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塔之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怔怔地望着满地散落的尸骨碎块,那些曾经属于炎帝的躯体如今如同摔碎的陶器般四分五裂地散落在地。
那可是天澜九帝之一,是传说中的绝世强者,是让整个南域仰望了万载的至高存在。
然而就在方才,这尊伟岸的身影竟被那女魔轻轻一掌,如拍碎一片枯叶般拍成了漫天碎片。
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连一丝反抗的波澜都没有掀起。
众人的喉咙干涩地滚动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镇狱法王整个人怔在原地,双眼瞪得滚圆。
他的手指痉挛般握着那串骷髅念珠,指节发白,方才那股子以精血催动傀儡的疯狂狠戾,此刻已彻底消散殆尽,只剩下满脸的不可置信与恐惧。
他赖以翻盘的底牌,他倚仗的终极杀器,就这么在自己眼前化作了一堆残渣。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而不远处,林渊的脸上,也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方才女魔那一击所展现出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那具炎帝傀儡的修为至少在圣境,哪怕只是一具分身,其实力也远非圣境以下的人所能撼动。
而这女魔,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便将其轰成了碎片。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方才所展现出的实力,至少也在圣境以上。
圣境。
真正的圣人境界,那已经是超脱凡俗、凌驾于芸芸众生之上的层次。
而这样一个恐怖的存在,如今正活生生地出现在他们面前,以炎魔族先祖的身份,站在他们的对立面上。
林渊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不禁又紧了一分。
女魔那一掌拍碎了炎帝傀儡,缓缓抬起纤长的手指,指尖轻轻一勾,一缕缕幽暗的气息自她周身弥漫而出,如同灵蛇般蜿蜒扩散,落到那满地散落的残肢碎骨之上。
刹那间,那些碎裂的尸骨上残存的精气便如同被唤醒了一般,化作一道道淡金色的流光,自碎骨之中袅袅升起,穿过虚空,带着余温没入女魔的指尖、掌心、没入她周身的每一个毛孔之中。
她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品尝着什么美味的佳酿,脸上浮现出惬意的神情,好一会儿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慵懒中透着几分餍足:
“嗯……这具分身虽然实力不怎么样,但好歹也是圣王之躯,多少还能让本座恢复那么一丝气力。”
众人见状,又不禁咽了一口唾沫。
这魔头,居然将炎帝的尸骨给吸收了?
这是何等残暴的魔道手段啊!
堂堂炎帝,就这么化为了女魔的养料,实在是令人不寒而栗。
女魔这时转过头来,那双慵懒的凤目落在镇狱法王身上:
“那么现在,该轮到你了。”
镇狱法王被女魔目光扫过,顿时一个激灵,浑身冰冷。
连炎帝傀儡都挡不住这女魔一招,自己区区一个死禅教法王,在对方眼里怕是连一只蚂蚁都算不上。
这一刻他脑中只剩下一个字,逃!
他几乎没有半分犹豫,猛地咬碎舌尖,一口精血喷洒而出,整个人周身骤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血光!
那光芒裹挟着他化作一道血红色的残影,猛地冲天而起,撞破塔顶,如流星一般朝着远方的天际疾掠而去。
速度快到了极点,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道血光便已消失在了火晶塔的天际线上,彻底不见了踪影。
内塔之中,只剩下那一缕随风消散的血腥气,和众人呆滞的目光。
好快的遁术!
就这么让他逃了吗?
女魔却望着那道血光消失的方向,不紧不慢地摇了摇头:
“在本座眼皮底下,居然还想逃走?你这是有点太不把本座放在眼里了。”
她说着,随手抬起一根纤长的手指,指尖凝出一道极细的黑色光束。
那光束仿佛一缕游丝,无声无息地朝虚空射去。
千里之外,镇狱法王已经飞出火晶塔极远的距离。
他一边遁逃,一边不断回望身后,直到确认那片天地间没有任何追兵的气息,这才心中微微一松,紧绷的心弦终于懈怠了几分。
他喘息着,嘴角甚至浮现出一抹劫后余生的庆幸。
都这么远了,就算那女魔再了得,应该也追不上来了吧?
然而就在他刚一松懈的刹那,一道黑色的光束毫无征兆地自虚空中浮现,如一条无形的锁链,骤然贯穿了他的胸膛!
镇狱法王瞳孔猛地一缩,低头看向那道贯穿自己身躯的黑光,面上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那光束便猛然收紧,如同一根无形的锁链将他牢牢锁住,随即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自那光束中传来。
他的身体便不由自主地被倒拽着,以一种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生生撕裂虚空,朝着来路倒飞回去!
他眼前一花,天旋地转。
等一切重新清晰起来时,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火晶塔内,正狼狈地跪趴在方才逃走的原地,四周依然是那些残肢碎骨与斑驳血迹。
他缓缓抬起头,向前望去。
只见女魔依然凌空立于原处,正带着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小秃驴,你不是要逃吗?来继续逃呀?”
内塔之中,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方才那镇狱法王以精血催动遁术,化作血光冲天而去,速度之快几乎无人能及。
众人本以为他早已逃出千里之外,从此天高海阔、再无踪迹可寻。
然而这女魔却只是抬了抬手指,一道黑光便跨越虚空,将已经遁出千里之外的人硬生生扯了回来,如同垂钓者收线般轻易,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这……这是什么手段?”
“隔着千里……一根手指就抓回来了?”
“她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这还怎么打?”
众人心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意与震撼。
镇狱法王狼狈地跪伏在地上,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般。
逃?他怎么敢再逃?他方才已经拼尽全力、连命都豁出去了,在这女人面前却连逃跑都只是徒劳。
那种彻头彻尾的无力感,终于将他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碾碎。
他猛地伏下身子,额头重重地叩在地面上:
“前辈!是我错了!之前是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请前辈大人有大量,饶我一命!”
“只要前辈肯放过晚辈,晚辈什么都愿意做!我死禅教上下但凭前辈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堂堂死禅教镇狱法王,此刻却如一条丧家之犬般匍匐于地,只求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