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舟受了重伤,没办法再战斗。
路令安排易极光,和另外四名霸主,把所有受伤的成员聚集到一楼看守。
现在能继续行动的霸主只剩下五十人。
众人沿着楼梯,开始向六楼移动。
奇怪的是,执法们散布在一到五楼,他们堵住楼梯,倾巢而出的阻拦霸主向上。
如今抵达了六楼,却没有任何一个苦难圣堂成员出面阻拦。
路令看着六楼楼梯口紧闭的安全门,心里隐隐浮现出一丝不安。
安全门是铁制,看不见门后的情形。
赵穗靠在门前尝试着推动,发现大门被锁死,便转身对路令问道:“要不要把锁撬开进去?”
“别...”路令制止,“既然没有人在楼梯阻拦,我们就继续往上。”
“但你不觉得奇怪吗?五楼之下的厮杀那么激烈,那群「执法」并没有迎来帮手,现在六楼往上相当于大开空门,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陷阱?”
方卫志接话道:“即使设陷阱,也只会在楼上,你现在开六楼的门有什么用?要是六楼里面有人,或者没发现我们,这门一开,我们不是打草惊蛇吗?”
路令点头,“我们要以最小的消耗上去,最好是别节外生枝。”
赵穗缩回了手,“我就是觉得奇怪。”
“好奇心害死猫。”
众人继续向上。
赵穗目光阴沉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
五楼以下血流成河,六楼开始空无一人。
这份虚假的“安全感”,比铺天盖地的厮杀更让人头皮发麻。
请君入瓮。
赵穗想到了这个成语,但现在也由不得她多想,只能紧跟大部队的步伐。
七楼,安全门紧锁。
八楼,安全门紧锁。
六楼到十八楼,一模一样。
每一层的铁门都是死死闭合的状态,门板厚重,隔绝了门后的一切景象,听不到人声和其他动静。
似乎整座水哉塔的高层,就像是被彻底封死的密闭囚笼,除了霸主成员,再无他人。
一路行来,之前逐层厮杀的压迫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慢攀爬的窒息感。
赵穗的眉头越皱越紧,凑到路令身侧:“太不对劲了。”
“不对劲也没办法,门不能打开,我们还要接着向上。”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但他们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向上,容不得后退。
路令心里也是一团乱麻,众人向上的过程中,她也在暗中观察,按照那个执法领队的说法辨别被夺舍的人,但所谓的“小动作”根本就不靠谱。
现有的五十人里多多少少都带着伤,摸脖子活动筋骨的行为很正常,就连自己都无法幸免。
霸主们带着压抑的心情,踏上了十九楼。
刚转过楼梯拐角,所有人便发现了十九楼的“不同”。
前方那扇隔绝楼层的安全门没有锁死。
厚重冰冷的铁门边沿微微敞开一道狭窄的缝隙,漆黑的门缝深不见底,像是一只窥探着他们的眼睛。
霸主们瞬间严阵以待,目光死死锁定那道诡异的门缝。
路令招呼着身后的人往上,但一道如沙石磨碎的颤音从门内飘了出来。
“妈妈...”
“是你吗?妈妈...”
嘶哑的声音反反复复,顺着门缝不断溢出,缠绕在众人耳边。
方卫志低声道:“怎么这里还有走失儿童?”
“狗屁的走失儿童,你听这声音像个孩子吗?”
“真吓人,和鬼片一样。”
路令出声打断了众人的交谈,“别管里面的鬼玩意儿是什么,往上面走。”
“妈妈,你是要丢下我吗?”
十九楼内部的“东西”不知是听见了路令的指令,还是感受到了霸主在继续往上,开始哀求着人们停下。
“妈妈,不要上去,那上面是地狱啊。”
赵穗离门最近,她能清晰地听见,在那一声声沙哑的“妈妈”下,还藏着无数细微的摩擦声。
像是有无数虫子,正贴着地面缓缓朝门缝爬来。
路令听见声音说的话,停下了脚步。
赵穗顿感不妙,她拉住路令,“你想干嘛?”
“我想问问里面的家伙,上面是什么情况。”
“你真觉得里面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会好心告诉你上面发生的情况?”
路令轻叹:“没办法,现在有个能减少损耗的办法摆在眼前,不管是真是假,我都要弄清楚。”
“你刚刚还说没必要进去。”
路令认真地说道:“之前确实是没必要进去,但一路上来,诡异的地方你我都瞧见了,我们虽然抱着必死的决心,但不代表着可以随随便便的去送死,现在有可能是上面的情报摆在我的眼前,我不可能视若无睹。”
赵穗神色复杂。
路令拍了拍赵穗的肩膀,“我一个人进去,就算里面是刀山火海,折损的也就只有我一个人。”
“路令,你在开什么玩笑。”
楼梯下方,代号为“弯刺”的年轻男人不满地反驳:“我们怎么可能扔下你?”
“这是为了大局考虑。”
“去他妈的大局,如果每层楼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大家一个留一个,我们能走多远?”
“对啊,你完全没有必要一个人去送死,既然我们选择了一起来这里,有什么都要一起面对。”
“反正上面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还不如就在这层楼把事情搞清楚。”
其他人纷纷附和。
路令有些感动,也有些无奈,“但里面的东西并不确定是否危险。”
“管他危不危险,实在不行我们大家就在这十九楼睡了。”
“你的形容还真是与众不同。”
赵穗对路令劝道:“我们都不愿意接受新的牺牲,大家在一起,能解决很多麻烦。”
路令叹了口气,“如果是解决不了的麻烦呢?”
“那就大家一起承受。”
“明白了。”路令没有坚持自己的想法,“如果情况不对,我们还是逃。”
“往哪里逃?”
路令指向楼层上方,“我们没有回头路,只有往上。”
“孩子,你爸爸来喽。”
方卫志站到铁门前,在那一声声持续不断的“妈妈”中拉开了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