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军轻松的推进到中午时分，先头团推进到山海关城西的外围。
完全残破的城墙已经看得见了，上面被炸弹炸得千疮百孔，但主体勉强还在。
城墙上飘着一面旗，远远看去像是烟云那边的旗子。
团长举起望远镜看了看，骂了一句：“城里还有人，这群土包子居然能坚持这么久，所有人，都准备进攻。”
他命令一营从正面佯攻，二营三营从两翼包抄，坦克营跟上。
命令刚传下去不久，炮弹就接连落下来了。
第一轮炮弹落在先头团的侧翼，炸翻了走在最前面的几辆卡车。
紧接着，城西外那片被炸得稀烂的居民区里，突然冒出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那些人从地底下钻出来一样，从倒塌的房子里，从炸塌的防空洞里，从废弃的水井里，从弹坑里。
他们端着枪，扛着火箭筒，推着反坦克炮，从三个方向朝先头团围过来。
先头团懵了。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追击溃兵，结果一脚踩进了人家的口袋里。
这片居民区本来就是烟云布置好的防御阵地，房子炸塌了，地底下的交通壕还在。
人藏在地下，炮藏在废墟里，他们很好的隐藏了自身，躲过了侦察机的巡视。
战斗在中午十二点打响，一直打到天黑。
先头团三个营大部分都陷在居民区里，进退不得。
坦克营冲进来想救，被两发火箭筒打瘫了头车，剩下的堵在满是废墟的街道上动弹不得。
八十五师师长接到报告，急调两个团增援，但增援部队在城西外围被一道反坦克壕挡住了。
壕沟挖得又宽又深，工兵来不及架桥，坦克过不去，步兵跳下去爬不上来，被两侧的机枪压着打。
打到傍晚，先头团伤亡过半。
团长躲在一条炸塌的巷子里，对着yl野战电话嘶吼：“我们被包围了！到处都是敌军！他们不是撤了，他们是在等我们进来，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当天夜里，战斗没依旧有停。
烟云的部队从地道里钻出来，分成无数个小股，摸到果军阵地上打夜袭。
他们不打正面，专打果军侧后，专打敌军野战指挥部，专打弹药堆放点。
果军一处临时弹药堆被炸上了天，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八十五师的一个营被爆炸波及，死伤惨重。
八十五师师长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他调集了所有能用的炮火，对着那片居民区轰了整整一个上午。
炮弹把废墟炸成更碎的废墟，把地面翻了一遍又一遍。
但烟云的兵早就钻回了地道里，炮弹一停就出来，继续打。
四月八日，战斗蔓延到山海关城北。
果军新到的整编第六十五师从北面进攻，试图切断守军退路。
但他们刚出城北，就撞上了烟云布置在城北外围的防线。
防线设在一片丘陵上，居高临下，视野开阔。
果军仰攻，坦克爬坡慢，被反坦克炮挨个点名。
六十五师的两个团冲了三次，三次被打了回来，山坡上丢满了尸体和残破的车辆。
到了四月八日下午，果军三个师全陷在山海关外围。
味莉黄接到报告的时候，正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
参谋长把战报念了一遍，他停下来，看着地图上山海关的位置。那里已经被红蓝箭头标满了，像一团乱麻。
“敌军一共有多少人？”
“城西那片居民区，至少两个师，城北丘陵，一个师，敌军在城里还有预备队，数目不详，加起来，五万以上，可能更多。”
“他们看起来是在一直等着我们。”
味莉黄闭了一下眼睛。
五到八万人，全留在山海关等着他。
烟云根本没有放弃山海关的意思，他们是想把山海关变成了一个绞肉机。
“告诉前线，”味莉黄睁开眼睛:“暂时停止进攻，所以部队就地转入防御，挖工事，防夜袭，等我们的补给上来再说。”
“是。”
四月八日夜里，双方隔着废墟对峙。
枪声零星不断，照明弹每隔几分钟就打一颗，把夜空照得惨白。
果军的士兵蹲在战壕里啃干粮，没人说话。
白天那些被打死的弟兄还躺在废墟里，没人敢去收尸。
敌军的狙击手实在是太多了。
四月九日，味莉黄调整部署，调集更多的炮兵和坦克，准备再次强攻。但烟云没给他机会。
当天凌晨，城里的烟云守军发起了反冲击。
十几个精锐突击队从地道口钻出来，摸到果军前沿阵地上，手榴弹，冲锋枪，刺刀，一通猛打，果军两个前沿营阵地被毫不留情的打散，阵地完全丢了一半。
天亮之后，烟云的突击队又钻回地道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四月九日一整天，果军都在试图夺回失去的阵地，但每一次冲锋都被打回来。烟云的守军趴在地道口和废墟里，放近了打，五十米才开火，手榴弹砸在果军头上，冲锋枪扫在果军腿上。
烟云自身损失也不少，本身就是精锐碰精锐，双方都损失不少。
山坡上，废墟间，壕沟里，到处是尸体，血流进排水沟，把整条街都染红了。
到四月九日晚上，得到前线情况的味莉黄终于下了决心。
“我们不打了。”他把铅笔往桌上一搁，声音很疲惫:“让前线撤下来，山海关我们拿下了，那也守不住，敌军主力还在，再打下去，我们的人耗光了也拿不下。”
参谋长愣了一下：“军座，应天那边……”
“我去跟应天说。”味莉黄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东边的方向。
“告诉前线，留两个师在目前拿下的山海关守着，主力后撤休整，争取把山海关城里城外残存的敌军清干净，稳住战线。”
四月十日，果军终于占领了山海关城的一半。
这座城已经是一座废墟。
城墙塌了大半，街上堆满了碎石和尸体，下水道里全是血水。
烟云的守军在撤退之前，把半个城能带走的都带走了，带不走的全炸了。
果军完全没有达成战略目的。
反而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八十五师被打残，六十五师伤亡过半，加起来伤亡超过一万五千人。
但味莉黄推断，烟云的损失也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