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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洲远带着熊二、孙阿福等人,在突厥护卫们复杂难言的目光注视下,从容步出四方馆那间刚刚经历了一场短暂血腥风暴的厅堂。

春日的阳光斜斜照在庭院中,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也仿佛将身后的压抑和血腥暂时隔断。

刚一走出四方馆大门,来到相对僻静的街道转角,孙阿福便立刻加快两步,凑到顾洲远身边,眉头紧锁。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掩饰不住的忧虑:

“爵爷,您……您刚才在四方馆里,就那么……把那突厥护卫给……真的没关系吗?”

“那可是突厥使团的护卫,左王的亲信,这事要是传到朝廷,被御史言官知道了,或是那毗伽左王一气之下告到御前……怕是会有大麻烦啊!”

其他几名警卫连的兄弟虽然没说话,但也都竖着耳朵,脸上或多或少带着和孙阿福相似的担心。

他们跟着顾洲远天不怕地不怕,但这里毕竟是京城,天子脚下,规矩大过天。

爵爷当在使馆杀外国使团成员,这罪名可大可小,全看上头怎么定性。

顾洲远脚步未停,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淡笑,那笑容里透着不加掩饰的疏懒。

“阿福,放宽心。”他声音平和,却自有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毗伽是个聪明人,更是个务实的政治家。”

“今天这事,她多半会选择……息事宁人。”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皇宫的方向,眼神深邃了些:“就算她真的咽不下这口气,跑去告御状……”

顾洲远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些,带着一丝冷冽的玩味,“那也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他用一种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呢喃地道:“我的耐心……也快被这京城的一潭浑水耗尽了。”

“皇帝陛若是觉得这是个由头,想趁机掀了桌子……倒也未尝不是一件痛快事。”

不开第一枪的传统,即便是顾洲远来到这个世界,也都牢牢记得。

熊二才懒得去想那许多,他瞪着铜铃大眼,瓮声骂道:“怕个蛋蛋!”

“爵爷,要俺说,这京城的官当着忒不痛快,规矩多,屁事也多。”

“那些个鸟官看着就烦,大不了咱们不伺候了,回咱的大同村去!”

“天高皇帝远,有警卫排,有乡亲们,有工坊田亩,咱们吃香的喝辣的,逍遥快活,谁爱来管这破事谁来管!”

孙阿福上去一把捂住熊二的嘴巴,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急道:“这里人多眼杂,可不敢胡说!”

现在爵爷越走越高了,吸引来的目光自然也更多。

他虽没混过官场,但也听说过官场的残酷血腥,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着抓爵爷的把柄。

其他警卫连弟兄虽然也为爵爷担忧,但心里却是赞同熊二的。

熊二的话糙理不糙。

是啊,京城虽繁华,却像个精致的鸟笼,哪有在大同村带着乡亲们一起干活、一起吃喝、自在训练来得痛快?

这里的人不管哭笑都显得很虚假,看着都叫人心烦。

这个时节,村里后山应该已经可以挖荠菜了,包上一顿荠菜饺子别提有多香了。

顾洲远不禁放声大笑,笑声爽朗,在略显清冷的街道上传开,驱散了几分方才的凝重。

“哈哈哈!熊二说得对!”他拍了拍熊二厚实的肩膀,“没错!大不了,咱们就回家!”

他环视了一圈这些一路跟随到京城的兄弟们,眼中暖意流淌。

他知道大家伙都想家了,他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不过,回家之前,该做的事,还得做完。”

“咱们既然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总得给乡亲们,给北境的将士们,挣点实实在在的安稳日子回来。”

众人闻言,胸中那点因为京城压抑而生的郁气顿时一扫而空,齐声低应:“是!爵爷!”

是啊,爵爷从来都有打算。

他们只需跟着爵爷,刀山火海也闯得,何况这区区京城是非?

一行人不再多言,脚步轻快而坚定地朝着驿馆方向行去,身影渐渐融入京城的街巷之中。

四方馆内,毗伽独自坐在已然清理过、却仿佛依旧残留着无形寒意的厅堂主位,许久没有动弹。

。。。。。。。。。。。。

贴身侍女小心翼翼地奉上一杯热腾腾的奶茶,轻声唤道:“左王殿下,您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吧。”

毗伽仿佛这才从某种出神的状态中惊醒,接过茶碗,指尖触及温热的瓷壁,才感觉到自己双手一片冰凉。

“左王,”另一个年纪稍小、心直口快的侍女忍不住,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惊悸,小声问道。

“那个顾大人……他手里拿的,到底是什么武器啊?声音跟打雷一样,太吓人了!德鲁大哥那么厚的皮甲,一下就……”

她没敢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其他使团成员也都看向了毗伽,显然也想让这位睿智果敢的女王解惑,驱散自己内心的惊恐不安。

毗伽木然地摇了摇头,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虚空。

“不知道。”她的声音有些飘忽,“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

“那不是弓弩,倒像是一种改良的袖箭,但这暗器未免威力太大了些,就像是把雷霆握在了手里,然后释放出来。”

这个比喻让她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另一个矮个子侍女,心思较为活络,迟疑着开口道:“左王,咱们……咱们能不能想想办法,搞来一件那样的武器?”

“就算搞不来整的,看看样子,让咱们部落里最好的工匠照着做,说不定……”

这想法很直接,也很符合草原部族获取先进技术的一贯思路——抢来,或者偷学。

毗伽眼中确实因为她的话闪过一瞬极亮的光芒,那是看到强大力量时本能产生的渴望。

但仅仅一瞬,那光芒便迅速黯淡下去,被更深的无奈和清醒所取代。

她颓然靠向椅背,长长吐出一口带着奶茶白雾的郁气。

“没那么简单。”毗伽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分析时的质感,却透着无力,“那东西,我虽然只在旁边看了一眼,但其构造之精巧,绝非普通铁匠能仿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