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静静站在星魂旁边,从始至终都没要动手的意思。
她淡漠的目光扫过底下混战的人群,视线在峡谷里来回转,像是在找什么人。
“月神大人,我看这群散兵游勇根本撑不住几下。”
星魂侧过头,语气里满是轻视,“哪儿用得着我们俩全力出手?就百越那四个人,耗也能耗死他们,早晚能清干净。”
月神轻轻摇头,声音清冷冷的,像山涧的泉水:“再等等。”
“真正藏在暗处的大鱼还没出来,吕不韦不过是个诱饵。”
“我们要等所有藏着的高手都忍不住跳出来,等他们内力耗得差不多了,再出手清剿,才能一网打尽,省得日后一个个去查。”
天泽把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心里暗自冷哼一声,手里长剑上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他头也不抬,冷声道:“阴阳家倒是会说便宜话,只会站在高处看热闹。”
“真有心清剿,就下来一块儿打,何必在上面装模作样。”
月神语气平平静静,像听不出他话里的嘲讽,“先不急,等他们自相残杀,耗光了内力体力,我们再出手,才事半功倍。”
几个人说话的功夫,底下的厮杀还在继续,惨烈得很。
百家弟子已经死伤过半,剩下的人被逼在死角里,面前是没完没了的尸体和秦军,身边同伴不断倒下,不少人眼里都露出了绝望。
就在这时候——
嗡——
一道清冽又刺骨的剑鸣,忽然响彻了整座落魂峡,压过了所有的喊杀声、惨叫声。
“鲨齿,出鞘。”
四个字,低沉冷冽,从绝壁上传下来。
一道黑色身影从几十丈高的绝壁纵身跃下,满头白发在风里乱飞,黑色长袍猎猎作响。
他手里握着柄造型怪异的妖剑,剑齿像梳子似的,带着刺骨寒气,像一道黑色闪电,直劈底下的天泽!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朵疼。
天泽脸色微变,仓促之间运起全身内力,在身前凝出一面幽蓝火焰护盾。
鲨齿狠狠劈在护盾上,巨大的力道顺着剑身传过来,天泽脚下蹬蹬蹬连退两步,踩得泥土飞溅,整条胳膊都麻了,虎口隐隐裂开。
他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凝重。
就见卫庄握着鲨齿,稳稳站在空地中央,一身黑衣,满头白发,眼里的杀气冷得像冰。
天泽语气冰冷:“卫庄!流沙的人,也敢来趟这浑水,找死?”
“谁死在这儿,还不一定。”
卫庄嘴角勾起一抹冷弧,话音未落,手腕猛地一转,鲨齿在身前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横贯四方!”
冷喝声里,四道凌厉剑气分四个方向,同时劈向天泽。
剑气扫过地面,硬生生犁出四道深沟,碎石泥土往两边飞溅。
天泽不敢大意,双手快速结印,身前瞬间升起几丈厚的幽蓝火墙。
砰砰砰砰!
四道剑气接连撞在火墙上,爆炸声接连响起,滚烫的火星四处飞溅,笼罩了方圆好几丈,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了。
下一秒,两道身影又冲在了一起,缠斗起来。
剑气和幽蓝火焰不断碰撞炸开,火星和气浪到处飞。
卫庄剑法狠辣,招招夺命;天泽火焰诡异,沾之即伤。
两人一时之间打得难解难分,周围几丈内,没人敢靠近半步。
卫庄缠住天泽的同时,两道窈窕身影也从另一边冲进了战场。
紫女穿一身紫衣,手里的链蛇软剑像活了似的,蜿蜒游走,招式又刁又灵,直奔驱尸魔而去。
软剑一抖,就缠向驱尸魔手里的白骨法杖,摆明了要先废掉他控尸的依仗。
驱尸魔阴笑一声:““区区女流之辈,也敢管你爷爷的闲事?”
驱尸魔白骨法杖一拧,躲开软剑缠绕,杖头骷髅头喷出一股黑尸气,直扑紫女脸门。
另一边,弄玉身子轻盈得很,像月下的精灵。
她拔下头上玉簪,轻轻一捻,玉簪化作几十枚细银针,破空声极轻,直打高处百毒王的周身穴位。
“雕虫小技。”百毒王冷笑一声,袖子一挥,一股毒风迎上去,把银针全卷落在地。
流沙三个人一加入战局,原本快撑不住的百家弟子瞬间像有了主心骨,又提起劲儿,咬着牙跟着冲杀起来。
卫庄如今你是宗师中期,比先天巅峰的天泽还高不止一线。
若不是卫庄忌惮还有埋伏之人,从而隐藏自己的修为,早就拿下天泽了!
两人缠斗了几百回合,剑气纵横,火焰漫天,始终打了个平手,谁也奈何不了谁。
另一边,无双鬼本来想甩开墨家弟子,上去帮天泽对付卫庄,刚迈两步,就被蒙武持刀拦住了。
“你的对手是我!”
蒙武暴喝一声,手里长刀带着千钧之力劈下。
他也是走刚猛路子的,一身横练功夫炉火纯青。
铛——!
石柱和长刀狠狠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巨响,像两座山撞在了一块儿。
两人都是力量型的武者,每一次兵器碰撞都震得空气嗡嗡响,脚下地面不停震颤,泥土碎石往四周飞溅。
高处岩石上,星魂看着底下和天泽打得难解难分的卫庄,眼里战意越来越浓,指间的气刃微微颤动。
“宗师境界的剑客……正好拿来练练手。”
他脚下微动,正想跳下场去,亲自会会卫庄。
就在这时候,峡谷入口的秦军阵型忽然骚动起来,士兵们纷纷往两边退,让开一条路。
一个穿紫色锦袍的年轻公子,手里握着柄古朴短剑,正慢慢走进战场。
他走得不紧不慢,步态从容,脚下的泥泞血水像根本不存在似的,闲庭信步,跟逛自家后花园一样。
周围喊杀震天,血流成河,半点儿都影响不到他的气度。
这人,正是韩国公子——韩非。
韩非慢慢走到战场中央,目光从容扫过四周厮杀的人群,最后越过所有人,落在了战场后方那辆被秦军层层护着的马车上。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几分温润,却像有穿透力似的,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峡谷,压过了所有的喊杀声和兵器碰撞声。
“文信侯,韩非奉韩王之命,特来请您前往韩国小住几日,共谋大事。”
话音落下,场上正在厮杀的人,竟不约而同都停了手,纷纷转过头,满脸震惊地看着这个凭空出现的韩国公子。
所有人都懵了。
谁也没想到,这种死局里,韩非居然敢一个人闯进来。
蒙武拼尽全力,一刀逼退无双鬼,纵身跳到马车前面,横刀而立,冷声嘲讽:“韩非!你胆子倒是不小!”
“明知道这儿是秦王殿下布下的杀局,还敢孤身闯进来,我看你今天是有来无回,把命留在这落魂峡吧!”
韩非嘴角微微翘起,淡淡一笑,语气轻松:“能不能活着走,可不是蒙将军说了算。”
韩非慢慢举起了手里那柄看着不起眼的古朴短剑:“既然秦军不肯让路,那我便亲手劈开一条路就是。”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