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怎么样。”叶枫笑了笑,松开手,让她坐起身,“我就是觉得,东君大人这般绝色,天天打打杀杀的,可惜了。”
“不如坐下来,陪我喝杯酒,聊聊天,岂不快哉?”
焱妃连忙站起身,后退几步,与叶枫拉开距离,慌乱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裙。
她脸颊绯红,眼神却依旧冰冷,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惊疑不定。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再次问道,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不少,她知道,以叶枫的实力,若真想对她不利,她根本反抗不了。
“一个过客而已。”叶枫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我对阴阳家没敌意,对苍龙七宿有些兴趣,不过我与你们阴阳家的目的不一样!”
“你做你的事,我看我的戏,咱们互不干涉,如何?”
焱妃盯着他看了许久,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可叶枫始终一副闲散的样子,半点破绽都没有。
“你真的只是来看戏?”焱妃不信。
这世上哪有这般绝顶高手,会无聊到蹲在新郑看别人权谋争斗?
“不然呢?”叶枫挑眉,“天下大势,分分合合,看多了,也就那样。”
“倒是韩国这局,有点意思,韩非有治国之才,可惜生不逢时;”
“嬴政有帝王之相,前路却荆棘丛生,再加上罗网、夜幕、阴阳家搅和进来,热闹得很。”
他说着,看向焱妃,笑意玩味:“倒是东君大人,你夹在阴阳家与燕丹之间,不累吗?一边是自己的爱人,一边是大道,两难啊。”
焱妃心神一震,他的确对燕丹有些好感,但是还称不上爱!
不过,他也没有反驳叶枫的话,而是冷声开口道:“你不必试探我。”
焱妃定了定神:“我是阴阳家东君,我的事,不劳你费心,既然你无意与阴阳家为敌,那最好。”
“今日之事,我就当没发生过。日后你我各走各路,互不相干。”
她说着,转身就要走。
“等等。”叶枫开口叫住她。
焱妃脚步一顿,回头看他,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还有事?”
叶枫拿起桌上的酒壶,晃了晃,笑道:“酒还没喝完呢,东君大人就这么走了?好歹喝一杯再走,也算我没白招待你。”
焱妃皱了皱眉,本想拒绝,可对上叶枫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不知怎的,竟鬼使神差地走了回去,拿起桌上那杯酒,一饮而尽。
酒液清冽,入喉微辣,带着淡淡的果香,余味悠长。
“酒不错。”焱妃放下酒杯,语气依旧清冷,“告辞。”
说完,她不再停留,身形一晃,掠出院墙,消失在夜色之中。
叶枫坐在石桌旁,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焱妃……倒是比传闻中更有意思,不过看他刚才的神色,似乎现在跟燕丹的关系并没有想象之中的那般好。”
不过想想也是,到秦时明月之时,高月才几岁,所以按照时间来逆推,如今的燕飞也才过去监视燕丹不久!
叶枫拿起酒壶,又倒了一杯,对着月亮举了举杯,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新郑的夜,越来越热闹了。
次日清晨,韩王宫的朝堂之上,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韩非身着紫色朝服,立于百官之列,手中握着奏简,神色从容。
高位上的韩王面色疲惫,靠在龙椅上,看着下方的群臣,有气无力道:“昨日朱雀大街之事,寡人已经听说了。”
“罗网杀手公然在新郑行凶,简直是不把我韩国放在眼里!”
姬无夜出列,躬身行礼,甲叶碰撞发出脆响:“大王息怒。昨日之事,臣已派人彻查。”
“罗网杀手行踪诡秘,臣的人赶到时,他们已然逃窜。不过臣已下令全城戒严,搜捕残余杀手,定要给大王一个交代。”
他说着,话锋一转,看向韩非,语气带着几分指责:“只是,韩非公子身为王室子弟,与秦国尚公子同行,引来罗网杀手,连累城中百姓,这恐怕不妥吧?”
