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下来看着希希满脸堆笑“这家伙个子长的?啊?快比我高了!”
“嗯!我不想让她长了,太高了!比她们老师都高。”
“也是!长太高没对象!”三弟进屋洗手。
“你这羊不少呢!”
“还行,你这不忙吗?回来有事?”
“请假了,希希想你们了,放暑假闹着要来看你们!”三妹解释。
“哦!放暑假了,快考大学了吧?”
“还有几年呢!”
“回来看看,玩几天放松心情,改明大舅带你上山逮兔子!”
“我嫂子呢?”
三妹进了屋,没见惠春。“又玩牌去了?”
“没有,她现在不玩了,就是去看看!”
三妹看屋里乱糟糟的,锅上热着黄馒头,他衣服脏兮兮,胡子拉碴的,有些心酸。
“你这还没吃饭呢?”
“没呢!刚干活回来!你们也没吃了吧?”
“没呢!”
三弟看着柜子上的酒舔舔嘴唇子问希希:“大舅给你鸡窝里逮只鸡宰了吃,好不好?”
“好!”希希拍手。
三妹阻止:“行了吧,人家养鸡下蛋的,我们一来你都给吃了,下次回来嫂嫂 该不高兴了。”
说着三妹掏出一百块:“我走累了,钱给你,吃啥喝啥全靠你了!我等现成的!”
三弟拿起钱乐呵:“你等着,哥给你做一锅硬菜。”
说罢,三弟拿着钱走了。
“龙格里格龙。。。恰!恰恰!”三弟摇头晃脑的哼哼着曲儿来到小卖店。
里头还有一桌打麻将的人。
“叮!”门口的半个破铃铛发出声响。
三弟撩开珠子门帘探头准备进,
“这闹球啥玩意。”三弟像是被蜘蛛精缠绕的唐僧,浑身挂满珠子不知道从哪里出来,只露出一个头。
女人闻声出来笑的前仰后合,没见过有人能被捆成这样的。
“哎呦,这珠子啦差的,你弄它干啥呢!”三弟绕来绕去把门头上的木头杆子给拽下来了。
女人过来帮忙打趣:‘这么多人就你最笨,腿脚不利索,我店里的东西多,招苍蝇。不挂不行!”
三弟把身上弄利索扭头往屋里看:“呦,今天还有一桌?都一个个有闲钱啊!!”
“嗨,大家忙乎一天晚上偷闲。你这稀客今天要点啥?”
“给我来十斤西装鸡,捡那个肉多的!”三弟眼睛一直瞅着屋里。
“呦!是不是家里来人了??”女人看他手里攥着一百块钱。
“小妹回来了,给她买点肉做饭!”三弟贪恋的扯回眼睛珠子。
女人从冰柜里头拿出西装鸡,袋子里全是冰碴子,一起放到秤盘上。
三弟看到了也没说话,他不好意思开口计较那块儿八毛。
“整个都给你了,十二斤高高的,去皮的啊!”
“行吧!”三弟无语点头。
“付平,请咱们吃瓶罐头呗!”屋里女人开口吆喝。
“就是,王美女想吃吸溜你。。,还不赶紧的掏!”男人大笑调侃。
“去你妈的!”女人白了他一眼。
三弟挠挠头笑呵呵,他从零钱里抽了一张十块“给她来瓶罐头!”
“拿瓶橘子的吧!”女人挑了个临期的递给三弟。
三弟抬手一拧递给屋里。
几人抢食。
“我走了啊!”三弟心满意足拎着鸡一路往回走。
小卖店的女人看着三弟背影感慨:“这是有点钱就花啊!”
“少说风凉话,他不花你赚啥?我看那一袋子冰,你咋好意思都给人家了,你可真缺德!”男人撇嘴。
“就是,这罐头怎么这么难吃啊!”女人感觉很苦。
‘“过期了吧!”
