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索恩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双手握得越来越紧，指节都泛了白，嘴唇嗫嚅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凌珏见他拒不回答，语气平静地问道：“你把它扔在哪里了？”
索恩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眼神更加慌张，声音都带着颤音：“我……我就随便扔在路边了，具体扔哪里，我……我记不清了！”
“什么时候扔的？”凌珏步步紧逼。
“早……早上！”索恩几乎是脱口而出。
“早上？” 凌珏微微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威压，“你最好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负责。你确定，是早上扔的？”
这轻轻一诈，让索恩的呼吸猛地一窒，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他的瞳孔缩小，脸色变得苍白，原本就颤抖的双手，此刻抖得更加厉害，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了衣襟上。
凌珏看着索恩魂不守舍、濒临崩溃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带着压迫感的弧度，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你昨天在审讯里就已经撒过谎了，我不想你今天还一错再错，你很清楚，继续撒谎的后果是什么。”
他微微前倾身子，隔着冰冷的铁桌，一双锐利的眼眸直直锁住索恩，目光如刀。
索恩本就只是个送酒马夫，哪里经得起这样的审视，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他浑身一颤，慌忙开口，声音带着哭腔的颤抖：“我……我说！冰铲……冰铲还在我的马车里，没扔！”
托马斯眼神一厉，立刻朝身边的警员招了招手，压低声音快速吩咐了几句。
警员会意，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快步离开，去寻找那把冰铲。
待警员出门，审讯室里再度陷入压抑的寂静。
凌珏继续追问，语气沉稳：“那你刚才为什么说扔了？是因为那把冰铲上，藏着见不得人的东西，对吗？”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索恩语无伦次，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托马斯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呵斥：“事到如今，别再支支吾吾！把你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说清楚！”
“真不是我干的！是……是雷金纳德！是他干的！”索恩突然崩溃大喊，情绪激动得浑身发抖，眼底满是悔恨与恐惧。
“雷金纳德？！”凌珏眼神一凛，“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我他妈的，就不该答应他！”索恩怒道，“我怎么知道他竟然杀了克里斯丁全家！”
凌珏沉声道：“你和雷金纳德是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认识的？”
“很早就认识了，在码头认识的。”索恩不敢再隐瞒，老老实实地交代，“我经常送货去码头，一来二去就和他熟了。”
“把案发当晚的事，从头到尾，一字不差地说一遍。”
索恩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慌乱的情绪，断断续续地回忆道：“前一天送酒，我送完码头的货之后，雷金纳德突然找到我，说他要干一票大的，让我偷偷带他去克里斯丁庄园。”
“他怕被人看见，不敢自己过去。”
“我问他是不是终于忍不住，回去找阿尔弗雷德要钱了，他没细说，只说帮他一程，就给我十个先令。我一时鬼迷心窍，就答应了……”
“我说，我正打算给阿尔弗雷德送冰块，他就直接上了我的马车。”
“因为马车车厢大，能藏人，我就先带着他回了商会仓库。”
“那冰铲虽然柄被阿尔弗雷德砸断了一截，但还能用，我就用它铲了好几大块冰装进车厢。”
“我还特别嘱咐马车里的雷金纳德，离那些冰块远点，不然融化了，阿尔弗雷德又要找茬了。”
“就这样，我载着他一路到了克里斯丁庄园。趁着我和格雷管家卸货的空隙，他就偷偷溜下了车，藏进了庄园里。”
“送完货，我就把马车赶到庄园外的街角，找了个漆黑偏僻的角落，按约定在那里等他回来。”
凌珏立刻抓住关键，紧追不舍：“雷金纳德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索恩皱着眉仔细回想，声音有些不确定：“应该是九点多，或是十点多吧……反正天已经全黑了，街上都没什么行人了。”
托马斯眼睛骤然一亮，转头看向凌珏，用力点了点头，这个时间，和验尸官判断的死亡时间完全吻合！
作案时间对上了，雷金纳德的嫌疑瞬间飙升到最大。
凌珏继续问道：“他回来之后，你们去了哪里？”
“他一回来就钻进了马车的货厢，我也没多问，只是抱怨了两句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就直接驾车把他送到了他的住所附近。”
“下车前，他还特意警告我，不管之后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对任何人提起今晚见过他。”
“我当时还没多想，以为他只是偷偷去偷了点庄园里的东西，没什么大事，就自己驾车回家了。”
“可等我回到家，借着灯光一看，才发现那把冰铲的铲头凹了一小块，我仔细一检查，才看见……才看见上面沾着血！”
索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极致的恐惧：“我这才反应过来，这个混蛋雷金纳德，是偷偷拿走了我的冰铲，带进庄园行凶了！”
“我……我连夜把铲子上的血迹冲得干干净净，然后藏回马车里，想着第二天跟商会报备，换一把新的…… 结果我刚到商会，就看见警察在商会里头和我老板说话。”
“当老板伸手指向我的时候，我才知道，事情闹大了！我就被带回了警察局。”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颤抖：“我到警局里才知道，克里斯丁一家全都被杀了……！”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泪眼汪汪地看向凌珏，拼命辩解：“我真的没杀人！冰铲是雷金纳德偷拿的，人是他杀的！他是想杀完人，把凶器扔我车上，把罪名全都嫁祸给我啊！”
凌珏轻轻点头，语气平静地安抚：“别激动，我们知道人不是你杀的。”
托马斯脸色一沉，厉声质问：“既然不是你杀的，为什么一开始要撒谎隐瞒？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把实情说出来？”
“我……我哪敢啊！” 索恩哭丧着脸，满是委屈与后怕，“凶器就在我的马车上，案发当天我又去过庄园，还和阿尔弗雷德大吵过一架，所有证据都指向我，我就算说不是我干的，谁会信啊！”
“而且雷金纳德一直躲在我的马车里，来回都是我送的，他完全可以编造不在场证明，说自己整晚都待在家里！”
“万一我指认他，他反咬一口，我……我根本洗不清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