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浩川一行人正式搬入了新京新驻地。
就在新京保安局隔壁的机关大院,这地方地段特殊,规格极高,整个院子宽敞规整。
青砖院墙高耸,院里空地充足,营房、办公室、休息室一应俱全,完全足够孟浩川手下整个特勤处宪兵中队驻扎休整。
自打进驻这里之后,新京关东军司令部特意又调拨过来一支野战宪兵中队驻防配合。
两支宪兵队伍合编在一处,满打满算三百八十号人马,全副武装,守在保安局旁的机关大院里,气场十足。
午后,机关楼顶层的主任办公室里格外安静。
厚重的实木房门紧闭,隔绝了外面营房整队、操练的嘈杂声。
孟浩川端坐在办公桌后,姿态松弛,神色淡然。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浅野修平,淡淡抬手示意。
浅野修平心领神会,弯腰将二只精致的黑色小号皮箱拎了上来,轻轻放在办公桌上,顺势打开箱盖。
箱子内里铺着暗红色绒布,整整齐齐码着一根根金灿灿的小黄鱼,金光透亮,晃得人眼皮发暖。
孟浩川没多废话,直接从两个箱子里取出四根沉甸甸的金条,随手分别塞给了身旁的周左和何大宝,一人二根,干脆利落。
何大宝伸手接住金条,攥在手里瞬间就感觉沉甸甸的分量,眼珠子当场就看直了。
他长手指不停摩挲着光滑的金面,脸上藏不住的狂喜,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跟着樱木太君,是真的捞得着好处。
反观一旁的周左,比何大宝沉稳得多。
他双手郑重接过金条,没有半分贪财的失态,只是弯腰垂首,神色无比恭敬。
经过这段时间的追随,再加上今天实打实的重金赏赐,他心里彻底定了主意,打心底对孟浩川彻底归降效忠,余生唯孟浩川马首是瞻。
孟浩川将两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里门儿清。
自打执掌特勤处,手握实权、掌控情报脉络之后,他最不缺的就是银子钱财,根本不用像别的官员那样抠抠搜搜、画饼笼络手下。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性又笃定,对着二人缓缓开口:
“你们俩好好跟着我混,别的不敢保证,钱这东西,绝对不会让你们缺。我樱木悠做人做事就这样,实打实的好处给到手里,从来不会给手底下的人画空头大饼。”
这话落地,格外实在,听得两人心里愈发踏实。
就在办公室气氛正好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整齐的皮鞋踏步声,随即一名执勤宪兵笔直站定,抬手敬礼,声音洪亮沉稳:
“主任阁下!治安部次长涩谷三郎中将,特派属下前来通报,邀请您今晚出席舞会!舞会地点定在丰乐舞厅!”
话音落下,宪兵双手恭敬递上烫金邀请函。
孟浩川伸手接过邀请函,指尖摩挲着精致的封皮,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冷笑,嘴角微微勾起。
他早就料到,自己进入驻新京、扎根保安局旁,暗处的人迟早按捺不住。
他抬眼对着屋内几人,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看来,有些人终究是沉不住气了。”
站在一旁的浅野修平立刻上前半步,恭敬询问:
“主任阁下,那我们今晚,去还是不去?”
孟浩川合上邀请函,随手丢在桌面,眼神锐利又从容,脱口而出:
“去,为什么不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
“别忘了我们专程来新京的真正目的。我们正愁没机会主动摸底、探对方的底,现在有人主动找上门递台阶,正好省得我们费心主动出击。”
说完,他神色稍缓,语气轻松了几分:
“正好,你们跟着紧绷了这么久,今晚也借着这场舞会,好好放松放松。
新京核心娱乐区集中在丰乐路(今重庆路),是关东军军官、伪满高官、日商社交核心,分专业商业舞厅、饭店配套舞厅、会馆内部舞场三类。
顶级商业大舞厅(对外营业,宪兵、军官常去)
丰乐舞厅(蒙特卡洛大舞厅 / 齿轮座)
地址:丰乐路713号(今重庆路卓展原址),1935年开业,1942年停业
规模:新京最大专业舞厅,三层摩登建筑,常驻舞女三四十人,配备爵士乐队、包厢卡座
客群:关东军将校、关东宪兵队高官、伪满国务院官员、日本大财阀;普通华夏人极少进入。
新京全城最奢华公开舞场。
孟浩川一行人声势浩荡,正慢悠悠朝着丰乐舞厅赶去。
队伍里除了孟浩川本人,还跟着浅野修平、周左、何大宝三个心腹,另外配了十名特勤处的宪兵。
这些宪兵个个身姿挺拔、神色冷峻,腰间配着枪,走路步调一致,气场十足。
末尾还跟着两名专职司机,不算多余随行,满打满算正好十六个人。
场面铺得格外隆重,压根没有半点低调的意思。
孟浩川心里门儿清,自己如今顶着特使的身份行事,若是排场太小,反倒落了底气、失了体面。
既然是出面办事,那就必须把阵仗拉满,越张扬、越有排面,越能镇住场面。
这边队伍刚在路上行进,丰乐舞厅里头早就有人提前等候多时了。
涩谷三郎早早抵达现场,全程守在舞厅里,静静等着孟浩川到场,不敢有丝毫懈怠。
除了他,福原次郎也带着人提前赶来了。
他身侧跟着蔡梦、森田恭平,身后清一色全是保安局的人马,整支队伍整齐划一,一看就是特意提前集结、专程过来待命的。
舞厅大厅里人头攒动,各路熟人悉数到场,各怀心思。
刘翻译这副谄媚的性子半点没变,站在人群里不停左顾右盼,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时不时张望门口的动静。
又偷偷打量在场的众人,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生怕错过半点风声、慢了半步巴结的机会。
一旁的方世宝依旧是那副八面玲珑的圆滑模样,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客套笑容,游走在人群之间,对着来往的各色人物周全应付,说话做事滴水不漏,谁也不得罪。
唯独唐飞格格不入。
旁人要么张望观望,要么应酬寒暄,只有他一个人安安静静靠在沙发上,身子松弛却不见半分闲适。
他低着头,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暗自琢磨什么心事,周身像是罩着一层隔绝外界的气场。
周遭人来人往、人声嘈杂,所有的热闹和纷乱,好像都跟他没有半点关系,眉宇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郁和思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