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经理在前面引路,全程陪同,李厂长、刘副厂长,再加上厂里一众中高层,浩浩荡荡地跟在身后。
前头,刘铁军、陈柱、孙进辉,还有他媳妇,被众星捧月一般,一路去了车间,
说是视察,倒更像是一场精心安排的“亮相”。
一出门,家属区的职工就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伸脖踮脚地看热闹,
到了车间,更是如此。
职工们一看这阵仗,全都傻了眼,厂里领导几乎都到齐了,还以为上面来了什么大人物莅临指导、调研工作。
可再一瞧,更震撼了。
怎么老孙和他媳妇站在那正中间?
再瞧瞧李厂长、刘副厂长,站在一旁,弯腰陪笑,那副谄媚模样,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
从没见过领导这么‘和蔼可亲’!
不是自己眼花了吧?
这一劲爆消息,很快就像长了翅膀一样,成了全厂职工茶余饭后最津津乐道的谈资。
……
晚上,
还是在孙进辉家,还是那张饭桌,
孙进辉两口子这会儿还是晕晕乎乎的,
昨天还在为工作和裁员焦虑得睡不着觉,今天摇身一变,竟成了厂领导,连闺女的饭碗也一并解决了,进了纺织厂。
这一切,跟做梦似的。
孙进辉端起酒杯,又让媳妇、闺女也拿起,两人一起站了起来。
“铁军,柱子,这杯酒我们敬你们,得好好感谢你俩……”
陈柱连忙起身,按着班长肩膀让他们坐下。
“班长,嫂子……这话就见外了,用不着,真用不着……来,咱一起喝一个。”
几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孙进辉咂了咂嘴,只觉得今儿这酒格外够味,喝得痛快,
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连酒都跟着沾了喜气。
他放下杯子,忍不住问道:
“柱子,铁军,你们这大老板到底是干什么的?今儿那位陆经理毕恭毕敬的,客气得不行,说真的,我是真不适应。”
刘铁军笑了笑,夹了口菜,慢悠悠地说:
“班长,这纺织厂看着规模不小,但跟我队长那庞大产业比起来,九牛一毛都不算,
这陆经理不过是负责这一块业务的,在集团里头估计都排不上号,
现在有这露脸机会,他不得好好表现?入了领导的眼,以后的路才好走。”
“班长,今儿一块去车间转悠,其实不是为了看机器。”
陈柱接过话头,笑道,
“我俩哪懂什么纺织?”
“那是为啥?”孙进辉一愣。
“这还看不出来?”
李兰在一旁笑着插话,
“铁军和柱子这是为了给你、给我撑门面,让职工们都看看,我们也是有后台的人,以后谁还敢随便拿捏我们。
是吧,铁军、柱子?”
刘铁军点头:
“班长,以后可以多跟那位陆经理交流交流,多汇报汇报工作,吃顿饭,这交情啊,就是越谈越浓厚的。”
孙进辉苦笑了一下:
“我什么性子你们知道的,哪会这个。”
“不会可以学嘛。”
陈柱说,
“你看我和铁军,过去在农村,也不会这些弯弯绕、人情世故,现在不也学了些?慢慢来,不急,我想那位陆经理也很乐意跟你交好的。”
孙进辉沉默了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