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依赖从别人心里偷来的东西了。”
话音落下。
心魔化身的身体从胸口窟窿开始向外崩解。
紫黑魔气碎片在半空中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
光点中，心魔使徒发出最后一道不甘的传音：
“心魔化身只是本座的一部分。”
“只要炎龙还在沉睡，本座的真身就不死不灭。”
“这一关你过了。”
“但下一关，本座亲自在炎龙识海里等你。”
竞技场的紫黑结界在化身彻底消散后轰然崩塌。
数十根心魔柱同时碎裂。
竞技场从中心向外塌陷。
岩浆从地下涌上。
整座竞技场都被吞没。
龙灵飞掠而至。
龙翼为阳辰撑开一片安全区域。
阳辰单膝跪在一块正在下沉的地面上。
大口喘着粗气。
嘴角挂着一丝血迹。
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更冷静。
“他说他的真身不死不灭。”阳辰抹去嘴角的血迹，站起身，看向那条通往地心最深处的裂隙，“但他特地强调这句话，反而暴露了一件事。”
“他怕了！”
这时，云裳落在他身侧，阴阳神国的灰蓝光芒将周围的岩浆热浪隔绝在外。
“炎龙的意志防线还没被突破，否则他不需要再三强调自己不会死。”
炎玥将焰纹重剑往肩上一扛，赤红眼眸盯着裂隙深处那道若隐若现的龙形轮廓，说道：
“那就趁他病，要他命。”
龙灵吐出混沌龙息，将挡路的岩浆冻结。
“主人，哥哥在做梦。”
“梦里那个声音还在说话。”
“哥哥的声音越来越小了，我们得快点。”
————
赤岩城在黎明前的昏暗中最是安静。
火山灰遮蔽了星月。
城墙上灵能炮台的光芒是唯一的光源。
暗紫色的光晕在薄雾中晕开。
守夜卫兵疲惫而警惕。
赤岩卫秘密矿道的出口藏在城南一座枯井里。
井壁被火山灰磨得光滑如镜。
炎玥第一个从井口探出头。
赤红短发在暗夜中像一簇跳动的火焰。
她左右扫了一眼，确定巷中无人，才向身后打了个手势。
云裳无声地落在她身侧。
阴阳神国的灰蓝光芒被她刻意收敛。
只留下一层极淡的微光。
在夜色中，几乎不可察觉。
炎玥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道：
“铸火殿这两天调了嫡系卫队守在节点堡垒外围，巡逻比平时密得多，每三刻钟换一班岗。”
她小时候在就铸火殿的矿道里摸爬滚打。
对这里的每一块松动石板都烂熟于心。
从枯井下去往东走，穿过一条废弃的焰纹钢运输矿道，可以直接通到节点堡垒地下的旧阵眼检修井。
那是铸火殿改建堡垒时留下的唯一一条没有被封死的通道。
云裳点头，示意她带路。
矿道内部闷热而潮湿。
洞壁上残留着焰纹钢矿脉被开采后留下的暗红纹路。
在云裳的法则微光映照下，如同一道道凝固的血痕。
两人在狭窄的矿道中弯着腰前行。
脚下踩着碎矿渣。
发出细微声响。
却被头顶地热蒸汽的嘶鸣声掩盖。
一炷香后，矿道尽头出现了一道锈迹斑斑的铁栅栏。
栅栏后方，是垂直向上的检修井。
井壁上嵌着早已锈死的攀爬铁环。
炎玥率先攀上井壁。
动作敏捷如壁虎。
每一脚都精准地踩在铁环最稳固的位置。
云裳如法炮制，无声跟上。
检修井顶端，是一扇被从内部焊死的铁门。
炎玥从腰间拔出一柄焰纹钢短匕。
这是她父亲留给她的另一件遗物。
刃口上的火焰纹路比焰纹重剑更细密，也更锋利。
她将短匕插入铁门的焊接缝隙中。
然后以血脉之力激活刃口上的火焰法则。
焊接处，缓缓熔出一道细缝。
炎玥徒手掰开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缺口。
她从缺口中探出头。
赤峰大陆曜光节点堡垒地下的景象尽收眼底。
防护阵的核心阵眼就在她们脚下不远处。
灼光使改写的逆转熔炼回路仍在以极其缓慢的节奏逆向运转着。
地脉灵力一丝一丝地转化为紫黑魔气。
炎玥回头，对云裳说道：
“就是这里，父亲在记录玉简里拍的画面就是这道阵眼。”
云裳从缺口中无声落下。
脚尖触及地面的瞬间，灰蓝光芒从她指尖涌出。
沿着逆转熔炼回路的阵纹向四面八方延伸。
很快，她在阵眼核心最深处的一道法则刻痕前停下了脚步。
那道刻痕极其隐蔽。
藏在逆转熔炼回路最内层的一处法则折叠缝隙中。
刻痕的形态是锻造法则独有的烙印。
那是灼光使在激活暗桩时留下的操作。
类似锻造师在自己最得意的作品上刻下的隐形铭文。
云裳以阴阳神国的混沌纹路反向解析这道铭文的法则结构。
灰蓝光芒在两份法则残片之间来回流转……
“段熔不仅知情。”
“这道铭文只有在锻造者本人激活暗桩时才会浮现。”
“而铭文的法则波动与段熔传讯玉简中的锻造法则属于同一个人的手笔。”
“这意味着段熔亲手激活了这道暗桩。”
云裳收回神识。
她以混沌纹路录下完整证据，并将其烙印在一枚空白玉简中，递给炎玥。
炎玥接过玉简，手指微微发颤。
段熔亲手激活暗桩。
又把曜光节点的防护阵改造成污染加速器。
甚至亲手把铸火殿的弟子送到心魔使徒手中当阵眼材料。
这些证据连在一起，足以将他钉死在罪状上。
忽然，她的目光扫向检修井方向。
铸火殿嫡系卫兵的巡逻频率比昨天密了数倍。
几乎每半刻钟就有一队卫兵从正门方向经过。
炎玥握紧重剑剑柄，压低声音，对云裳说道：
“段熔好像察觉到什么了，正在加紧清理痕迹。“
云裳将证据玉简收入怀中。
灰蓝混沌纹路在她瞳孔中微微跳动。
她感知到堡垒内部还有几处正在被匆忙抹除的法则痕迹。
但段熔的人清得再快也抹不掉混沌纹路记录下来的东西。
炎玥守在矿道出口警戒。
铸火殿嫡系卫兵的巡逻间隙越来越短。
她几乎要擦着他们的脚步声穿回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