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数息,一道红色身影便快步走入殿中,正是东君焱妃。
焱妃身着红金相间的长袍,金饰垂落肩头,容颜绝色,气质冷艳。
她本在丹房修炼,接到东皇太一的传音,便立刻赶了过来。
进入殿中,她微微屈膝行礼:“东皇阁下。”
“焱妃,有两件事,需你亲自去办。”东皇太一的声音缓缓落下。
“第一,即刻动身前往韩国新郑,面见秦王嬴政,你转告他,阴阳家愿倾全宗之力辅佐秦王,术法、丹药、情报,尽可调用,助秦王谋定天下。”
焱妃心中微动,阴阳家虽早已与秦国有所接触,却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从未这般主动示好。
看来这次帝星异动、国运暴涨,让东皇阁下也坐不住了。她面上却不动声色,垂首应道:“弟子明白。”
“第二。”东皇太一的语气沉了几分,“与秦王达成合作之后,暗中寻访一个叫叶枫的人。”
“设法试探他的修为深浅、来历背景、立场目的,判断他是敌是友。”
“记住,只可试探,不可打草惊蛇,此人能撬动天机,绝非等闲之辈,务必谨慎行事。”
焱妃心中更是惊诧,能让东皇阁下特意叮嘱谨慎的人,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她压下心中的波澜,郑重应道:“弟子谨记,定当查清此人底细。”
“下去准备吧,明日一早便动身。”东皇太一摆了摆手,重新望向殿外的夜空,“天机已变,我们的布局,也该动一动了。”
焱妃躬身告退,走出神殿时,夜风吹起她的红衣,她抬头望了一眼中天发亮的紫薇星,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知道,这一去韩国,恐怕不会太平。
那个能扭转一国国运的叶枫,究竟是何方神圣?
殿内的东皇太一依旧端坐于玉座上,望着穹顶映射的星图,沉默不语。
紫薇星的光芒还在缓缓增强,秦国的气运金龙愈发雄壮。
他活了太久,见过太多兴衰成败,可这一次,他竟有些看不透这盘棋了。
变数已生,棋局重开,阴阳家能否在这场变局中拿到想要的东西,犹未可知。
千里之外的韩国新郑,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时值初夏,本该是雨水充沛的时节,可南阳郡连月无雨,旱灾蔓延,粮食歉收,百姓流离失所,大批灾民涌入新郑,粮价一日三涨,早已到了斗米百钱的地步。
街头巷尾,随处可见面黄肌瘦的灾民,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夜幕四凶将之一,号称“财富之石”的翡翠虎。
司寇府内,韩非正站在舆图前,指尖落在南阳郡的位置,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锋芒。
张良立在一旁,手中捧着一沓卷宗,轻声道:“九公子,都准备好了。”
“翡翠虎在新郑的十三处粮庄、南阳的二十一座粮仓,囤积的粮食数目、账册明细、勾结地方官员的证据,都已查实。”
“铁血盟那边也传了消息,赌约生效,只等我们动手。”
韩非收回手,转身走到案边,拿起桌上的王命令牌,指尖轻轻敲击着令牌边缘,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翡翠虎以为攥着粮食,就能攥住韩国的命脉,就能在南阳一手遮天。”
“他忘了,国法面前,再多的钱财,也护不住他的命。”
“卫庄兄那边,也已安排妥当。”张良补充道,“翡翠虎的粮庄里养了不少死士,还重金请了三个江湖高手护院,有卫庄兄在,可保万无一失。”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卫庄走了进来,一身黑衣,白发束起,鲨齿剑斜背在身后,周身带着淡淡的杀气。
他看了韩非一眼,言简意赅:“人都在外面了,可以走了。”
韩非拿起王命令牌,大步向外走去:“走吧,今日,就拔了夜幕这颗钱袋子。”
一行人出了司寇府,韩非乘马车,卫庄骑马随行,身后跟着数十名司寇府的差役,个个手持兵刃,神色肃然。
队伍径直向着新郑城南最大的丰和粮庄而去——这是翡翠虎在新郑的主营,也是他囤积粮食最多的地方。
到了粮庄门口,管家带着几个护院拦在门前,见了韩非的仪仗,非但不惧,反而叉着腰嚣张道:“九公子,这是翡翠大人的产业,没有翡翠大人的许可,谁也不能进!”
韩非坐在马车上,掀开车帘,淡淡道:“本公子奉王命查案,督查粮饷。”
“有人举报丰和粮庄囤积居奇,哄抬粮价,克扣赈灾官粮,闪开,否则以妨碍公务论处。”
“笑话!”管家啐了一口,“我们丰和粮庄做的是正经生意,哪来的囤积居奇?九公子莫要血口喷人!”
“我劝你赶紧离开,惹恼了翡翠大人,你这司寇的位子,恐怕坐不稳!”
韩非眼神一冷,还未开口,卫庄已经翻身下马。
他一步踏出,周身杀气骤然释放,压得门口的护院纷纷后退。
管家脸色一白,强撑着喊道:“你、你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还敢硬闯不成?”
卫庄懒得废话,左手按在鲨齿剑柄上,微微一用力。
“呛啷”一声清响,鲨齿出鞘半寸,凛冽的剑气扑面而来,管家只觉脖颈一凉,吓得腿都软了,连连后退。
“闯你又如何。”卫庄声音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就在这时,粮庄两侧的院门突然打开,上百名黑衣死士蜂拥而出,个个手持钢刀,眼神凶狠,将门口团团围住。
屋顶上也冒出了弓箭手,箭矢对准了韩非的马车。
显然,翡翠虎早有准备,在这里布下了埋伏,就等着韩非自投罗网。
管家见状,立刻又嚣张起来,狞笑道:“韩非,你真当翡翠大人没准备?”
“今天你敢闯进来,就别想活着出去!给我上!杀了韩非,重重有赏!”
死士们闻言,纷纷挥刀冲了上来,喊杀声一片。
屋顶的弓箭手同时松弦,箭矢如雨般射向马车。
卫庄身形一晃,挡在马车前方。
鲨齿彻底出鞘,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锯齿状的剑刃透着妖异的气息。
他手腕一转,剑身在身前舞出一道剑幕,叮叮当当的脆响接连不断,射来的箭矢全被剑气荡开,纷纷落在地上,没有一支能靠近马车半分。
当先冲来的五名死士已到近前,钢刀从不同角度劈砍而至。
卫庄不退反进,脚下步法错动,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刀光之中。
鲨齿斜扫而出,剑锋带着刚猛的力道,当先两名死士举刀格挡,刀刃刚碰到鲨齿,便被锯齿牢牢卡住。
卫庄手腕猛地一拧,两把钢刀应声断裂,锯齿顺着刀身滑下,径直抹过两人的咽喉。
鲜血喷溅而出,两名死士闷哼一声,倒地不起。
其余三名死士攻势不减,左右两把刀同时斩向卫庄双肩,正面一刀直刺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