这个纪录，恐怕真的要在你手里保持好几年了。”
何越笑了笑，没有再接话。
……
社交媒体上，关于《盗梦空间》的讨论热度居高不下，但其中最热门的话题之一，却是“哪里还能买到票”。
何越看着李璐发来的数据，轻轻叹了口气。
他估算过，如果国内拥有欧美水平的3d影厅数量，《盗梦空间》的首日票房至少能翻一倍，甚至更多。
但现实就是现实，基础设施的建设需要时间，不可能一蹴而就。
“不过这样也好。”何越在电话里对韩三评说，“这部电影会促使国内院线加速扩建3d影厅。等下一部3d大片上映的时候，市场环境会比现在好得多。”
韩三评在电话那头苦笑：“何导，你倒是看得开。但我这边压力大啊，上面天天盯着票房数据，恨不得它能突破天际。”
“韩董，票房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这部电影对中国电影市场的推动作用。”何越说，“它让观众看到了什么是真正的3d大片，也让院线看到了升级设备的必要性。从这个角度来说，它已经成功了。”
韩三评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是我太急躁了。”
接下来的几天，《盗梦空间》的国内票房稳定在5900万上下。连续三天的数据分别是5890万、5910万、5990万，始终难以突破六千万的大关。
这个数字放在任何一部电影身上都是令人羡慕的成绩，但对于《盗梦空间》这样体量的作品来说，多少有些遗憾。
何越和韩三评都感到可惜，但也都清楚，这是国内3d电影市场的瓶颈，不是靠一部电影就能打破的。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优秀作品，需要整个产业链的共同努力。
与国内市场的“瓶颈”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盗梦空间》在海外市场的表现堪称势如破竹。
北美首周票房夺冠，诺兰和莱昂纳多的组合在全球范围内都展现出了强大的号召力。
欧洲、亚洲、澳洲……各个主要市场的票房数据都在持续攀升。
何越还收到了另一个好消息，飞影影业与詹姆斯合作的小成本恐怖片《忌日快乐》正式下映了。
这部投资仅190万美元的电影，全球票房达到了1.9亿美元，投资回报率高达100倍。消息传出后，业内一片哗然，再次证明了恐怖片这个类型在市场上的巨大潜力。
随着《盗梦空间》国内票房逼近六亿大关，这部电影注定要被载入影史。
柳亦菲作为主演之一，自然也受到了极大的关注。
当初她拿到百万美元片酬的消息传出时，业内还有不少人质疑她“不值这个价”。
但现在，那些非议声已经消失了，票房数据摆在那里，任何人都无法否认她的商业价值和市场号召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