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煜雯领着翠翠走进堂屋时,就改变了主意。
她本打算让宋禹城卜算一下小翠还能活几年,但又一想,知道了结果又能怎样呢?
而且宋禹城会不会猜测自己询问小翠寿命有其它的目的?
马煜雯忽然发现自己很怕别人知道自己内心的秘密。
见马煜雯领着小翠进来,宋禹城笑着让二人坐下,马煜雯回笑着说:“宋老,我要带小翠去我老家,你跟着一起去不?”
宋禹城说不去,坐在他对面的周毅雄侧仰着头对马煜雯说:“回老家再找找还有没有那种药。”
马煜雯瞥他一眼说:“兴许我师父的坟里还有点,要不我挖开帮你看看?”
周毅雄嗤笑了下:“也不是不可以。”
马煜雯哼一声不再搭理他,随后跟宋禹城告别要走,宋禹城却朝她眨了眨眼。
马煜雯会意,就指了指东屋说:“宋老,我进去收拾一下我的东西。”
转身进屋,之前自己在这里居住时穿过的鞋袜衣物已经收拾进一个纸箱。
她坐在土炕炕沿等着,堂屋里周毅雄和宋禹城在说着话,茶几旁,热烘烘的火炉子散发出来的暖气夹着些煤炭味弥漫向东屋。
马煜雯坐了会就打哈欠犯困,翠翠侧趴在她腿上,手指甲挠着她大腿,痒痒的。
马煜雯拍了拍她的头,“小翠我睡会。”
说着,身子歪躺土炕上。
一座星级酒店的楼顶,马煜雯拎着一个木盒走在前,翠翠抱着两瓶酒跟在后面。
马煜雯把木盒放下,打开木盒,木盒里是四个菜,还有两双筷,她扭头朝着翠翠喊:“快点过来,慢腾腾的。”
翠翠小跑起来,突然她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怀里的两瓶酒在啪的响声里碎了。
马煜雯心中恼火,跑过去将满身酒气的翠翠抓起来,怒声说:“连瓶酒都拿不住,你还能干成啥事!”
翠翠低头不语,马煜雯说:“下楼再买两瓶。”
翠翠点点头转身就走,走的方向却是楼顶的边缘。
马煜雯朝她喊:“傻啊你,楼梯口在这边!”
翠翠脚步却没停,一直走到距离楼顶边缘一米的位置才停下,她转过身笑着对马煜雯说:“我要找徐哥哥,他给我钱买酒。”
马煜雯走过去,她探身往楼下看去,十几层高的酒店,从这儿看下去,楼下那些轿车像烟盒那么大。
她指着楼下,笑着对翠翠说:“小翠,你徐哥哥就在楼下,去吧。”
翠翠拍着巴掌开心的不行,转身就跳下楼。
楼下传上来砰的一声巨响,接着又响起几声路人的惊叫。
马煜雯坐在地上,咯咯笑着喃喃自语:解脱了解脱了,小翠你终于解脱了…
她爬到那个木盒旁边,拿起筷子吃菜。
没等她吃完,有几个白衣大夫抬着血肉模糊的一具尸体来到她身边,有个民警拿出手铐将马煜雯铐起来,厉声说:“马煜雯,你涉嫌故意杀人,跟我走一趟!”
马煜雯啊的叫了一声,立即睁开眼!
她呆愣几秒才明白刚才的画面是自己睡着之后做的一个噩梦。
坐起身子往旁边看,躺在一旁的翠翠也睡了,闭着眼睡容安详,嘴角在此时还抽动几下,往上勾起笑容。
马煜雯伸手去抚摸她的脸,她知道,刚才的梦,是自己内心的很小的那个恶念,被无限放大到了梦里。
此时院门口传来说话的声音,马煜雯目光透过窗子看过去,是宋禹城和周毅雄站在那儿。
宋禹城对周毅雄说:“周老板,你放心就行,小雯给你的药没问题的。”
周毅雄问:“宋老,我制作这种药,以后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宋禹城笑说:“很少见周老板有怕的时候啊。”
周毅雄说:“以前做房产,只要楼房塌不了就不会有事,这次是制造药品,我必须得谨慎啊。”
宋禹城说:“有没有麻烦得看周老板怎么操作了,是药三分毒。”
周毅雄心领神会的点点头,顺着门前街巷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子,到了车前刚拉开车门,俞芸香打来电话,说晚上请吃饭,要继续那晚上没完成的采访,周毅雄嗯了一声答应。
这边宋禹城闭了院门回堂屋,马煜雯问他:“宋老,你有话要对我说?”
宋禹城坐下后说:“小雯,是你有话要说吧。”
马煜雯抿嘴,从兜里掏出翠翠的检查报告递给他,稍作犹豫说:“宋老,我…我的药恐怕不一定能治好小翠。”
宋禹城拿着报告看了会,然后说:“小翠不会亡故,三十年内至少不会,不过她的这种状态在她余生里,可能会是常态。”
他这话让马煜雯心里瞬间划过悲哀。
在此刻她却有了另外一种担心,万一自己的药治不好小翠,徐波会不会怪罪自己?
心里跳出这个念头,她脸色凝重起来,心思:我现在怎么这么在乎徐波了?这么渴望跟徐波在一起?
她清醒的知道,假如自己真的跟徐波在一起了,那么自己和徐波将会面对一群敌人,徐波的事业也会被周毅雄给啃干净。
最重要的是,就徐波那心善念旧情的脾性,也不会抛弃一切跟自己在一起的。
她越想,凝重的表情里露出一丝痛苦,不禁叹了下气。
宋禹城知她心思,就说:“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
马煜雯说:“宋老,有办法吗?”
宋禹城指了指正在认真听二人说话的翠翠,说:“唯一的办法就是你变成小翠。”
马煜雯抿嘴点头:“宋老,我懂了。”
随后跟宋老告辞领着翠翠离开,刚走到堂屋门口,宋老又开口说:“小雯,蝉鸣一夏一生烈,待到秋来随叶落,任何生命有始有终,只是长短不同,我不劝你该怎么做,只希望你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马煜雯停了脚步转过头看向宋禹城,说:“宋老,谢谢你。”
随后她开车往自己租房的小区驶去。
坐在副驾座的翠翠抓了把自己头发用牙齿咬着玩,马煜雯见状说了句:“小翠,带你去理理发好不好?”
翠翠眨巴下眼睛:“嗯行。”
马煜雯将车子停在沿街一个挺豪华的美发厅前,下车拉着翠翠进去。
美发厅里有四个美发位,两个顾客在理发,马煜雯刚走进去就有个青年迎过来问:“你俩都理发么?”
他说话时目光定在马煜雯脸上,眼神里满是惊诧,这破县城里竟有这等美女?
马煜雯说:“我不理,我妹妹理,给我妹妹理个短发。”
边说着边帮翠翠脱了外套,青年引着翠翠坐到那个空闲位置,给她系上围裙,抬手指着墙壁上贴着的一些明星图像,笑问:“小美女,你想理哪一种发型?”
翠翠没看那些明星照片,扭头看马煜雯,马煜雯指着酒井法子的照片说:“就照这个理吧。”
青年夸张的啊了一声说:“美女,你真有眼光,你坐那儿等着吧,很快就好了。”
说着,指了指墙根的长条沙发。
马煜雯没坐过去,转身走出店外,此时夕阳已落,暮色浅浅。
这时,人行道里走过来一个身穿风衣,身段妖娆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