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冰冷:“古人云,除恶务尽。纵虎归山,遗患无穷。为我大秦万世之基业计,为北疆千万黎庶长久安宁计,再无胡马度阴山计,此患,必当连根拔起,片甲不留!”
秦臻的吼声,彻底点燃了全军将士心中最深处的渴望。
“斩草除根!片甲不留!”
“斩草除根!片甲不留!”
数十万人齐声应和,杀气冲霄。
随即,秦臻目光锐利,点将出征。
“王贲!阿古达木!蒙恬!蔡傲!”
“末将在!”
四名悍将自军阵之中大步踏出,单膝跪地。
他们四人,在此战之中皆立下了不世之奇功,本已疲惫。
但此刻,听到主帅那“除恶务尽”的宣言,他们双眼之中不仅没有半分疲态,反而燃烧起了一团比之前更加旺盛的熊熊烈火。
对于武将而言,还有什么比“亡其国,灭其种,扩土拓疆”更令人迷醉的诱惑?
“传我将令!”
秦臻拔出腰间穆公剑,剑锋直指北方那茫茫无际的草原深处:“命你四人,各率本部精骑,分为四路,即刻向北追击。
自今日起,我大秦铁骑,要堂堂正正跨出长城,去告诉那些草原蛮夷,攻守之势,今日逆转。
凡大军所过之处,遇匈奴部落,无论大小,胆敢负隅顽抗者,尽屠之,斩尽杀绝,不留活口;
其营帐付之一炬,其水井尽数填埋;
其牛羊、马匹、皮草等一切军资物资,尽数缴获充公;
其未曾抵抗之老弱妇孺、以及各类铁匠、皮匠等,尽数收编锁拿,分批押送至代郡、雁门、云中三郡,充为我大秦之‘归化民’,为其家世世代代之罪,赎其前愆。”
这道命令,没有丝毫的仁慈与怜悯,字字句句皆是透着亡族灭种的酷烈。
它残酷到了极致,却也清醒到了极致。
这是农耕与游牧文明之间,数百年血海深仇的最终清算。
秦臻的目光在四将脸上逐一扫过,语气愈发冷厉:“此战,本帅不设归期。以大军横扫之境,再无成建制之胡虏部落,再无升起之炊烟、再无立之王帐为终。
尔等四人,可敢接令?”
“末将领命!若不能荡平胡虏,誓不生还!”
四将齐齐抱拳,厉声应喝。
不论先前主张主攻,或是稳重主守,他们皆对这等建功立业、开疆拓土之绝佳战机垂涎三尺。
没有任何犹豫,四人起身,各自奔回本部兵马之中。
当日,午时。
休整不过两个时辰的秦军精锐骑兵在辅兵的协助下,在完成了最基础的伤员交接、备用马匹更替以及粮水补充后,再次集结于战场北端。
这是一群刚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杀神。
他们的铁甲上满是暗黑色的血斑,战马的鼻息中喷吐着白雾。
秦臻高立将台,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猛地一挥手中那面血色将旗。
“大风!出发!”
伴随着四声各具特色的战吼,四股洪流自废墟之上奔涌而出,向着那片毫无遮掩、广袤的北方草原深处席卷而去。
饿狼扑食已结束,现在,是大秦猛虎犁庭扫穴的死亡大追杀,正式拉开帷幕。
…………
秦王政八年,六月二十二日。
深入草原腹地,西北方三百里。
蒙恬所率的一万轻骑,正于一片水草相对丰美之地缓缓而行。
突然,一骑斥候自前方丘陵后疾驰而来,马未停稳,人已翻身跃下,单膝跪倒在蒙恬的坐骑前。
“报将军!前方三十里处,发现一中型匈奴部落,约莫有五千余口,老幼皆有。
属下探查时,见其营地正疯卸毡帐,驱赶牛羊。
观其动向,似是听闻了前线溃败的只言片语,正欲拔营,向更北方的漠北荒原深处逃窜。”
“想跑?”
蒙恬端坐马背,有条不紊地快速下达着战术指令:“传令全军,偃旗息鼓,马衔枚,左右两翼各分出两千精骑,自丘陵两侧包抄,切断其退路。结成游射阵型,严阵以待。
中军六千骑随本将正面压上,不准放走一人一马。”
“喏!”
半个时辰后,秦军如神兵天降般,将那个正乱作一团的部落团团包围。
面对那漫山遍野、结成森严阵列的大秦轻骑,部落里那些原本就因为抽调兵力而显得空虚的留守人员仅仅拿着骨箭、生锈弯刀的少数青壮,吓得双腿发软。
老弱妇孺的哭嚎声响彻营地,牲畜受惊,四处乱窜,却无论如何也冲不出秦军的包围圈。
然而,蒙恬并未立刻下令屠杀。
他策马上前,停在弓箭射程的边缘。
随即微微侧首,身旁的一名精通匈奴语的通译立刻打马上前,手中高高举起一面残破的、染满鲜血的金狼王旗。
那是头曼单于的帅旗。
“草原上的人听着!”
通译用熟练的匈奴语放声大喊:“头曼单于已然授首,十五万大军灰飞烟灭,大秦天威已至,反抗者死路一条。”
接着,通译将手中一个木匣猛地掷于两军阵前。
“骨碌碌~~~砰!”
木匣翻滚,从中滚出一颗被硝制过的头颅,虽已面目全非,但那标志性的胡须编法与头饰残片,依旧让那部落首领一眼认出,那竟是他们所依附的某位万夫长之首级。
恐惧,瞬间摧垮了部落人心中的侥幸。
连单于和万夫长都死得如此凄惨,他们这区区几百拿着锈刀的牧民,拿什么去挡这些杀神?
通译见状,再次高喊,这一次,声音中带上了最后通牒:
“我家主将有令,大秦行堂堂正正之师,尔等若立刻放下兵器,献出所有牛羊马匹,举族投降,则可免尔等死罪,保全部落妇孺性命。
若敢有一人妄动刀兵,我大秦铁骑即刻踏平营寨,寸草不留。
生路死路,十息之内,速速抉择。十息一过,万箭齐发。”
“十!”
“九!”
“八!”
……
这冰冷的倒数声,重重敲击在这个五千人部落每一个人的心上。
十息的时间,对于往常不过是喝口马奶酒的功夫,但此刻对于面临灭顶之灾的部落而言,如同百年般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