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塞冬号实验室中。
咔！
所有刺入样本的机械探针同时断裂。
被污染的探针部分直接脱离主体，被封进独立金属舱。
“隔离。”
十二层机械屏障从实验舱四周升起，将所有灰雾碎片完全封死。
“焚毁。”
火种投影骤然亮起。
金银色光束化作一道笔直的能量柱，轰然落下。
轰！！
实验舱内爆发出刺目的光。
那头封印罐中的半神怪物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惨叫。
惨叫声中，似乎夹杂着无数层重叠的低语。
那些低语疯狂挣扎，试图钻入外界。
可陈灵没有给它任何机会。
波塞冬号深处，火种能源核心微微一震。
更加庞大的能量顺着舰体脉络注入实验舱。
金银火焰瞬间暴涨。
灰雾。
血肉。
神纹。
探针残骸。
所有被污染的东西，都在机械神火中迅速熔毁。
最后，只剩下一枚漆黑如炭的晶体残渣。
陈灵抬手一捏。
砰。
晶体残渣彻底粉碎。
实验舱内重新安静下来。
那令人不适的低语，也随之消失。
甲板上，倪克斯和雅典娜同时上前一步。
倪克斯看向陈灵。
“你没事吧？”
雅典娜也皱眉道：
“刚才那是什么？”
陈灵收回手，眼中的金色信息流缓缓淡去。
他的脸色并没有太大变化。
一瞬间他就了解到，倪克斯和雅典娜似乎没受到克苏鲁的影响。
这是好事。
陈灵表面平静。
“没事。”
“只是这个东西比我想象中麻烦一点。”
倪克斯看着已经空荡荡的实验舱。
“你把样本毁了？”
“嗯。”
陈灵点头。
“再继续研究，收益太低，风险太高。”
“基础样本只能证明灰雾具备异常再生性和信息污染能力。”
“更深层的东西，不适合用这种方式硬挖。”
雅典娜听着他的语气，心中却越发凝重。
连陈灵都分析不出来么？
倪克斯沉默片刻。
“那接下来怎么办？”
陈灵抬头，看向远处被灰雾笼罩的奥林匹斯山。
那片灰雾依旧沉默翻滚。
像是一座无边无际的坟墓。
又像是一只闭着眼睛的怪物。
陈灵眯了眯眼。
“接下来，研究需要换一种方式。”
倪克斯看向他。
陈灵转头，笑了笑。
“倪阿姨。”
“你得出手一次了。”
倪克斯微微一怔。
“我？”
陈灵点头。
“对。”
“用你的黑夜权柄，攻击奥林匹斯山。”
倪克斯眼中浮现出一抹疑惑。
“为什么？”
波塞冬号甲板上。
倪克斯静静看着陈灵。
她身后的夜色无声流动，像是一片缓慢起伏的黑色海洋。
雅典娜站在一旁，眉头微皱。
让倪克斯直接动用黑夜权柄，攻击奥林匹斯山？
这当然不是做不到。
可问题是，这样做必然会引起奥林匹斯山内部的剧烈反应。
甚至会惊动宙斯。
在尚未完全摸清灰雾规律之前，贸然出手并不安全。
倪克斯看着陈灵。
“你想让我试探灰雾？”
陈灵点头。
“准确来说，是让灰雾主动反应。”
他抬手，半空中浮现出刚才实验残留的数据投影。
大片金银色信息流不断闪烁，其中还有不少灰白色断层。
那些断层像是数据上的伤疤。
陈灵看着它们，眼神微沉。
克苏鲁这种东西，知道得越多，越容易被它注视。
这一点，他很清楚。
刚才那头污染半神只是基础样本。
它身上携带的污染层级并不算最高。
可即便如此，机械探针刚触及核心层，就已经引发了信息阻塞和低语污染。
继续硬挖下去，不是研究。
是找死。
陈灵现在还没有完全融合机械之神，更没有真正建成机械神国。
他可以对付很多神明。
可以打碎很多神秘。
但没必要在这种阶段，主动把自己暴露在外神污染的注视之下。
尤其是这种“知道越多，越接近”的玩意。
看热闹可以。
把头伸进去看，那就没必要了。
所以，换个办法。
基础样本分析不出本质。
那就让真正的半至高神出手。
让灰雾在更高层级的神权冲击下，被迫显露自己的反应模式。
倪克斯没见过克苏鲁外神污染。
雅典娜也没见过。
她们对这种信息污染没有足够认知，反而不会在观测中主动接近核心。
更何况她们在之前肯定都尝试过很多次，不会遭受污染。
对陈灵来说，这样效率最高，也最安全。
当然。
这话不能全说。
陈灵只是开口道：
“基础样本太浅。”
“继续拆，只会得到更多低价值数据。”
“想知道灰雾真正的防御逻辑，必须让它面对足够强的权柄冲击。”
“你的黑夜权柄，是最合适的测试源。”
倪克斯若有所思。
“你要观察灰雾如何阻止我入山？”
“嗯。”
陈灵看着奥林匹斯山方向。
