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诚被半哄半骗着把剩下的蛋羹吃完了,又将今天要解决的魔药全部喝完,经过短暂休息过后便被带去浴室准备洗澡。
乌克娜娜身上只有一条白衬衫和深灰短裙,长袖卷到小臂上方,正好露出了上面的月之星图腾。
她赤着脚站在置物台前检查着等等要换的衣物,瞥了坐在一边小椅子上,气息微喘但脸颊爆红的若诚,温声道:
“害羞就闭眼。”
若诚一下止住自己紊乱的呼吸,默默吸了一口气,移开自己的视线,不自信地小声道:
“才......才没有害羞......”
“是吗?”
乌克娜娜将衣服推到大理石台面的角落,铺了一块小软垫之后,便把若诚抱起来放了上去。
她微微仰头看向若诚闪躲的目光,注意到她眉心微皱,咬着下巴一副受了欺负却又敢怒不敢言的委屈样,顿时笑出了声。
乌克娜娜一只手扶着若诚,一只手娴熟地解着若诚的睡衣扣子,调侃道:
“不害羞你躲什么?”
若诚垂眸注意到乌克娜娜眼底的狡黠,赶紧躲开她的视线,心虚道:
“才没有躲。”
她诚实地闭上眼睛,小声嘀咕说:
“你看错了......”
浴室提前准备了暖灯,照在身上不会太冷。
就算是乌克娜娜也会觉得浑身暖洋洋的,更不要说她刻意控制了自己的驶卷使,不让自己那么冰凉的温度影响到若诚的身体变化。
但即使这样,若诚也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衣服正在被褪下,即将被褪个一干二净。
先前她在昏迷也就算了,刚才也至少还有一半衣服穿在身上,但如今......
这不禁让若诚回忆起,自己躺在试验台上的日子。
他们同样为了可以更仔细地观察用药情况,和实验体在被实验时身体产生的各种变化,从不允许实验体在进入实验室之后,身上还存在任何遮挡物。
他们无力反抗。
但也对自己的处境无能为力。
想要活着,最基础的要求就是得学会服从。
可若诚在现实和回忆中模糊了真假,她还以为自己的身体仍然千疮百孔、不堪入目,以为那些可怖的疤痕遍体......
这样卑劣的身体,就连去博取同情都会脏了乌克娜娜的眼睛。
“不!不要!”
若诚猛的睁开眼,她开始挣扎,可是身体却没有任何反应,她惊恐地尖叫道,
“不要看我!不要看!不要看!”
乌克娜娜却没有停下动作。
她凑上前轻轻抱住骤然失神的若诚,同时手指快速将她剩下的衣服脱掉,抬眸迎上若诚惊惧的目光,温声安慰道:
“若诚,姐姐没有看,姐姐在看你的眼睛。”
“你看着我,好不好?”
乌克娜娜看着那双僵硬麻木的眼睛,忍着心疼缓声道:
“姐姐不看~”
她轻轻拍着还在呢喃着“不要看”的若诚,搂着她柔声说:
“那些事情都过去了......若诚如今很可爱、很漂亮,软软的嫩嫩的,就是太瘦了点。”
“还记得吗?姐姐眼里的那个若诚,就是你啊~”
记忆碎片闪过几帧乌克娜娜视角下的自己,若诚慢慢冷静下来,虽然一言不发,但至少注意到自己与过往印象中的自己已然不同。
温泉中水里的游鱼窜出水面,只为了和乌克娜娜索吻。
仰躺在星空下,浑身布满吻痕的沉溺者将自己整个献出。
肌肤无瑕身姿柔软的那个人,在某个夜晚背着月光,跃入她自己的月亮。
......
过了好一会儿,若诚才发出微弱的声音,低声道:
“姐姐......”
“救救我......”
“我不想再回到那样的生活了,救救我......”
乌克娜娜当然明白“那样的生活”指的是什么?
庇护所根本就不是人能待的地方!
“若诚不会回去,那里什么都没有剩下,全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姐姐有听若诚提起过哦~那是若诚做的,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死了。”
“你的归宿是我,若诚,别怕~”
若诚听完乌克娜娜说的话,被突然的情绪爆发陡然消耗完了所有精气神,一整个颓然地瘫软下来,直接趴在乌克娜娜身上。
“好疼......好疼啊姐姐!”
若诚的眼泪不要钱地渗入乌克娜娜的衣领,她迷失在现实和记忆中,又像是习惯隐忍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一样。
“那些东西会在身体里爆炸,我每次......每次都能听见自己血肉炸开的声响......好几次我都以为自己要死了。”
“我好讨厌自己,我有好多次都想放弃......我好想见你,可我却除了名字,对你一无所知。”
“他们打我、骂我、利用我,我没有人可以让我哭,甚至连角落都不被允许拥有,就算是我......也会觉得难受。”
“庇护所里都是孩子......可我们都不是孩子......”
“我真的好懦弱啊姐姐,我什么都不敢说......”
“......”
乌克娜娜默默等着若诚哭累没有力气说话了,才抱着她哑着声音说道:
“没关系了若诚,没关系了。”
“以后,我们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就算是任性,姐姐也会一直陪着你,没有人会把你带回去,更没有人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乌克娜娜亲昵地亲了亲若诚沾湿的眼尾,苦笑道:
“姐姐身边很安全,没有人会欺负你。”
“你说过的,我是你存在的意义,我是你的全世界,我是你的一切。”
她的吻细密地落在若诚布满泪痕的脸颊上,安抚着躁动而惶恐的灵魂。
“我们,不着急。”
“一切有我。”
若诚的大脑被自己的记忆冲击得遍体鳞伤,干脆地宕机,却又被乌克娜娜悄然安抚。
就像雷暴的凶狠和春雨的温和,共同出现在同一天空。
若诚再也撑不住那种清醒的割裂感,缓缓阖上双眼,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