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营地吃了顿午餐,希露法再度离开营地,换了身行头潜入城内对机关进行调查。
作为那里出身的人,她本能对这个组织感到排斥,被这边盯上极端容易闹出一堆破事,必须提前当成隐患排除掉。
“我可不记得自己有那么高的价值值得那种级别的组织盯上。”柯莱榭目送希露法离开营帐,她回来以后就换上今天逛街黎帆给她买那身雪白淡金锈纹的连衣裙,换上一双凉鞋,露出可爱圆润的脚趾,身上气质与先前穿着学生装时的那个严肃的学生会长大相径庭。
“血脉觉醒导致被机关那群狂人研究者盯上也不奇怪,一直延续上周目的视野去看待事情很容易吃亏,摒弃先入为主的观念为好。”黎帆直直看了她几眼,淡淡解释起缘由,顺便给出自己的忠告。
“你似乎一点都不在乎我不是人这件事,这件事一旦曝光出去我都不敢保证手底下那些人还会有多少人继续对我报以信任的。”柯莱榭轻声说,底气严重不足。
种族观念根深蒂固,各个种族对于自己以外的种族本能会感到排斥。
“那我告诉你个秘密好了。”黎帆微笑着说:“其实我也不是人。”
听到这话柯莱榭立刻开启隔音结界,确定没有人听到后才看向他说:“就算是为了安慰我,也不能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要是被有心人听到一定会拿去做文章的。”
“你应该也知道我是来自异世界的人,本质上跟这边的人不是一个物种,而且实际上我的诞生似乎也存在猫腻来着。”黎帆回想起那些记忆断片就明白自己这个存在肯定不正常,似乎是为了某种目的而刻意被创造出来的。
“这种话是可以随便对外人说的吗?你就对我如此信赖吗?”柯莱榭只觉荒谬,总觉得黎帆在跟她扯淡,但细细思考的话至少前半段还真是挑不出错处。
“你都选择加入那场莫名其妙的游戏了,至少证明多少对我有点感情不是吗?”
总感觉貌似很久没召开对决了,主要原因大概在于该收的都收了,剩下来那些貌似都还不到时候,现在采取行动后就更忙了,找不到机会做这种事情。
“你如果血脉觉醒后不被那些人接受,我手底下仍然会给你留下一席之地的,我麾下可是有机械天使,吸血种,魔族,亡灵的,你不管是什么种族只要仍然还是你,我就依然会认可接纳你,就这么简单。”
听完黎帆的发言,柯莱榭内心颇为感动,这段话的真假完全不用怀疑,“都当国王了,居然还说这种轻率的话,看来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位兄长大人啊。”
前段时间他的手段,应变能力,冷酷决断都让她感到无比陌生,好在回到私底下后又恢复到了现在这种让人无比安心的状态。
这声称呼唤醒了黎帆尘封许久的记忆,回想起当初跟她初次相遇时的景象。
在缇娜和维拉尔帮助下脱离缇欧掌控的他逃离伊兰岛,通过骑空艇抵达高地城,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运气不好被卷入到了一处遗迹中。
当时他实力不高,连大师级别都不到,好在遗迹难度也不高,原本是高地学院用于训练学生的拟造遗迹,但在魔力变异后连接到的古遗迹。
这类遗迹存在死亡风险,老师严令禁止学生进入,当时快要被责任压垮的柯莱榭在结束一天学业后仿佛着魔般主动踏足了这座古遗迹,全身心地投入到战斗中,想要将一切苦恼和苦痛全部发泄到魔物身上。
当时的她实力在学生中很出众,但也就仅此而已,只有学校时下本经验,根本没有正常探索遗迹的能力,杀了一阵后便因为体力和魔力双重消耗过度而开始吃力起来,渐渐不支,身上多出不少伤痕,干净整洁的学生服也出现了不少破损。
“你运气不坏,居然能够遇到我。”
被卷入遗迹探索数天快要摸清楚外围情况的黎帆在她危机时赶到,击溃袭向她的那些魔兽,拉着她的手躲到了遗迹中的安全地区。
“那个,谢谢你救了我,我叫柯莱榭,能够请教一下阁下的名字吗?”女孩端正有礼地向救命恩人弯腰致谢,紧张地问起他的名字。
“黎帆,异世界人。”黎帆报上姓名来历,将背上包裹解开,分给她一些魔力药剂,面包,水袋。