“罐头哪有过期的!”女人岔开话题。
井台边。
“太阳出来我爬山坡。。。爬上了山坡我想。。。”三弟扯着嗓子自我陶醉。
“你大晚上往哪爬?不怕扯了蛋!”巷子里的惠春黑着脸走出来。
“哎呦!我去!”三弟虎躯一震,不禁往后退“你奶奶个头的,吓老子一跳!”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惠春看到三弟背着东西问:“你这又闹啥去了?我都给那娘们说了,要是她再赊账给你,我肯定是不认的!”惠春急了。
“哎呦,不是赊的,小妹回来了,她给的钱我去买点鸡肉做饭!”三弟解释。
“那还有钱不了?给我几块,我去买点好吃的! ”惠春一听谄媚伸手。
“我这都买了鸡了,你还要啥?”三弟虽然这么说还是掏出二十给她。
“你买啥去?老春子!”
“要你管!”惠春拿钱就变脸。
她一边走一边咳嗽,最近总是胸闷气短的。
三弟回到家,拿出大斧子对着冻鸡就是一顿劈,吓的旁边的狗子夹着尾巴都不敢靠近。
“看你那狗胆子!”三弟嫌弃它怂,伸手抄起一块鸡皮带着鸡头扔给黑狗。
黑狗叼着鸡头跑到一边啃食去了。
希希隔着窗户看三弟忍不住感慨:“妈,我大舅这是剁馅呢?”
三妹笑出声:“你别管了,能吃就行!”
“行吧,还要多久啊?我好饿啊!”她揉了揉肚子。
“要不你去买点方便面?”三妹腿疼厉害。
“不了,我还是等着吃鸡肉吧。”
三弟一边生火一边洗鸡,动作麻利的很。
迟迟不见惠春回来,他叹口气继续。
菜园子里,大葱拔了一捆,泥土带着辛香。
屋檐下挂着的蒜辫子来一头,后院子里的小辣椒,韭菜,水萝卜通通拿下。
很快,桌上摆满了农家菜。
希希看着鲜红可爱的小萝卜很是喜欢,一个人剥了皮卡吧卡吧吃起来。
“哥哥,你今年这种了不少好东西呀!”三妹仿佛看到了爹在世的样子。
他总是喜欢在菜园子里种上各种东西,等姐妹们回来就会毫不吝啬的把东西一股脑的堆在你面前。
如今在哥哥身上也看到爹的样子。
三弟憨笑挠挠头:“等过年了再压点粉条子,到时候等你们回来一起吃年猪!”
“嗯!挺好,酸菜猪肉炖粉条子,最下饭!”三妹趴在炕上抽烟,她今天头疼的厉害,一条毛巾沾了水围着。
炕热了起来,三妹趴不住了,起身坐着。
“妈,我好饿!”希希撑不住了。
三弟在灶坑修板凳,听到希希说饿了开口吆喝:“饿了哈,大舅这就给你出锅!”
话音刚落,惠春回来了,她站在门口蹙眉:“我听说你还给二军媳妇买了罐头?你咋那么多闲钱呢?
我他妈的腰疼都没钱吃药了,你给她买罐头?你想咋的?你想跟她有一腿啊?”
三弟听到这蹙眉:“胡说啥呢?希希还在呢,让孩子听了多不好!”
“怕不好你干这破逼事!”
“我干啥了?”三弟横眉立目拿着铲子支棱起来。
惠春一看他真生气了,又闭嘴往里走。
“给你个大脸了!妈了个比!”三弟目光凝视,脑袋跟着惠春180度旋转,直到把她怼进里屋才骂骂咧咧罢休。
希希担心大舅发火,有点面色紧张,三妹安抚:“没事的!”
惠春进了屋,她面色揾怒扭头瞥嘴三弟。
“大舅妈!”希希主动打招呼。
三妹沉了脸不说话,现在的惠春真是胆子越来越大,当面骂,毫不避讳。
“嗯,你怎么回来了?”
“我放假了!”
“哦!”她掀开柜子摸索了一会儿,不知道干啥。
“妈妈!我大舅妈是不是不高兴咱们来?”希希贴耳嘀咕。
“嘁!你管她!”三妹无所谓。
“开饭喽!”三弟掀开锅盖,锅里的白色雾气腾空而起,沿着房梁乱窜。
锅铲摩擦着锅帮,只听见“刺啦刺啦!”的爆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