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魅和影惑冲上来，用精神力凝成两道紫色光柱，顶在龙爪下方。
安林站在最后面，她眼中的妖瞳光芒已经暗淡了很多。
“林先生！矿脉的能量快用完了！”
安林的声音很虚弱。
林小宝咬紧牙关。
他也感觉到头顶的压力越来越大，大到他快握不住刀了。
就在这时候，一道白光从远处飞来。
白光落在审判台上，化作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女人。
身穿紫色长袍，袍角绣着星辰纹路，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丝带。
她的头发挽起来，用一根玉簪别住，露出修长的脖子。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夜空里的星星。
开阳仙子。
她身后跟着另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身白色长裙，裙摆上绣着云纹，头发披散在肩上。她的脸很白，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是淡粉色的。
摇光仙子。
开阳仙子抬起头，看向那只龙爪。
“仙界执法使，这里是元京城，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龙爪停住了。
漩涡里传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带着一丝疑惑。
开阳仙子抬起右手。
她的掌心里浮现出一枚星辰印记。
星辰印记亮起来，射出一道白色光柱，打在龙爪上。
龙爪上的符文剧烈闪烁。
然后龙爪缩了回去。
漩涡里的龙吟声变得更加低沉，带着一丝愤怒。
但龙爪没有再伸出来。
摇光仙子走到林小宝身边。
她看了一眼林小宝手里的妖刀，又看了一眼地面的裂缝。
“破仙晶矿脉已经引爆了。”
摇光仙子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元京城的地脉会受到影响，但总比被仙律司继续操控好。”
开阳仙子转过身，看向贺青罡。
“贺青罡，仙律司三十年来参与妖童丹交易，罪证确凿。”
开阳仙子的声音很冷。
“你还想请执法使镇压谁？”
贺青罡的脸抽搐了一下。
“开阳仙子，你也是仙界的人，你居然帮一个妖族余孽？”
“我帮的是真相。”
开阳仙子打断他。
“你撕掉的账本，影魅已经用留影石记录了。”
影魅举起手里的留影石。
石头上紫光流转，在半空中投射出一幅画面。
画面里正是贺青罡撕账本的场景，每一页的内容都清清楚楚地映在半空中。
台下的人群彻底炸了。
“大司正撕账本！”
“账本是真的！”
“仙律司就是妖童丹的幕后黑手！”
“仙律司滚出元京城！”
人群往前涌。
这次没有人能拦住他们了。
拘仙卫组成的防线被冲破了，人群涌上审判台，把叶扶光围在中间。
叶扶光的脸白得像死人。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但手指抖得厉害，拔了三次都没拔出来。
开阳仙子走到林小宝面前。
“林先生，留影石的内容会复制无数份，传遍整个仙界。”
开阳仙子的声音很郑重。
“仙律司的罪行，不会被掩盖。”
摇光仙子站在她旁边，点了点头。
“七星阁会用最快的速度扩散留影石的内容。三天之内，整个仙界的仙门世家都会收到。”
林小宝收起妖刀。
他看着台下涌动的人群，看着被围住的叶扶光，看着脸色铁青的贺青罡。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审判台角落里的那堆碎石。
碎石下面埋着鼠三墩的女人翠娘。
鼠三墩正蹲在碎石旁边，用双手刨着石头。他手上的水泡全破了，血混着碎石粉末糊了一手。
屠蛮子走过去，用斧头撬开一块大石板。
石板下面露出翠娘的脸。
她脸上全是灰，但眼睛还亮着。
鼠三墩把她从碎石堆里拉出来，抱在怀里。
翠娘的肚子微微隆起，还在一上一下地起伏。
还活着。
林小宝收回目光，看向天空。
天空中的黑色漩涡正在缩小，那只龙爪已经完全缩回去了。
但漩涡深处，那对血红色的龙眼还在。
龙眼盯着林小宝，盯了很久。
然后漩涡彻底合上了。
天空恢复平静，阳光重新照下来，照在审判台的废墟上。
影落带着妖族众人走上审判台。
她走到林小宝面前，单膝跪下。
“林先生。”
影落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稳。
“元京城外围的拘仙卫已经被仙门世家的人控制住了。从今天起，仙律司在元京城的势力，彻底瓦解。”
林小宝伸手把她扶起来。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林小宝说。
“是大家。”
影落抬起头，看向台下涌动的人群。
那些人有仙门世家的修士，有妖族的族人，有普通的百姓。
