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东一边打着酒,一边在心里头盘算着那个工作名额的事。
他又看了一眼小酒馆里忙碌的景象,蔡全无正端着托盘在几张桌子之间穿梭。
李小红和李卫瑶也都在不停的收拾桌子和餐具。
他们个个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
他想着,这个名额放在自己手里也没什么用。
他的亲戚当中眼下没有合适的人选来小酒馆上班。
更何况李卫瑶和李小红已经在这儿了,他也不想再往这儿塞太多的熟人。
免得自己以后来小酒馆的时候总觉得不自在。
所以,他的心里头已经有了决定,打算把这个名额交给徐慧真。
让她自己看着安排,不管是招个帮工还是留给别的什么人,都由她说了算。
他侧头看了徐慧真一眼,她正低着头给人找零钱。
额前的碎发被汗湿了贴在鬓角,嘴唇微微抿着。
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利落的神情。
李卫东张了张嘴,本想现在就告诉她这件事。
可看着她这副忙碌的样子,又看了看柜台前还等着打酒的几个客人,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想着,等晚上客人散了,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免得现在说出来她也顾不上细想。
时间在忙碌中一分一秒地过去,小酒馆里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
虽然陆续有一些客人结账离开,但很快又有新的客人推门进来补上空位。
小酒馆里始终维持着热闹的满员状态。
李卫东手里的活儿一直没停,酒提子在酒坛和酒碗之间来回穿梭,打酒的手势也变得越来越熟练。
他甚至还抽空帮李小红端了几盘菜到靠窗的桌上。
眼看夜色越来越深,外头的街上已经安静了许多。
连路过的行人也稀稀拉拉的没剩几个了。
他正想着今天晚上的客流也该差不多了。
却见小酒馆的门忽然被推开,夜风灌进来,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
一个人迈步走了进来。
李卫东下意识的抬眼一看,顿时愣住了。
来的人他认识,正是好长时间没见的陈雪茹。
陈雪茹推门进来的时候,带进了一阵夜风。
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在堂屋里略显嘈杂的人声中格外清脆。
她穿着一件合身的碎花旗袍,头发盘得整整齐齐。
挎着一个小布包,目光在堂屋里扫了一圈。
最终落在柜台后面正忙着打酒的李卫东身上。
她的微微挑了一下眉,像是有些意外。
她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到柜台前,在空着的凳子上坐下来。
把手里的布包放在柜台上,然后她笑着看了李卫东一眼。
“哟,卫东?这大晚上的不在家待着,跑这儿来当伙计了?”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目光又转向旁边的徐慧真。
“慧真,给我打二两酒,老规矩。”
徐慧真正低头给人找零,听见这声音抬头一看。
见是陈雪茹,脸上也露出一个笑来。
“你怎么这大晚上的跑来了?好些天没见你了。”
她说着,利落的把零钱递给客人,然后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只小酒坛。
熟练的打了一提酒倒进碗里,推到陈雪茹面前。
“来,尝尝,这是新进的,比上回那个烈一点。”
陈雪茹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放下碗,手指在碗沿上轻轻划了一下。
她叹了口气:“别提了,这几天那边事多,一直抽不开身。”
她又看了李卫东一眼,目光带着几分审视。
“倒是你,这晚上的不在家待着,跑这儿来帮忙?”
李卫东笑了笑,随口应道:“路过,看她们忙不过来,就搭把手。”
陈雪茹虽然好奇,可也没有再多问,端着酒碗又喝了一口。
目光落在那几个还在划拳的客人身上,像是若有所思。
李卫东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徐慧真。
趁着客人稍微少了一些的空档,他低声说了一句。
“慧真姐,一会儿忙完了,我跟你说个事。”
徐慧真正低头整理零钱,听见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
见他神色认真,便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
陈雪茹在旁边端着酒杯,像是没有听见两人的对话似的。
只是慢悠悠的喝着碗里的酒,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酒馆里的喧闹声渐渐低了下来,几桌客人陆续结账离开。
桌上的空碗和剩菜被李小红利落地收走。
李卫东手里的活儿也终于慢了下来,他放下酒提子,擦了擦手,看了一眼还坐在那里喝酒的陈雪茹。
陈雪茹端着酒碗,又仰头灌了一口。
她放下酒杯的时候,眼神已经有些迷离了,脸颊上也浮起两团浅浅的红晕。
徐慧真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伸手按住她面前的酒碗,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和劝阻。
“雪茹,别喝了,你今天晚上喝得够多了,再喝就该难受了。
”陈雪茹却摆了摆手,声音带着几分含糊的固执。
“慧真你别管我.....再给我来二两,我还能喝。”
她说着,伸手去够酒坛,却被徐慧真轻轻挡开了。
李卫东在旁边也看不下去了,他放下手里的酒提子,开口劝了一句。
“雪茹姐,别喝了,喝多了不舒服。”
陈雪茹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像是在看他,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她沉默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声音低了几分。
“你别管我.....只管给我打酒就行。”
李卫东却没有动,只是站在柜台后面,目光平静的看着她,没有再去拿酒坛的意思。
徐慧真也在旁边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容商量的温和。
“雪茹,今天真不能再喝了,你听我一句劝。”
陈雪茹见两人都这副态度,知道今晚这酒是再也喝不成了。
她打了个酒嗝,撑着柜台慢慢站起来,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赌气似的无奈。
“行了行了,不喝就不喝,那我走了。”
她说着,抓起柜台上的包,转身就要往外走。
可脚步刚迈出去,她的身子就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脚下有些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