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霜华声音颤抖,字字如刀,在广场上空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泪中挤压出来,充满了穿透人心的力量。
台下许多老弟子回忆起当年月霓裳的风采与为人,再对比月墨染后来的所作所为,心中原本还有的一丝怜悯迅速消散,剩下的是同仇敌忾的愤怒与对月霜华深深的同情。
“什么?!月墨染师祖和古炀前辈……真的是他们害死了霓裳首座?!”
“我的天!同门相残!弑师夺心!这简直是禽兽不如啊!”
“难怪当年宗门调查得那么潦草,难怪月墨染突然就移植了太阴玄魄心……原来真相竟然如此残忍血腥!”
“太可怕了……霓裳首座当年对她多好啊!她怎么能下得去手?!”
“还有那古炀!堂堂古天宗师祖,竟然做出这等卑劣之事!古天宗的脸都要被他丢尽了!”
无数弟子、执事、长老的脸上都露出了浓浓的震惊之色,随即这震惊迅速转化为强烈的愤怒与鄙夷!
那些原本还因为两人凄惨模样而生出一丝怜悯的人,此刻心中只剩下了厌恶与憎恨!
月霜华的控诉虽然只是言语,但她那深入骨髓的仇恨,那二十年执着追寻真相的坚韧,以及此刻敢于在全宗面前直面仇人的勇气,都让她的每一句话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更何况,若非掌握了确凿证据,她怎敢在祖师面前、在万千同门面前如此斩钉截铁地指认?
再联想到祖师出关后的雷霆手段,直接将两人修为封印,关入冰晶囚笼,当众示众。
这无疑证实了月霜华所言非虚!
祖师必然是掌握了铁证,才会如此果决地动手!
一时间,数万道目光如同淬毒的利箭,齐刷刷地射向半空中那两个囚笼。
他们的眼中再无半分敬畏,只剩下赤裸裸的憎恶、鄙夷、唾弃,以及熊熊燃烧的正义之火!
“呸!狗男女!残害同门的败类!”
“月墨染!你还配叫仙宫弟子吗?!你对得起霓裳首座对你的信任吗?!”
“古炀!你古天宗就是这么教导门人的吗?!阴险狠毒,令人作呕!”
“祖师!严惩凶手!为霓裳首座报仇!”
“杀了他们!以正门规!以儆效尤!”
暴脾气的弟子们率先怒吼出声,声浪如潮。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声讨的行列,怒骂声、谴责声、要求严惩的呼声汇成一片愤怒的海洋,几乎要将半空中的囚笼淹没!
月墨染和古炀蜷缩在透明的囚笼中,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承受着数万人目光的炙烤与唾骂。
那一道道充满憎恨的目光,那一句句尖锐刺耳的怒骂,像无数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们的灵魂上,让他们羞愤欲死,恐惧得几乎要窒息。
他们拼命将身体蜷缩得更紧,将脸埋得更低,恨不得当场化为一缕青烟消散,也不愿再承受这般万夫所指、千夫唾骂的极刑!
月霜华站在贵宾席前,仰头看着囚笼中那两人狼狈不堪、瑟瑟发抖的模样,听着周围同门愤怒的声讨,清冷的脸上终于缓缓绽开一丝快意的笑容。
她在心中默默低语:
“师尊……您看见了吗?听见了吗?这两个害死您的畜生,终于被钉在了耻辱柱上,终于要为您偿命了……”
“徒儿等了二十年,盼了二十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您的在天之灵,很快就可以安息了……”
她没有再开口向祖师请求什么。
因为她相信,以祖师的智慧与公正,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就绝不会让罪人逍遥法外。
接下来的审判,只会比她想象的更加严厉彻底。
高台上,月岚注视着台下群情激愤的场面,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对月霓裳陨落的痛惜,有对同门相残的愤怒,也有对月霜华执着二十年的敬佩与心疼。
片刻后,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下,轻轻虚按。
一股浩瀚而温和的半圣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弥漫整个广场。
沸腾的怒骂声浪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过,迅速平息下来。
“诸位同门,稍安勿躁。”
月岚清冷的声音响起,如同冰泉流淌:
“本座知晓霜华的愤怒,也理解诸位心中的义愤,同门相残,此乃宗门大忌,人神共愤!”
“本座今日站在这里,所为之事,与诸位一样,只为求一个真相,讨一个公道,行一次公正的裁决!”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郑重:
“然而,裁决需凭证据,定罪需依铁证,空口无凭,难以服众。”
“本座相信,在场或许仍有同门,心中尚存疑虑,毕竟此事牵扯重大,涉及两位紫府境强者,更牵扯古天宗这等庞然大物。”
“若仅凭一面之词、些许疑点便定罪,恐难以让所有人真正信服。”
月岚的目光转向半空中的囚笼,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因此,为让真相大白于天下,为让罪人无所遁形,也为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本座今日,便将当年记录下他们罪行的铁证,公之于众!”
“让这映月广场之上,数万同门共同见证!让这朗朗乾坤,记录下他们最丑陋、最残忍的嘴脸!”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铁证?!祖师果然有铁证!”
“是什么证据?竟然能记录下当年之事?”
“公之于众……我的天,那两人岂不是……”
众人心中震撼,目光更加灼热地投向高台,充满了期待与紧张。
他们太想知道,当年那场被掩盖的惨案,究竟是怎样发生的?那铁证又是什么?
然而,与台下众人的期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囚笼中那两人惨白如死人、几乎要魂飞魄散的恐惧!
“不——!!!”
月墨染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囚笼底部,双手拍打着冰晶壁,涕泪横流:
“祖师!不要!求求您不要!我们认罪!我们什么都认!求您不要放出证据!不要啊祖师!给我们留最后一点颜面吧!求您了!呜呜呜……”
古炀也彻底崩溃了,再也维持不住古天宗师祖那最后一丝可怜的体面,额头“咚咚”地撞击着冰壁,嘶声哀嚎:
“月岚前辈!月岚祖师!晚辈知错了!晚辈愿以死谢罪!只求您……只求您不要将那东西放出来!不要!那会毁了一切!会毁了我古天宗数万年的声誉啊!”
“前辈!求您高抬贵手!古天宗愿付出任何代价!任何代价都可以!只求您……只求您将证据私下处置!晚辈求您了!”
两人的哀求声凄惨绝望到了极点,满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卑微。
他们太清楚那双子映影玉简中记录了什么。
那是他们最丑陋邪恶、最不可饶恕的罪行被永恒定格下来的画面!
一旦公之于众,他们不仅会死,更会遗臭万年,受尽万世唾骂!
连带着古天宗都会因为此事而蒙羞,声誉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