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地上趴着的那个，嘴里插着根鸡毛，表情呆滞，不似活人。
江姨笑了笑：“实话告诉你，老子就是屠杀渡口镇的杨日！”
“真的是你....”
江姨反手一抬，刀柄重重砸在后脑上，哨子眼前一黑，直挺挺倒了下去。
老太婆看着地上的人，阴翳的眼睛里泛起一丝血茫，抿了抿干瘪嘴巴，叹了口气。
“先留着你，等林白来找你再说。”
她转身找来绳子，掰断四肢，扎穿琵琶骨，将他手脚反绑在一起，捆了个结实，打开通往地窖的挡板，丢了下去。
刚回到灶台边，就听见外面传来催菜的声音：“江姨，好了没啊！七楼的苏老爷都等急啦！”
“好嘞好嘞，别急。”
江姨应着，又拿起了菜刀，拿起抹布擦了擦刀面，嘴里细语着，“一个个来。”
......
堂屋里，麻将哗啦啦作响。
昭阳到底觉得之前的两个官夫人太笨了，想到夏国公的妹妹冰雪聪明，便将其喊来，一起玩了几日。
现在她们仨都成了固定的牌友。
只是今日的昭阳格外活泛，眼睛不时地在两人之间飘来飘去。
她知道，这两个小姑娘虽未曾正式相识，却肯定早已听说过彼此的名头。
一人曾被林白救过命，一人就是林白的未婚妻。
“八条。”
“吃。”
乐清儿从容的打出一张牌，面带微笑，心里却愈发着急起来。
眼看即将月上屋檐，传音令却迟迟没有动静。
她跟柳如茗说了，只等林白一回家，一定要告知自己一声。
如今全无消息.....难道林白还没回去？
若是没能回家，岂不是证明，事情跟殿下说的根本不一样，林白被带到刑部，并不是简单的提点？
“乐姐姐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啊，还在担心林白吗？”
夏茜和煦地笑道，伸出纤纤素手摸起一张牌，看了眼便打了出去，问道。
昭阳眼皮跳了跳，迅速瞥了眼乐清儿。
乐清儿笑了笑，并未多做解释，只是暗示道：“殿下，酉时已经快过了。”
“那又如何？”昭阳随手摸起一张牌，放下暗杠，又从牌位另起一张。
乐清儿无奈道：“殿下，我跟林白房里的人提过，林白一回家，就要通知我。到现在传音令还没响过。”
轮到小红摸牌，她摸完之后，发现夏茜无动于衷。
抬头一看，夏姑娘正看着自家主子。
昭阳的眼神渐渐凝重起来，道：“你是说，林白还在刑部？”
夏茜附和推断道：“如此一来，刑部提点他，似乎不只是过问案情。”
“应该是这样。”乐清儿点头。
夏茜和乐清儿都默契的没有再打牌，而是直勾勾的看着昭阳。
昭阳回过神来，看了看两人，有些尴尬道 ：“你们看我干嘛？”
“殿下，您方才说过的。”
“我说啥了？”
“您说，万一林白不出来，您就会....”乐清儿语迟。
“殿下，您去宫里问问吧，说不定有什么误会，一说就说通了。”夏茜直白的催促，一点都不介意。
本来也是，若不是因为兄长夏桀还在外郡，她就去求兄长，不来求公主了。
看着面前的牌局，昭阳猛得醒悟过来，抬头扫了一眼楚楚可怜的两人。
“本宫明白了.....”
“闹了半天，你们甘愿陪本宫打牌到现在，是为了监视本宫，好让本宫去帮你俩的....帮那个林白说清！”
昭阳愤然起身，心里充满被欺瞒的委屈。
“难道殿下不想吗？”夏茜抬头问。
“本宫什么时候想了？”
“殿下不是一早就化好妆，贴好花钿了？”夏茜盯着昭阳眉心金钿，直接戳破。
被戳破心思的昭阳脸颊顿时泛红，果断摆手道：“胡说八道什么，本宫在府上也是如此......”
“行了行了，都别装相了，本宫这也就代你们去宫里问问，行了吧.....真麻烦。”
“你们好生待着，不许离府，等本宫回来！”
“好~”两人齐声应答。
.......
镇魔司，通明楼。
陆机脚步匆匆，不顾宽袍拖着台阶，赶至七楼外延的平台。
姜司长正与刚刚赶回的赵寒空交谈。
“司长，事情问清楚了。”陆机拱手道。
“说吧。”姜恒转身颔首。
“是。”
随后，陆机将自己前往刑部之后，看到，听到，做的一切，悉数告诉二人。
“你是说，刑部有陛下的口谕？”姜恒凝眸沉思，“可有陛下朱批？”
“卑职亲眼所见，的确是内阁票拟的陛下口谕，只是上面只有内阁印章，没有朱批...不过，陛下明日应该就会批下。”
“等等....上面说‘无论何人’，这岂不是说，陛下要刑部对付镇魔司？”赵寒空脸色铁青起来。
陆机摇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林白那边，有没有勾结？”姜恒问。
“没有，林白说的很果断，没有丝毫犹豫，而且....”陆机有些迟疑，对姜恒使了个眼色。
“说吧。让寒空也听一听。”
“啥？”赵寒空一脸懵逼，不知道两人打什么哑谜。
“是。事实上，林白与蒂香楼发生牵连之后，并未作出有损朝廷和镇魔司的事情，甚至还借机保护了昭阳殿下。
可谓功不可没。
对于这几起案子，卑职认为，林白不会勾结犯人，他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更没有动机。”
“什、什么？林白与蒂香楼牵连，加害....怎么还有昭阳殿下的事儿？”
赵寒空一时间陷入巨大的混乱，脑子晕乎乎的，整个人像被丢进浆糊里疯狂搅拌，眼中全是各种迷思。
刚才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陆机赶紧向他解释：“简单来说，林白很干净，刑部不会从他身上挖到对镇魔司不利的事情。”
原来如此，你早这么说不就得了，害得我头晕目眩....赵寒空凝重的点了点头，仿佛已经想通了一切。
“做的不错。”姜恒颔首，“不过，你们发现没有，这件事来的古怪。”
陆机头一侧，脑筋快速转动，摇头道：“卑职不明白？”
姜恒笑道：“既然陛下想要平肃京城周边各种不安分，又怎么会让刑部趁机挑起内斗呢？”
他望着漫天星辰，尝试稍微揣测这位在位二百年的帝王圣意。
自他出生，这位帝王就已经执掌天下。
论心智，自己如何也不可能斗得过他。
事实上，整个大梁也无人敢在政治上挑衅这位帝王，哪怕位极人臣的金首辅。
“三天前，陛下在内阁召开大朝会后，便入关修炼，明日一早就会出关。我会亲自向陛下问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