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石门再次开启。
月影的身影出现。
她也已穿戴整齐,素白宫装洁净如新。
但她的发髻似乎重新整理过,仍有几缕濡湿的秀发黏在鬓边和颈侧。
同样的,她脸上也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潮,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水润迷离,眼尾泛着淡淡的红,平添了几分艳色。
她的嘴唇微肿,呼吸比起进去时明显急促了些许,胸口微微起伏。
目光与门外众人接触的瞬间,便如同受惊的小鹿般迅速躲闪开,带着明显的羞意与慌乱。
走出石门时,她的脚步甚至比月慕更显虚浮,需要极细微地调整一下,才能稳住身形。
她快速扫了一眼门外众人,尤其是那几位还未进去的师妹,眼神交汇间,有尴尬,有羞赧,也有一种完成了某种重大使命般的如释重负。
她没说什么,只是对祖师月岚的方向微微颔首,然后便快步走到了月慕身边站定,微微垂下眼睑,开始平复自己依旧有些紊乱的气息和心跳。
按照常理,接下来应该轮到排名第三的月寒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低着头的身影。
月寒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重量,仿佛有实质一般压在她身上。
她的身体更加僵硬,藏在袖中的手指紧紧绞在一起,骨节发白。
她知道该轮到自己了。
但脚步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难以挪动分毫。
时间就这样继续流淌,每一秒都让气氛更加凝滞和尴尬。
终于,另一位紫府境美妇,月清,气质温婉、姿容秀丽。
她看出了月寒的窘迫与挣扎,与身旁的另一位姐妹月澄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月寒师姐似乎……需要稍作准备,不如……就由我先去吧。”
月澄也立刻柔声道:
“师姐说的是,我也愿先往。”
另外两名美妇也微微点头,表示愿意先行。
这体贴的举动让月寒心中既感激又羞愧。
她猛地抬起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对上月岚祖师温和中带着理解的目光时,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感激地对几位师妹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愈发复杂的情绪。
于是,顺序被打乱了。
月清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仪容,迈着看似从容实则隐含决然的步伐,走向石门,身影消失在门后。
等待,石门开合。
月清出来时,脸上红晕密布,眼神躲闪,脚步有些匆匆,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队伍中,低头不语。
接着是月澄,然后是月琼、月汐、月漪……
一个又一个绝世风华的紫府境女修,轮流走进那间静室,经历大约一个时辰的光景后。
再走出来时,无一例外,都已重新穿戴整齐,恢复了太上长老的端庄仪容。
但每个人脸上、眼中、乃至周身萦绕的那种气息,都发生了微妙而明显的变化。
她们的脸颊泛着或深或浅的绯红,如同被灵液浇灌了的花朵,显得无比鲜艳动人。
眼眸含水,波光流转间少了平日的威仪,多了几分经历过情爱后的娇柔与妩媚,以及一丝事后的茫然与羞怯。
有人嘴唇微肿,有人脖颈或手腕偶尔会露出可疑的淡痕,又很快被衣袖遮掩。
她们行走时,双腿都并得格外紧,步伐极为虚浮不稳,腰肢轻扭间带着一股被彻底开发后的柔媚风韵。
出来后,几乎没有人敢与其他人过多对视,尤其是与那些还未进去的、或已经进去过的同伴目光相接时,总会迅速避开,生怕被看穿。
每个出来的美妇,都会对月岚祖师微微行礼,然后默默走到一旁,垂首静立,努力平复着内心翻腾的波澜和身体残留的异样感觉。
她们虽都见过世面与风浪,但今日之事,终究超出了她们以往的经验与想象。
那种身心同时被侵入、被占据、被引动最原始情潮的感受,让她们在事后依旧心绪难平。
空气中弥漫的混合了女子幽香与淡淡暧昧气息的尴尬氛围,浓得几乎化不开。
旁观者的反应也愈发微妙。
云绮瑛脸上的平静几乎快要维持不住,她看着又一个面泛桃红、眼含春水的美妇低头快步走出,袖中的手指悄然收紧。
月霜华已经松开了咬着的唇,但那唇上留下了清晰的齿印。
她看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清冷尊贵的师叔师伯们一个个带着如此神态走出。
心中那股酸涩闷胀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甚至隐隐生出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委屈。
伏苓凰抱臂的手指停止了敲击,目光沉沉地看着石门方向,那平静的外表下,似乎有某种情绪在酝酿。
血梦鸢嘴角的笑容淡了些,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低声咕哝了一句:
“一次折腾那么久……这小子,倒是有点能耐。”
终于,当第五位美妇月漪,也面色酡红、眼波如水地从石门内走出,略显匆忙地整理了一下微微散乱的鬓发,站到一旁后。
石门外还未进入那静室的,便只剩月寒一人。
众女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之前五位师妹的先行,并未减轻月寒内心的煎熬,反而像是一种缓刑,让等待的焦灼和想象中的画面不断折磨着她。
她看着姐妹们一个个进去,又带着迷人的风情和羞态出来,每一个细节都仿佛在向她揭示门内发生的一切。
她的脸色微微发白,又时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紧握的双手掌心全是冷汗。
理智告诉她必须进去,这是为了祖师,为了宗门,也是她身为太上的责任。
但情感上,那份对林渊以及丧失纯洁的畏惧,让她双脚如同灌了铅。
月岚祖师将一切看在眼中,心中亦是叹息。
她目光温和地看向已完成使命,侍立一旁的六位弟子,柔声道:“辛苦你们了。”
六女闻言,连忙躬身行礼:
“为祖师尽忠,乃弟子本分,不敢言苦。”
“能助祖师疗伤,是弟子之幸。”
月岚微微颔首,随即转向的月寒:
“寒儿。”
月寒浑身一颤,抬起头,对上祖师的目光。
月岚轻声说道:
“你是否觉得……太过勉强了?”
“我知道,你与林公子之间确有纠葛,若心中实在不愿,或觉为难,那便算了吧。”
“慕儿她们七人元阴已集,或许也足够了。”
她给出了一个台阶,不希望自己的弟子在如此心境下被迫行事。
月寒闻言,鼻尖猛地一酸。
祖师的话语如此宽容体贴,反而更激起了她心中的责任与愧疚。
是啊!
这是为了救祖师啊!
是为了宗门延续的大义啊!
姐妹们都已经做出了如此牺牲,自己怎能因为一点私人的、难以启齿的畏惧和羞赧就临阵退缩?
刹那间,强烈的自责与使命感压倒了犹豫与慌乱。
她猛地摇头,语气坚定:
“不!祖师,寒儿不勉强!为了祖师,为了仙宫,寒儿自当付出一切,绝无怨言!”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脚步抬了起来:
“方才……只是有些紧张,现在,寒儿准备好了。”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也似乎不敢再给自己任何反悔的机会,猛地转过身。
几乎是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迈开了脚步,朝着那扇仿佛深渊入口般的石门,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深蓝色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月寒的身影就这样没入那片昏暗之中。
“隆隆——”
厚重的石门,最后一次,在众人眼前缓缓合拢,隔绝了内里的一切声响与光影。
石廊中重归寂静,但更加复杂难言的气氛,在空气中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