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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武侠修真 > 长生:从在天龙偶遇李沧海开始 > 第1776章 吕不韦被贬蜀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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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不韦离开咸阳那日,天上飘着绵绵细雨,细密雨丝落在肌肤上,透着阵阵凉意。

没有任何文武百官出城相送,仅有几名忠心老仆随行,几辆马车装满多年积攒的金银财物,慢悠悠驶出咸阳城门。

他独坐车厢,伸手撩开布帘,望着不断后退的城墙,心底五味杂陈。

昔日卫国一介商贾,一路做到秦国权倾朝野的相邦,一字千金的《吕氏春秋》传遍天下。他原以为能永远站在权力顶峰,到头来却落得罢相归乡的结局。

“文信侯,我们接下来去往何处?”车夫在外轻声询问。

“回洛阳封地。”吕不韦闭上双眼,语气疲惫不堪。

洛阳十万户食邑,乃是秦国最富庶的封地之一。他心里盘算,就算不再身居高位,靠着封地赋税,也能安安稳稳过完余生。

可他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

抵达洛阳之后,吕不韦府邸门前车马从未断绝。

六国使者,名士,死士接连登门拜访,今日韩国使臣送来重金,请他入朝拜相;明日魏国公子专程到访,邀他辅佐魏国;就连遥远楚国,也派遣宗室贵族上门结交。

七国诸侯都清楚吕不韦的才干,熟知秦国军政全部内情,若能将其招揽,对抗秦国便多了一大助力。

吕不韦虽卸下相印,心气却未曾消散。面对各国招揽,他没有明确应允,也不曾直接拒绝,心底还存着一丝期盼。

或许嬴政念及过往情分,迟早会下旨召他重回咸阳主持朝政。

洛阳城内发生的一切,经由密探一五一十传回咸阳,尽数摆在嬴政案头。

嬴政捏着手中密报,指尖一下下敲击案几,神色越来越冷。

寡人原本还念着他辅佐先王的功劳,打算放他安度余生,可吕不韦不知收敛,频繁与六国使臣往来,这分明是心中仍有二心。

“来人,取笔墨绢布。”嬴政沉声吩咐。

他亲自提笔,在绢布上写下短短数行字,折好之后递给身旁内侍:“即刻送往洛阳,亲手交给文信侯。”

内侍领命退下。

另一边,叶枫也收到洛阳传来的线报,他捏着薄薄绢纸轻轻叹气:“吕不韦实在糊涂,都已经卸任归乡,还不知收敛锋芒,频繁接待六国使者,这不等于主动递上催命的把柄?”

“他不甘心跌落权力顶峰。”白灵雪淡淡说道,“一辈子身居高位,骤然失去权柄,总盼着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偏偏帝王最忌讳臣子与他国私相交好。”

“嬴政那封书信,估计此刻已经踏上前往洛阳的路途。”

叶枫放下密报,“这一纸书信,便是吕不韦的催命符。”

数日过后,洛阳文信侯府。

吕不韦接过咸阳快马送来的书信,拆开绢布的瞬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绢布之上是嬴政亲笔字迹,字字如刀剜心:“君何功于秦?秦封君河南,食十万户。”

“君何亲于秦?号称仲父。其与家属徙处蜀!”

短短二十八字,斩断两人之间所有过往情分。

你对秦国有何等功劳,能坐拥河南十万户食邑?你与秦王无半点血缘,竟敢以仲父自居,即刻带领全族,迁徙蜀地。

蜀地偏远荒芜,瘴气遍布,流放至此,与赐死没有两样。

吕不韦捏着绢布,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纸张几乎快要被他攥碎。

他万万没料到嬴政如此绝情,罢免相位、收回权柄尚且不够,如今连洛阳封地都要剥夺,将他流放蛮荒。

当年散尽家财扶持落魄质子嬴异人归国登基,耗费十余年心血打理秦国朝政,到头来只换来一句“君何功于秦”。

吕不韦指尖死死攥着秦王送来的那卷绢布,指节用力到泛白,轻薄的帛纸边缘都被指甲抠出几道裂口。

他怎么都想不到嬴政下手能这么绝,免去相邦之位,收回所有权柄尚且不够。

如今连洛阳封地都要收回,直接下旨把他流放蜀地蛮荒。

想当年,他倾尽商铺家财押注落魄质子嬴异人,一路出钱出力护送对方逃回秦国登基。

整整十余年守在咸阳打理朝政,硬生生把动荡的秦国稳住。

到头来,只换来秦王轻飘飘一句“君何功于秦”。

大殿里静得吓人,窗外绵密细雨敲在木窗棂上,嗒嗒的声响不断钻入耳膜,听着像催命的鼓点,压得人胸口发闷。

吕不韦缓缓松开手指,写着贬谪旨意的绢布轻飘飘落在檀木案几上。

他抬眼,那双原本浑浊暗沉的老眼里,慢慢翻涌上来一层狠戾,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只剩最后一口气的老狼,就算身死,也要拼尽全力撕下对手一块皮肉。

“老爷,大王的旨意……”心腹老仆吕忠轻轻推开门,目光扫过案上绢布的瞬间,脸色唰地一下惨白。

就连他的话都开始打颤:“大王他当真要把您发配蜀地?”

“徙蜀。”吕不韦扯了扯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蜀地瘴气丛生,山路难行,一路毒虫猛兽遍布,这流放,和直接赐死没有半点区别。”

吕忠急得在屋子里来回打转,双手搓个不停:“那咱们总得想个法子脱身!”

“不如连夜逃出洛阳,去往六国落脚,凭老爷胸中谋略,随便去哪一国,都能稳稳坐上相邦之位!”

吕不韦轻轻摇头,缓步走到窗边,冰凉雨水打湿了他宽大的素色袍角,他却浑然不觉。

“逃?天下各处都布满秦国黑衣密探,我只要踏出洛阳城门半步,嬴政就能名正言顺派兵追杀。”

他嗓音低沉沙哑,藏着压不住的不甘,“我吕不韦一辈子步步为营,从卫国一介商贾走到秦国权倾朝野的相邦,若是就这么灰溜溜逃窜,我实在不甘心。”

他猛地转过身,眼底锋芒锐利如出鞘短刃:“你现在就下去传令,把秦王贬我徙蜀的消息,尽数散播出去。”

吕忠一下子愣住了:“老爷,这消息传得人尽皆知,传到大王耳中,只会加重您的罪责啊!”

“我就是要让嬴政清清楚楚听见风声。”吕不韦冷笑一声,眼底藏着孤注一掷的盘算。

“不光散播消息,还要把我出发的时日,西行要走的官道路线,全都递到六国驻洛阳使臣手里。”

“另外给诸子百家各派递话,说我吕不韦遭秦王猜忌,若有贤明君主愿意收留,我愿倾尽毕生所学辅佐。”

吕忠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懂了自家老爷的打算:“老爷,您是打算引六国之人半路劫走您?”

“正是。”吕不韦负手立在窗边,语气里满是破釜沉舟的决绝:“嬴政想让我悄无声息死在蜀道深山,我偏不能遂他心意。”

“六国诸侯全都眼馋我手里攥着的秦国军政机密,又想借我抗衡强秦,收到消息必然会派人半路动手。”

“可若是真被六国劫走,秦国必定举兵伐该国,到时候战火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