这些东西其实都存在玩家自带的背包里面,包裹只是用于掩饰随身空间这个玩家基本外挂的,习惯游戏的玩家都会存好下本物资,避免一些非正常的死法发生在自己身上。
“谢谢,这份恩情我以后一定会报答的。”摸了摸肚子,柯莱榭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格,先道谢再一一接过,维持着以往家里父母教导的礼仪,小口小口的吃完面包,喝水,服药。
黎帆全程旁观,判断出这孩子应该就是懂事孩子的类型,父母教导全部遵守,相貌极其出众,作为学生能够杀死遗迹魔物证明其杰出的能力,是个值得结交和投资的对象。
“我先带你离开这座遗迹,接下来一个月我应该都会努力攻克这座没人注意到的遗迹,你要是想跟我结交的话,就来这里等我。”
等她恢复状态,黎帆说了一连串话,带领着她杀出通往遗迹外面的道路,将她送回到属于自己的日常中。
生死之间来回一趟令柯莱榭对他产生朦胧好感,她不自觉被吸引,接受他那近似于劝诱的发言,总是在休息日击杀遗迹外围魔兽,到那个休息空间等着他过来,两者之间的距离通过对话不自觉拉近了不少,黎帆还传授给了她变装以及下副本的诀窍。
在知晓两者间差了一岁后,柯莱榭就不自觉用兄长大人来称呼黎帆。
她其实一直都希望家里能够有个类似的人接替自己的地位,接替自己承受的期待,黎帆就很符合她幻想中的那个角色。
遗迹即将通关,两人间也将迎来分别,黎帆坐在休息空间的石凳上,第一次对她说起自己的事情,“我在另一个世界其实很不受欢迎,大家都不喜欢我,跟你刚好相反。”
“那个世界的人真没眼光啊,居然连兄长大人这样优秀的人都看不上。”柯莱榭坐在对面,替他打抱不平,圆头皮鞋来回荡漾。
“我在那边可称不上优秀,是个出了名的怪人,不被喜欢也是很正常的。”黎帆诚实承认自己在现实中的失败,“能够被大家喜欢的往往是你这样,愿意回应大家期待,愿意承担责任,成为表率的存在。”
“可是这样活着是很累的,很辛苦的,也很困难的。”柯莱榭在离别之际说出真心话,“我已经有点承受不住了,我其实根本不想这样活着。”
为了报答养育之恩,而放弃属于自己的人生,演出人们眼中完美无缺的模样,这让她感觉很不对,却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这已经成为你活法的一部分,你是做不到放弃的,不然你辛苦至今积累起来的一切都会化作虚无。”黎帆点破她那矛盾的心态。
“真是一点都瞒不过您啊,兄长大人。”柯莱榭点头承认,“所以可以请教一下,我接下来到底该如何活吗?”
这问题实在是过于离谱,将自己未来的走向托付给仅仅相识一个月的人这种行为只能用疯狂来形容,也可以看出她已经被逼到绝路。
“在明面上继续维持好孩子的模样,背地里则是像现在主动来找我一样找到自己真心想做的事情,然后投身其中。”黎帆给出的办法完全称不上是解决案,只能算是妥协,“你既然无法抛弃父母,无法背叛他们的期待,就注定只能走辛苦的道路,那就在不背叛他们期待的前提下,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吧。”
“说起来容易,但实施起来可一点都不轻松啊。”柯莱榭感叹道。
她还要继续维持假面很久,直到父母离世,直到完成他们殷切渴望的家族复兴,再将家族传承给下一代,她才能真正做回自己,到那时假面可能已经变成她面容的一部分,她可能连真正的自己都不记得了。
“虽然由我这种人来保证没有多少说服力,但你肯定是能做到的。”
“那可以跟我约定吗?等到我顺利完成目标,卸下假面时,您会到现场来向我献上祝福,然后到那时我也想看看你是否实现了属于自己的目标,兄长大人。”
“那倒是没问题,不过我的目标可是很远大的,大概没那么容易实现。”
两人就在那里约定好了。
但那之后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情,两人甚至在那之后未曾再度相遇过一次。
等到再见面时已经是这周目了,她的目标回归到了起点,他的远大目标似乎也仍旧未能得到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