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龙的尸体还横在云海中央,污血顺着金红流光缓缓晕开,空气中残留着硝烟与焦灼的气息。
但现在,没人顾得上它了。
两拨人隔着那片尸骸对峙!
顾容秋的镜片倒映着对面那层幽绿阴气,目光从蛟龙残骸挪到李庭夜身上,不紧不慢开口:看来还真是有了不得的奇遇。
王寻真微微眯眼,低声对身侧道:难道…是上次古墓那帮人。
他不认识顾容秋,对寅国高层接触的也不多,但凭感觉,这伙人和之前的那些势力都脱不开关系。
李庭夜了一声,视线没移开。
银狐的手已经按上双枪握把,面具下呼吸微微加重。
这些人来者不善,而且给她的感觉…都非常危险!
陈枫是几个人里最不明所以的,压着嗓子问:他们到底是谁?
诡异处理局的狗,追着我不放。
李庭夜说完这句,扬声朝对面喊,追到这鬼地方来,你们还真是不嫌远啊!
颜肖元冷笑:“这是什么话?普天之下都是我们的地盘,应该说你这位大盗在寅国地界偷东西,我们不该抓吗?”
“你们这些人能说出这种话我一点都不意外,因为你们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庭夜冷笑:“毫无理由的对我这样的人追杀至今,真不愧是你们啊!”
你这样的人,留在寅国只会是个事故。
顾容秋说得平淡,眼底只有不屑。
大盗李庭夜,竟然也能把自己带入无辜者的视角吗。
事故?好啊好啊,原来我对你们来说这么重要啊!”
李庭夜哈哈笑了一声,笑声在空荡荡的云海上显得格外响,也格外冷。
要说偷东西我认,但我可曾害过人命?可层偷过平民百姓?倒是你们,从古墓一路追我追到现在,我到底犯了哪条天条,值得诡异处理局这么兴师动众?
兴师动众?顾容秋推了推镜片,你当真以为,自己的形象多么正义伟岸?
他往前迈了半步。
随意动用个人武力,视官方秩序于无物,高兴了盗、不高兴了杀,这世间规矩在你眼里形同虚设,你觉得这叫自由,我们管这叫失控。
失控,呵呵,不被你们掌控就叫失控?李庭夜眉毛一挑。
一个不服从任何管束的暴力个体,和一头没有锁链的诡异,本质上没有区别,今天你觉得街头混混招惹你了便是罪恶可以随意屠杀,明天你也可以认为某人走路姿势不够端正便定下罪名。”
顾容秋的声音不急不缓,你越是觉得自己有理,越证明你危险。
李庭夜笑了,眼神愈发冷冽:说得好听。你们坐拥权柄,把整个寅国摆布得密不透风,底下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给我扣帽子,你们又能好到哪里去!人在你们眼里不就是资源,不就是一堆数据!让所有人在你们眼底活成行尸走肉才满意,而我,只不过为了心中道义,为了人类天生的血性出手,便成了天大的罪!”
“我不过是没按你们给的活法走,就让你们着急成这样了吗!
你们怕的不是我偷东西,是怕我这种人活着,显得你们的规矩没那么天经地义!
顾容秋没有反驳。
他稍微安静了两秒,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们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这话接得这样干脆,李庭夜反倒微微眯起了眼。
难道你我之间一定要有一个道德楷模吗?夜鸦大人,又是谁给你的错觉,我们有多坏;就代表着你的品行多么高尚?”
顾容秋看向李庭夜身后:“还有你这些所谓的伙伴,恐怕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吧?”
“你惹恼我了。”
李庭夜冷笑:“我也真是糊涂了,听你在这用嘴审判,我的剑,可比你的嘴尖利!”
顾容秋抬眼,微微一笑:所以,今天到底谁得留在这里,很难猜啊…”
李庭夜把判官笔在指间转了一圈,稳稳握住,眼底终于浮出真正的战意:巧了,我也正想看看,拿了这身新本事,能不能把你们这群说了算的,一个个送下去!
话音还没落,顾容秋已经侧身让开,左手前挥,动作利落,声音更利落:动手!
流日战甲琉璃甲片同时亮起!
流动着熔岩般能量的琉璃铠甲覆盖全身,顾容秋没有废话,抬手之间胸口能量顺着臂甲流动,迸射出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光线!
身后众人也同时启动了战甲!
李庭夜挥动铜钱剑,炽热光芒将射线一剑拦截,下一刻,青铜箭簇破空,直直钉向李庭夜面门!
“该死的!”
黑虎毫不犹豫开枪,安慕棠轻笑,三道纸人替身散开掠起一阵迷雾,苏纤月死咒女妖机械翼全展,脚底一踏飞跃而起!
“小心!”
王寻真双指在黄纸上画符,随后抛入脚下云层,而张谦远的电子蜂群已经呼啸而来!
竟然是七具战甲!
最后方的陈枫心神震荡。
战甲意味着一个国家的最高单兵战力,就算是重生的他现在也没有半点与之对抗的心思。
眼下自己的这几个同伴里,能和这七具战甲一战的恐怕也只有身上有神秘力量的李庭夜,单靠普通的道法和枪炮,难!
此刻,李庭夜迎着那片冲锋的身影,判官笔横在身前,幽冥诡气如潮水般自脚下涌起,幽绿阴气与金红流光碰撞,炸开一圈刺目的涟漪!
他的目光越过冲在最前的顾容秋,越过那七道身影,落在最后方那道静静立着的绝美身影上!
楚书然!
她站在战场最外围,周身没有半分能量波动,像整片混乱与她无关。
那双璀璨眼眸里映着云海的金红,映着冲锋的人影,也映着他周身翻涌的幽绿。
他扯了扯嘴角。
颜家宴会上,他狼狈离场时瞥见的那道俯瞰目光,如今终于站到了同一片战场上。
等我收拾完这些喽啰,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声音只有自己听得见,再来好好看看你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