“灰雾既然能阻止你回归，一定不是单纯靠怪物堆数量。”
“它一定对你的黑夜权柄有特殊反制。”
“我要看的，就是这一点。”
雅典娜沉声道：
“这会惊动宙斯。”
陈灵笑了笑。
“本来也瞒不了多久。”
“既然早晚要打招呼，那不如主动一点。”
倪克斯深深看了他一眼。
片刻后，她轻轻点头。
“好。”
话音落下。
她向前一步。
只一步，波塞冬号上方的天空，便骤然暗了下来。
原本灰蒙蒙的迷雾海域，仿佛被某种古老的黑暗吞没。
不是普通的夜色。
而是最初的黑夜。
没有月亮。
没有光源。
没有方向。
只有无边无际、从世界诞生之前便存在的幽深黑暗。
倪克斯站在黑夜中央，黑裙无风自动。
她的眼眸中，万千星辰一颗接一颗亮起。
每一颗星辰，都像是一枚古老神纹。
每一道星光，都承载着黑夜的权柄。
雅典娜低头后退半步。
即使是她，在这一刻也感受到了来自古老至高神的压迫。
黑夜女神。
不是普通奥林匹斯神明。
她是比宙斯更加古老的存在。
是神话源头中的原初黑暗之一。
当她真正展开权柄时，整片迷雾海域都仿佛被拖入了无光深渊。
陈灵站在甲板上，抬头看着这一幕。
不得不说。
倪阿姨认真起来，还是很有排面的。
下一刻。
倪克斯抬起右手。
她掌心之中，一枚漆黑神纹缓缓旋转。
那枚神纹出现的瞬间，远处奥林匹斯山像是感受到了什么，骤然传来一阵剧烈震动。
轰隆隆！！
灰雾翻滚。
山体震颤。
一座座隐藏在灰雾中的神殿轮廓若隐若现。
断裂的金色长桥上，无数古老神纹同时亮起，又迅速被灰雾吞没。
奥林匹斯山在抗拒。
也在回应。
倪克斯眼中星光骤然绽放。
“以黑夜之名。”
她的声音不高。
却像是从整片天空落下。
“归。”
一字落下。
无边夜幕骤然铺开，化作一条横跨天地的黑色长河，向着奥林匹斯山席卷而去。
那不是攻击。
更像是回归。
黑夜本就属于奥林匹斯。
奥林匹斯也曾属于黑夜。
可当那条黑色长河触碰灰雾的一瞬间。
轰！！
整座奥林匹斯山外层的灰雾瞬间暴动。
无数黑红色雷霆从灰雾深处炸开。
那些雷霆并非单纯的雷电。
它们像是一条条扭曲的神经，带着宙斯雷霆权柄的威严，又混杂着某种令人不适的灰白污染。
雷霆劈入黑夜长河。
黑夜翻涌。
星辰震颤。
紧接着，灰雾深处传来无数嘶吼。
仿佛有成千上万头污染半神和异兽，在灰雾背后同时苏醒。
倪克斯神色不变。
她五指缓缓收拢。
黑夜长河之中，万千星辰同时坠落。
每一颗星辰，都像是一柄从黑夜中落下的神剑。
轰！轰！轰！轰！
星光撕开灰雾。
黑暗吞噬雷霆。
奥林匹斯山外层的灰雾，被硬生生压下去一大截。
雅典娜眼中闪过一抹震动。
这就是黑夜女神真正的力量。
哪怕被迫离开奥林匹斯多年。
哪怕权柄被压制。
她依旧能让整座神山产生反应。
可就在这时。
灰雾深处，突然亮起了一只巨大的眼睛。
不。
那不是眼睛。
那是一片由雷霆凝聚出的神王虚影。
高大的身影立于奥林匹斯山腰之上，手持雷霆权杖，金色神袍在灰雾中翻滚。
他的面容模糊不清。
但那股威严，雅典娜太熟悉了。
宙斯。
奥林匹斯神王。
那道虚影缓缓抬头，看向铺天盖地的黑夜。
下一刻，雷霆权杖落下。
轰！！！
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雷柱，从奥林匹斯山巅坠落。
黑夜长河被硬生生挡住。
雷霆与黑夜在灰雾边缘对撞。
整片海域都在震颤。
波塞冬号表面自动亮起防御神纹，舰体两侧的海神符文与机械纹路交替闪烁，强行稳住战舰。
宙斯虚影立于雷霆之中，低沉的笑声从灰雾深处传来。
“倪克斯。”
“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只敢站在奥林匹斯之外。”
倪克斯眼神冰冷。
“宙斯。”
宙斯虚影俯视着她，声音中满是讥讽。
“黑夜早已被驱逐。”
“这座神山，如今属于雷霆。”
“你想回来？”
“凭什么？”
雅典娜握紧长矛，眼底浮现怒意。
可宙斯虚影的目光，始终只落在倪克斯身上。
他没有看向波塞冬号。
没有看向陈灵。
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甲板上还有一位新生的机械之神。
就在倪克斯与宙斯对峙之时。
陈灵抬起了手。
“火种供能。”
“全阵列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