“若不是韩公子与秦国人过从甚密,罗网怎会在新郑大开杀戒?”
这话一出,百官纷纷议论起来,不少人看向韩非,眼神各异。
夜幕的党羽更是纷纷附和,指责韩非引狼入室,危害新郑。
韩非轻笑一声,迈步出列,对着韩王躬身行礼,随即转向姬无夜,折扇一敲掌心:“大将军此言差矣。”
“罗网是秦国吕不韦的爪牙,刺杀秦国尚公子,是秦国内政。”
“他们选在新郑动手,分明是没将我韩国律法放在眼里,怎么反倒成了我的不是?”
“再者,”韩非抬眼,目光扫过百官,声音清亮掷地有声,“昨日若不是我与卫庄兄、盖聂先生奋力抵抗,罗网杀手当街行凶,伤及无辜百姓,后果不堪设想。”
“大将军不去追究罗网的罪责,反倒指责受害者,这是什么道理?”
姬无夜脸色一沉,怒声道:“韩非!你休要巧言令色!若不是你执意要帮那秦国公子,怎会惹来这等祸事?”
“帮?”韩非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嘲弄,“尚公子乃是秦国使者,代表秦国与我韩国商议邦交。”
“我身为韩国九公子,接待使者,乃是分内之事。”
“大将军这般说辞,莫不是想让我韩国与秦国交恶,引得秦军兵临城下?”
“你——”姬无夜语塞,一时竟找不出话反驳。
韩王坐在上面,揉了揉眉心,不耐烦地开口:“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
“邦交大事,不可儿戏。韩非,接待秦使之事,你继续盯着!”
“姬无夜,城中防务,你务必抓紧,绝不能再出现当街刺杀之事。”
“臣遵旨。”两人同时应道,对视一眼,皆是火花四溅。
退朝之后,姬无夜走在宫道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身旁的副将低声道:“将军,韩非这小子越来越嚣张了,再这么下去,朝堂上怕是没人能压得住他了。”
“压不住?”姬无夜冷笑一声,“他得意不了几天了,罗网那边不会善罢甘休,还有阴阳家在旁边虎视眈眈。”
“我倒要看看,他韩非有几条命,能扛得住这么多明枪暗箭。”
“传令下去,让我们的人继续盯着韩非,他的一举一动,都要向我禀报。”
“另外,给震侯传信,就说我夜幕愿意再添三千金,请罗网尽快再次动手。”
“务必在韩非面见大王禀奏粮案之前,除掉他。”
“是。”
驿馆内,焱妃坐在案前,指尖凝着一缕赤色火焰,火焰在她指尖跳跃,映着她凝重的眉眼。
昨夜与叶枫的碰面,让她心绪难平。
那个年轻人,实力深不可测,知晓阴阳家的核心机密,甚至连她的过往都一清二楚,实在太过诡异。
“东君大人。”昨日那名黑衣弟子再次躬身进来,“属下查了一夜,也没查到那青衫男子的来历。”
“他像是凭空出现在新郑的,数天前住进了紫兰轩,平日里深居简出,很少出门!”
焱妃眉头皱得更紧:“凭空出现?”
“是。”弟子道,“属下查了所有入城记录,没有符合他样貌的人,他就像是突然出现在新郑的,来路不明。”
焱妃沉默片刻,缓缓道:“知道了,你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此人实力极强,绝不可轻举妄动。另外,苍龙七宿的线索,查得怎么样了?”
“回大人,韩国的苍龙七宿线索,传闻藏在韩王宫的秘库之中,与韩国王室的开国之剑有关。”
“只是韩王宫守卫森严,还有王室供奉的高手坐镇,我们的人暂时还找不到机会进去探查。”
“韩王宫……”焱妃沉吟道,“韩非手里的逆鳞剑,说不定也与苍龙七宿有关,你想办法,多留意韩非的动向,还有逆鳞剑的消息。”
“是。”弟子退下。
焱妃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色:“实力高强,又是突然出现,看来你就是叶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