他们围住了审判台，围住了叶扶光，围住了那些拘仙卫。
有人在喊林小宝的名字。
一开始只有几个人喊。
后来喊的人越来越多。
声音汇成一股洪流，涌向审判台。
林小宝站在审判台的废墟上，听着那些喊声。
他没有说话。
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妖刀。
人群的欢呼声还在继续。
林小宝的名字被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声浪一波一波涌上审判台的废墟。
他站在碎掉的青石板上，妖刀握在手里，刀身上的幽蓝光芒已经暗淡了许多。
破仙晶矿脉的能量在引爆之后只剩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凉意，顺着刀柄传到他掌心。
就在这时候，废墟的缝隙里钻出一道金色的流光。
那道光很细，只有手指那么粗，从碎石堆里射出来，贴着地面窜了出去。
林小宝看见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道流光太快了，快得像一道金色的闪电，眨眼间就窜到了审判台的边缘。
然后它冲天而起，射向天际。
林小宝拔出妖刀，刀尖指向那道流光，但流光已经飞远了，在空中化作一只传讯仙鹤的形状。
仙鹤通体金色，翅膀展开足有一丈宽，朝北方疾驰而去。
北方的天边只剩一个小金点，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云层里。
“那是什么？”
林小宝的声音压得很低。
开阳仙子站在他旁边，抬起头看着仙鹤消失的方向。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右手掐了个指诀，指尖亮起一点星光。
星光闪烁了三下。
开阳仙子的脸色变了。
她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咯咯响了一声。
“传讯禁术。”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沉重。
“那是仙律司大司正才能动用的禁术，能穿过任何结界，直达仙界最高层。”
林小宝握紧了妖刀。
他转过身，看向贺青罡刚才站着的位置。
那里只剩下一枚破碎的玉符残片。
残片有巴掌那么大，边缘泛着焦黑，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残片上的符文已经暗淡了，只剩下一缕细不可察的金光在纹路里流动。
贺青罡不见了。
人没了。
林小宝走到残片旁边，蹲下来捡起来。
残片入手冰凉，但冰凉的表面下藏着一丝温度，像是刚从什么东西里脱离出来。
“他跑了。”
林小宝说。
开阳仙子走过来，接过残片看了一眼。
“这是传送玉符，品级很高。他趁破仙晶矿脉引爆的混乱捏碎了玉符，人已经不在元京城了。”
林小宝的腮帮子鼓起来。
他的手攥紧了，残片的边角硌进掌心里，扎得生疼。
就在这时候，摇光仙子突然出声。
“不对。”
她的声音很紧。
摇光仙子蹲下来，一只手按在地面上。她的手指张开，指尖陷进裂缝里。
她的眼睛闭上了。
三秒之后，她猛地睁开眼。
“元京城的地脉在动。”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破仙晶矿脉引爆之后，地脉的能量平衡被打破了。地下有一股新的能量在往上涌，速度很快。”
地面开始轻微震颤。
震颤从脚底传上来，很轻，轻得像心脏的跳动，但频率越来越快。
审判台上的碎石开始跳动，小石子在地面上弹起来又落下。
台下的人群感觉到了。
欢呼声停了。
有人低头看脚下，有人往后退，有人抓住了身边人的胳膊。
“地震？”
“不是地震，是地脉！”
“破仙晶矿脉引爆，地脉失衡了！”
人群开始骚动。
林小宝转身看向安林。
安林的妖瞳还亮着，但光芒已经暗淡了许多。她眼中的紫色泪痕纹路消退到了眼角，脸色白得厉害。
“安林，地脉的情况怎么样？”
安林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会儿，却用大人的口吻，语调平稳地说道：
“破仙晶矿脉的能量已经彻底释放了，但矿脉消失之后，地脉的支撑点没了。”
“元京城地下有一个空洞，是矿脉被抽空之后留下的。”
“那个空洞正在塌陷，塌陷的速度不快，但如果不堵住，整个元京城的地基都会出问题。”
说完，安林抬起头来，充满期待地看着林小宝。
林小宝的喉咙动了一下。
“要多久？”
“三天。三天之内，空洞会完全塌陷。到时候元京城一半的建筑会倒塌。”
台下的人群听见了安林的话。
恐慌开始蔓延。
有人往后退，有人转身就跑，有人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小宝跃上了审判台最高处。
他站在一块倾斜的石板上，妖刀举过头顶。
刀身上的幽蓝光芒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