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姓老者此时正想抓个活口舌头,就有送上门的,狂喜不已,立马带队加速赶去。
一靠近了去,天阙子立马就认出了防风霆。
防风霆早就被惊了,发现有敌人,匆匆施展血遁之术疯狂逃窜。
但在真正的炼虚大能面前,他的实力可完全不够看。
“哪里走!”
只听钱姓老者冷哼一声,炼虚期的威压轰然降临,同时袖中飞出一道金色绳索,如灵蛇般瞬间缠向飞遁的防风霆。
防风霆身形顿时一滞。
他当即打出一连串的法术反抗,但实力差距过大,仅仅支撑了两三息,便被金色绳索捆了个结实,体内神元彻底被封。
当即两个锐金门化神修士上前,将防风霆绑了回来。
“你们是什么人?”防风霆被押到钱姓老者面前,强作镇定的问道。
钱姓老者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神族?气息倒是纯正。说,你来自何处?此间到底是何地?有哪些势力?实力如何?”
防风霆眉头皱起,他根本听不懂这些人在说什么。
但随之,一道神识触动,无需语言,便形成了意念沟通之法。
得知了对方的问题,防风霆依旧不语。
炼虚大能在前,内心不慌不可能。
但会出现在这里的,绝对不会是对方的至强者。
换而言之,对方的势力中,炼虚之境或许不少。
而神族,现在只有陈万里!
现在一旦暴露这些信息,那不止是出卖陈万里,更是会让神族立时面临灭顶之灾。
“敬酒不吃吃罚酒。劝你不要在我面前装硬骨头,我钱奉最没有耐心!”
钱奉脸色一沉,眼中杀机一闪。
他忌惮的是未知,若此地真有隐藏的大势力或强者,贸然动手可能给锐金门招祸。
也会让自己惹上杀身之祸。
才会耐着性子多说这么两句。
但防风霆依旧闭口不言,让钱奉火气直往头上顶。
天阙子在一旁冷眼旁观。
他巴不得钱奉立刻与陈万里对上,直接交手,最好两败俱伤。
他恨不得自己开口说破,此地根本没什么像样的高手,就陈万里一个能打的。
但他现在是“周敬兆”,一个普通的化神执事,不应该知道这些。
心里急得冒火,却也不能直言。
“钱师叔,这家伙嘴硬,既然他不肯说,不如……直接搜魂,一了百了,也免得他胡说八道,误导了我们。”
天阙子找了个角度,直接拱火。
钱奉看了天阙子一眼,诧异一闪而过,这周师侄今日倒是果决。
不过他本也没什么耐心,大不了搜魂不伤性命,多少留点转圜余地就是了。
随即点头:“有些道理。”
钱奉再不跟防风霆废话,一抬手,防风霆头顶,幽光闪烁,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完全禁锢了神魂。
一道强大的神识探入了他的识海。
防风霆眼神逐渐迷茫……
片刻后,钱奉收回手,眼中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此地……此地竟是被一群来自下界的低级修士占领?!他们怀疑这是青木星陆坠毁后的残域?
妖族,神族,人族,魔族?混居之地?人烟稀少!
最强的就是那个刚渡劫的人族修士,名叫陈万里!”
钱奉喃喃自语,回顾着自己搜魂所得,难以抑制的狂喜浮上心头。
“哈哈哈!天助我也!果然是上天赐予我锐金门的宝地!
一群下界蝼蚁,侥幸得了这片福地,却被天动之力推向了我金阳星陆?势力无高手,只一个刚突破的炼虚?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这个消息,瞬间点燃了在场锐金门弟子的情绪。
他们原本还有一丝对未知强者的忌惮,此刻全部化为了兴奋。
“钱师叔!我们直接杀过去,全部俘虏!带回宗门,可是大功一件!正好门内缺了矿工,下界蝼蚁岂不正好用上。”
“对!一举多得!有了这片宝地,我锐金门力压金刚门,不再受万仙宗的压制,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区区下界炼虚,刚渡完劫,尚未稳定境界!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众人七嘴八舌,摩拳擦掌,仿佛功劳和资源都已经唾手可得。
天阙子心中冷笑连连,这群蠢货,根本不知道陈万里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虽说当日玉道人和槐无涯,没有肉身为依托,但战力绝对不低于眼前的钱奉。
陈万里化神圆满之境,就能强杀那两个。
如今炼虚渡劫,实力更进一步,岂敢小觑?
