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别墅，其实更像是一座缩小版的宫殿。
灰白色的石墙高达三丈，表面雕刻着繁复的纹路。
别墅的大门是两扇漆黑的铁门，门扉上镶嵌着九颗拳头大的铜钉，每一颗铜钉都雕刻着龙头。
张可凡站在郊野上，猩红的眼眸穿过暮色，落在那座别墅上。
“就是这里了。”
楼羽落在他身侧，黑袍在风中翻涌，眉心六枚贤者之石的红光在灰暗的天光下微微闪烁。
他的目光同样落在那座别墅上，眉头微微皱起。
“帝神道的气息.......倒是比之前浓郁了不少。”
张可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迈出一步，向着那座别墅走去。
深红斗篷在他身后拖曳出一道暗色的轨迹，脚掌踩在干涸的土地上，溅起细碎的灰尘。
楼羽跟在他身后，步伐不急不慢。
.......
别墅门口。
五道身影正站在那两扇漆黑的铁门前。
每个人的气息都在七阶以上，其中站在最前方的那位，甚至已经触摸到了八阶的门槛。
但此刻，这五道身影的表情都极其凝重。
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两道正在走近的身影，瞳孔微微收缩，指尖在长袍下微微颤抖。
“那是.......无极君楼羽？”
站在最左侧的年轻人低声开口。“他怎么会来这里？”
楼羽和嬴覆是盟友，他们是知道的。
毕竟上次陛下和楼羽见面的时候，他们还在场。
但是......
“那个人是张可凡！”
站在最前方的中年男人沉声开口，他的声音如同闷雷，在暮色中回荡。
五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那道深红身影上。
张可凡平静地看着别墅门口的五道身影，如同在看五块路边的石头。
没有杀意，没有战意，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那五位神道高手更加忌惮。
因为他们感受不到张可凡的任何气息。
“张可凡来这里干什么？”年轻人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了。
“不知道。”
中年男人摇头，“但能让无极君跟在他身后，说明很有可能也是陛下的朋友。”
他的话音刚落，张可凡的脚步停了。
他站在距离别墅大门约十丈的位置，深红斗篷在身后垂落，猩红的眼眸从五人身上扫过。
然后，他开口了。
“我来找嬴覆。”
落在五人耳中的瞬间，就让几人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对方知道陛下在这里。
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气，向前迈了半步。
他拱手行礼，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张先生稍等，我这就进去通报。”
男人转过身，正准备迈步，身后传来张可凡平静的声音。
“不用通报了，他已经知道我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别墅内部，一道恐怖的气息轰然爆发！
那气息如同实质的洪流，从别墅深处涌出，穿过石墙，穿过铁门，穿过那五道身影，在暮色中翻涌。
五人的身体同时一僵。
那气息他们太熟悉了。
帝神道。
嬴覆。
但此刻，嬴覆的气息与往日截然不同。
那股气息里，带着一种浩瀚的压迫感，如同一位君临天下的帝王，在俯瞰自己的臣民。
帝神道。
承载天下愿力，众生臣服。
即使在这个帝神道没落的时代，嬴覆的气息依然带着那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跪拜的威严。
两扇漆黑的铁门向两侧轰然展开，一道身影从门后走出。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嬴覆。
他的目光越过那五道身影，直接落在张可凡身上。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惊讶，没有忌惮，只有一种老友重逢的淡然。
“你来了。”
张可凡看着他，微微颔首。
“嗯。”
嬴覆走下台阶，向着张可凡走来。
他走过那五道身影身边时，中年男人下意识地想要行礼，嬴覆却摆了摆手。
五道身影同时退后，恭敬地低下头，退到两侧，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嬴覆走到张可凡面前，停下脚步。
他看着张可凡，沉默了片刻。
“八阶了？”
“八阶。”
“还差一阶？”
“还差一阶。”
嬴覆点了点头，目光从张可凡身上移开，落在楼羽身上。
“楼羽也来了。”
楼羽点了点头。
嬴覆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张可凡。
“你找朕，有何事？”
“借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你的玉玺。”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气氛骤然凝固。
那五位退到两侧的神道高手同时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帝玺。
那是帝神道的根基，是承载天下愿力的秘宝，所有人都知道，帝玺对嬴覆意味着什么。
但此刻，张可凡开口了。
平静地，理所当然地，如同在借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东西。
嬴覆看着张可凡，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你要借朕的帝玺做什么？”
张可凡没有隐瞒。
“我需要让众生看到我裁决灭世灾厄的画面。”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计划。
“帝玺承载天下愿力，众生对灾厄的敌意越强，它就越强。”
“同时，它能让我裁决息灾的画面，传达到每一个人类界域的民众眼中。”
“我要让所有人看到，人类，有希望。”
嬴覆沉默了。
他看着张可凡，沉默了很久。
那五位神道高手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看着嬴覆的背影，等待着他的回答。
楼羽站在张可凡身侧，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嬴覆，眉心的六枚贤者之石红光微微闪烁。
暮色越来越深。
灰界那永恒灰暗的天穹上，最后一抹光正在消散。
远处，灵虚界域的城市里，灯火一盏盏亮起，在暮色中如同萤火虫般微弱。
终于，嬴覆开口了。
“好。”
一个字，让那五位神道高手的瞳孔同时收缩。
嬴覆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下一刻，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
那光芒不是刺目的闪耀，而是一种温润的、如同晨曦般的金色。
它从嬴覆掌心升起，在暮色中缓缓旋转，如同一个小型的太阳。
光芒中央，一方玉玺正缓缓浮现。
玉玺通体莹白，温润如羊脂，四四方方，约莫成人拳头大小。
玺纽雕刻着一条盘踞的五爪金龙，龙身蜿蜒，鳞片细密，龙嘴微张，仿佛在无声长吟。
玺底刻着八个古篆。
【受命于天】
【既寿永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