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差役连忙上前,从随身携带的褡裢里取出一纸图卷,在林白面前展开。
林白将匕首贴上去,与拓印的伤口比了比。
就大小宽度而言,伤口显得微微收窄,却是合理的,因为刀子插入人口拔出后,伤口处定然会收缩,尤其是现在天冷的情况。
小仵作兀然惊奇,“没错,大人,伤口与刀口合宜,这就是死者...自杀用的刀子!”
“周大人,你以为如何?”林白问。
周冠翔心中万分确定....林大人是自己人。
不然何以知道自己偷偷拿走了刀子,又何以帮自己将证据做实?
不知道内情的人,根本不可能联想到这些事物。
周冠翔点点头,“还是大人明察秋毫、洞若观火,下官不胜钦佩。”
其他人也露出不胜钦佩的神色,除了部分人还在想,为什么仓库里走进去那么多人,却皮甲人被害无关。
转念一想,两者并没有证据产生过纠葛,何况仓库的脚印就算是新的,也未必是今天才有的。
这么一想,骑哨死的时候,除了这把“自杀”的匕首,身边也没其他人了,就只能作自杀结论。
一行人收拾下山。
案子,勉强算成告破。
之所以算成勉强,是因为这名骑哨到底是从哪个军营里跑出来的,还需要时间去查。
这些,就不是林白与周冠翔需要做的。
在城外搭营帐,草草歇息几个时辰,清晨众人返回京城。
周冠翔办公驻地并不在内城,一斤城门,两拨人分道扬镳。
周侍郎回到驻地后,急忙命人去打一盆温水,赶紧坐到卧榻上,脱下靴袜丢在一旁。
整整一天一夜,靴子里的大汗脚憋得是又痒又麻。
等手下端来一盆温水,双脚一头泡进去,整个人灵魂瞬间得到升华。
“行了,下去吧。”
“是。”
手下刚走,屋门又被人推开,轻轻带上。
听动静,周侍郎就知道是谁。
“父亲。”
一男子走了过来,年纪二十七八,身上铠甲覆身,寒光粼粼,肩负吞兽,腰束革带,俨然军营一员将员。
“父亲,案子如何?”男子从旁倒了杯温水,递给父亲。
“案子...”周侍郎接过茶杯,回忆夜里破案的经过,叹了口气:“还算顺利,后面的事,应该跟咱们无关了。”
“那便好...只是,王爷那边,又来差事了。”
“又来?什么事?”
“王爷叫我去占一个守擂名额。”男子眉头蹙起,声音沉了几分。
“哼。”周冠翔苦笑一声,“让你去...怕是想让你去当马前卒,在御前比试前,从中作梗吧。”
“父亲...”男子攥了攥手心,清秀的眉毛稍微拧了拧。好像有什么解不开的心事。
“去吧,咱们欠他的,早晚得还。不过,你记住,官位什么,都可以不要,但须保住性命。”
“是。”男子重重点头,起身离去,铠甲击打在铁靴上,声音清脆。
........
镇魔司里,赵寒空听闻案情汇报,看着林白的眼神,透着明显的不信任。
“荒唐的结果,你也敢报上来,是不是觉得我像头猪?”
“掌旗,这是兵部周冠翔给的判断,我带人赶到时,连尸体都没见,只能听之任之了。”
赵寒空叹了口气,只好作罢。
兵部拿到的信息最多,这案子十有八九算成兵部的,如此一来,虽然镇魔司无功,却也不算祸事。
至于兵部怎么判,就更与镇魔司无关了。
处理完手头的事,又过问了几个案子的疑难点,林白与巡逻队汇合,继续今日的巡逻。
京城依旧热闹非凡。
今日属于特别的一天,因为七座擂台终于全部搭建完成,对虽有人开放。
足足有九天的事件,各路江湖人士、朝廷勋贵,世家大族,哪怕镇魔司,都能派人参加。
不过许多人心知肚明,先上擂守擂最辛苦,要每天战斗才能守得住,绝大部分高手都决定把上擂的事件往后拖一拖。
可这等事情,那些实力不怎么强的人,也心知肚明,依旧上擂。
原因无他,既然高手决定后来出场,前面登场的,就极少见到高手,更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士,一举成名的机会。
不少江湖闲散修炼者,借着擂台比试等台,取得胜利之后,便向百姓宣告自己出自何门何派,又是何地武馆,为自己搏一个名声。
“看来他们都把擂台当成广告台了。”
某处茶楼,四楼宽敞的外沿楼台,林白举茶而饮。
景雷沉思一笑,瞪着迷茫的小眼,问:“什么是广告?”
“广告....广而告之嘛。你看那边的裁缝铺的招贴,就是一种广告。”
“哦哦哦,原来如此。”景雷看了眼招贴,目光重新回到擂台,看着擂台上的男子,向对手炫耀沙包大的拳头。
林白心口,黑石小镜发热。
借着案几的遮挡,他不动声色的取出,扫了一眼又放回去。
王妃说,其一,昨日带回来的信封缺失大半,剩余部分与王爷没什么关系,已经被她烧了。尸体也交给了王府的人。
其二,周冠群不是武义盟安排的,她并不知道骑哨也死了。
齐三,皮甲人骑哨是王爷派去追杀的,只是实力有限,一直没能得手。
林白抿了口茶,眸光烁烁,整理现有的线索。
案子的原貌,应是平靖王不知从哪个军营里调了一名骑哨,追杀任务目标。
追杀的原因,或许就是目标手里的信。
结果不禁未能杀掉此人,反而离京城越来越近、
又因为某个原因,王爷只得安排蒂香楼,去京城外南方五十里去杀掉此人。
结果没等杀手赶到,骑哨自己先行动,被埋伏的目标反杀,丢到山脚下。
等杀手们赶到后,才击杀此人,拿回信件,完成任务。
可既然王妃说,周冠群不是她安排的,那他就只能是王爷的人,被王爷派去洗地的。
信封里又写的啥,让平靖王这么着急,不惜花一万金悬赏此人性命.....不管王妃真烧了还是假烧了,这条线索算是断了。
估计自己可能得不到真相,想留一手“洗白”的后手,恐怕希望落空。
.....唯一能挖到更多线索的,便是骑哨所属哪个军营,以及被杀目标的身份。
可尸体已经被交上去,恐怕除了王爷,没人知道目标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