但他不能直说,面上却露出“担忧”之色,对钱奉道:
“钱师叔,那陈万里既能掌控一域,怕也不是易与之辈。刚渡劫,但毕竟灵药灵材不缺,许已稳固了状态。咱们稳妥起见,是否先与赵师伯汇合,再……”
“汇合?”钱奉一摆手,看傻子似的瞪了一眼。
“一个刚炼虚的下界修士,能翻起什么浪花?
你要是害怕,便自己去请你赵师伯吧!”
天阙子心中恼怒,这狗东西竟然怕被抢功?
但他知道,这时候他敢去找姓赵的,这老鬼怕不是立马就得给他来一下,回去只要说他死在敌人手里便是了。
只好缄口不言。
钱奉见天阙子“识相”,哼了一声,指了指防风霆,果断下令:“带上这个废物!我们直接去找那个陈万里!趁他根基未稳,一举拿下!”
天阙子暗骂钱奉利令智昏,自寻死路。
作为一个“普通执事”,人微言轻。
他也做不了更多,只能暗中,悄悄捏碎了袖中一枚锐金门的低级传讯符宝,提醒赵子牟支援。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给钱奉这个蠢货找点“支援”,也给自己多留一条浑水摸鱼的后路。
……
陈万里这头还不知变故,才刚抵达了天魔最后通过玉牌发出信号的位置。
周遭看上去并无什么异常,只像是两种地貌的连接点。
细查之下,才能察觉眼前其实是一个巨大的空间裂缝,只是波动微弱,被地貌特征所遮掩。
若非他对空间法则已有所领悟,只怕也不会察觉到,冒然通过此地,便会坠入这空间裂缝。
天魔的气息在这里彻底消失了,只怕就是意外坠入裂缝之中。
陈万里神识仔细扫过每一寸区域,忽然,他在一处不起眼的石缝边,看到了一截斜插在地上的黑色玄铁棍。
他瞳孔微缩,闪身过去,将铁棍拔出。
入手沉重,棍身铭刻着华胥氏特有的云纹,正是妶三从不离身的兵器!
“妶三的棍子怎么会在这里?”陈万里眉头紧锁。
妶三应该留守神族城池,他的武器出现在这里,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神族城池在之前的空间暴动中,跟随某块“空间碎片”整体挪移到了这附近。
妶三出来探查时在此遗落兵器。但按夸父崇的回报和确定,城池不在这附近。
还有一种,妶三在空间变化后,主动来到了这片区域,并且,和天魔一样,在此地遭遇意外,跌入了某个不稳定的空间裂缝!
武器才会遗落在这里。
“跌入空间裂缝……”陈万里看向周围那些明灭不定的黑色裂痕。
这些裂痕通往何处?金阳星陆的其他地方?还是其他未知空间?完全无法预料。
妶三,陈万里还无法确定,但他能通过神魂禁制感受到,天魔还活着。
不知空间裂缝通往何处,便不能冒然行动。
如今形势大变,自己身后是神族,更是自己的亲友。
就在陈万里思忖是否先设法稳定或标记这个裂缝,日后再探时,有数道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其中一道气息……似乎是防风霆!
炼虚的老东西也来了?只有一个,落单的炼虚?
“找上门来了?还抓了防风霆?”
陈万里眼神一冷,既然送上门来,那倒是省了自己一番手脚。
钱奉靠近来,却见陈万里站在原地一动未动,心下冷笑一声。
“前方道友,锐金门钱奉,请教一二。”
陈万里缓缓转过身,面色平静地看着钱奉一行人,目光在防风霆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寒意掠过。
钱奉也在暗暗打量着陈万里。
气息虽然沉凝,但十分年轻,不知是易容驻颜,还是真年岁不大?
不过看上去,也并没有什么出彩之处。
“老夫锐金门长老钱奉。道友便是那刚刚炼虚的下界修士吧?”
陈万里依旧面无表情,甚至没有搭话。
钱奉以为陈万里听不懂,当即甩出一个玉牌。
玉牌落入陈万里手中,神识探入其中,只见其中竟是金阳星陆的各种文字语言。
对于化神,炼虚这样的层次存在,神识之强大,何止过目不忘。
眨眼之间,这些凡俗低密度信息,便能消化个七七八八。
钱奉见陈万里接受了语言信息,继续说道:“此地乃是天坠之地,为天赐我金阳星陆福地。
刚才从你的门人口中,我已知晓一切。”
陈万里眯了眯眼睛,这话威胁的意思,他听得出。
什么叫知晓一切?
不就是说老子知道你无依无靠,最好老实点,也别想虚张声势么?
“我锐金门乃金阳星陆大宗,最是惜才。
道友虽是下界凡人,能入福地,也算有几分机缘,老夫愿给你一个机会!
若能识时务,带领麾下所有人归附我门,献上在此地所得一切资源,老夫可做主,许你们一个外门身份。
至于道友你,以炼虚修为,做个外门长老,也并非不可。初来乍到,对你们是个大好的选择。”
钱奉微微扬起下巴,看向陈万里。
天阙子皱眉不已,这钱奉也不完全是个没脑子的。
竟然还知招降。
以锐金门的实力,许陈万里一个外门长老,的确算一笔划算的买卖。
不过陈万里答应了,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去了门内,也有得是机会炮制。
在场锐金门弟子也都是认为,下界修士能攀上灵界宗门的高枝,能在灵界星陆站稳脚跟,那是八辈子的福气。
陈万里笑了:“外门长老,能得到什么好处?”
“自是天大的好处。有我锐金门做后盾,灵界星陆,畅通无阻。
这对于你们下界修士而言,免去仙朝做百年苦力,已是天大的机缘,若是不识好歹,杀身之祸就在当……”
钱奉话没说完,陈万里动了!
没有半点征兆,没有一句废话!
他原本站立的位置,空气发出一声音爆般的炸响,人影已消失不见!
天阙子只觉得这一幕熟悉得很。
蠢到感人的钱奉,还在夸夸其谈?
下一瞬,钱奉只觉眼前一花,毕竟也是炼虚修士,危机降临,他本能架起了护体灵光。
然而,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在他身前划过,好几种法则之力的快速波动中,护体灵光如刀下薄纸。
铁钳般的手指,下一刹就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呃?!”钱奉双眼暴凸,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是炼虚初期!可对方才刚渡劫炼虚啊?
怎么可能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近身擒住?
这速度!这力量!
这连续波动的几种法则之力?
真是炼虚初期吗?
“住手!”
“放开钱师叔!”
周围的锐金门弟子这才反应过来,惊怒交加,纷纷祭出法宝,但屁用没有,陈万里只是一抬手,他们的法宝就全部在虚空炸开。
天阙子在陈万里动身的瞬间,心脏就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太快了!比之前和他交手时,快了何止一筹?
这绝不是刚突破炼虚应有的状态!
他也感应到了几种法则之力。
陈万里是多元法则铸道炼虚?
这怎么可能?
“结阵!敌袭!”天阙子大吼一声,喊是这么喊,他自己退得比谁都快。
钱奉被掐住脖子,元神也被恐怖力量压制得不能动弹,他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想要求饶,却发不出声音。
“赵师兄!救我!!”钱奉感受到了救兵赶到,拼尽全力,发出了神识求援的信号。
一道凌厉的剑光自北方破空而至,人未到,声先至:“何方狂徒!放开我钱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