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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我们村里的爱情故事 > 第148章 情定桃花园(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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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摇摇晃晃走了大半天,日头偏西时,停在了一个渡口。

车夫跳下车,吆喝着让搭车的乘客卸货,石柱拉着小玲趁机从货堆后溜下来,猫着腰钻进了渡口边的柳树林。直到马车重新启动,消失在路尽头,两人才敢直起腰,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这是到哪儿了?”小玲望着眼前宽阔的河面,河水泛着浑浊的黄,几只木船在水面上漂着,船夫撑着篙,喊着号子来回摆渡。

“听刚才车夫念叨,好像叫‘黄浪渡’。”石柱往四周看了看,渡口人来人往,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牵着牲口的农户,还有几个穿着军装的人,背着枪,在渡口边来回踱步,“看来是个要道。”

“咱们得过河。”小玲说,“过了河,张老恶的人说不定就追不上了。”

石柱点点头,拉着她往渡口走。刚走到摆渡口,就被一个穿军装的拦住了:“站住,过河?”

“嗯,俺们走亲戚。”石柱赶紧说,手悄悄把小玲往身后护了护。

“身份证。”那人面无表情地说。

石柱愣了一下:“啥……身份证?”他们在平安村住了一辈子,从没听过这东西。

“没身份证?”那人上下打量着他们,眼神警惕起来,“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

“俺们……俺们从平安村来,想去南边找活儿干。”石柱说得有些结巴,心里发慌。

那人没再问,却冲旁边两个同伴使了个眼色。两个当兵的立刻走过来,一左一右把他们围住:“跟我们走一趟,登记一下。”

小玲心里咯噔一下,拉了拉石柱的袖子。石柱强作镇定:“官爷,俺们就是普通老百姓,没啥好登记的……”

“少废话!”领头的推了他一把,“让你走就走!”

两人被半推半架着带到渡口旁的一间小屋里。屋里摆着张桌子,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在低头写着什么,见他们进来,抬了抬眼镜:“姓名,籍贯,去处。”

石柱报了名字,又说了平安村,至于去处,只含糊说“往南走”。年轻人边记边问:“你们村里是不是有个叫张万霖的?”

石柱心里一紧,没敢隐瞒:“有……是我们村的地主。”

“哦?”年轻人停下笔,打量着他们,“我听说他最近丢了两个人,一男一女,你们知道这事吗?”

小玲的手心瞬间冒出冷汗,刚要说话,被石柱悄悄按住了手。石柱低着头:“俺们不知道,出来得早,没听说。”

年轻人盯着他们看了会儿,没再追问,在本子上写了几笔,递给他们一张纸条:“拿着这个,去那边坐船吧。”

石柱接过纸条,拉着小玲赶紧往外走,直到坐上渡船,才发现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船缓缓离开岸边,小玲望着越来越远的渡口,小声问:“他们是不是知道了?”

“不好说。”石柱望着浑浊的河水,眉头紧锁,“那当兵的提到张万霖,怕是没那么简单。说不定张老恶已经跟这边官府打过招呼了。”

“那咋办?”小玲有些慌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石柱握紧她的手,“过了河,咱们往山里走,避开大路,应该能安全点。”

渡船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才到对岸。两人下了船,没敢停留,顺着河边的小路往南走。路两旁是茂密的树林,夕阳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走了没多久,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还有人喊:“前面那两个站住!”

两人心里一惊,回头一看,竟是刚才渡口那几个当兵的,正快步追过来。

“快跑!”石柱低喝一声,拉着小玲就往树林里钻。

树林里枝繁叶茂,地上满是落叶和枯枝,跑起来磕磕绊绊。小玲的鞋被树枝划破了,脚底板也磨出了血,可她不敢停,只知道跟着石柱往前跑。

身后的枪声忽然响了,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打在树上,溅起一片木屑。

“他们开枪了!”小玲吓得声音发颤。

“别怕,他们不敢真打,大概是想吓唬咱们!”石柱拉着她,拐进一条更隐蔽的小道,“跟紧我!”

小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旁长满了带刺的藤蔓,刮得胳膊生疼。两人钻进深处,找了棵粗壮的大树躲起来,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和叫喊声在附近徘徊了一阵,渐渐远去了。

两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心脏跳得像要炸开。

“他们咋会追过来?”小玲捂着胸口,声音还有些发抖。

“肯定是张老恶报了官,说咱们是‘逃犯’。”石柱的脸色很难看,“这下麻烦了,官府和他勾结,咱们往后更难走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树林里黑得快,很快就伸手不见五指。两人不敢生火,怕被发现,只能依偎在一起,靠在树干上取暖。

夜里的树林很静,只有虫鸣和偶尔的鸟叫,却让人觉得格外阴森。小玲靠在石柱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心里稍微踏实了些,可一想到白天的枪声,还是忍不住发抖。

“石柱哥,”她小声问,“咱们能逃出去吗?”

石柱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能。肯定能。”他说得很肯定,可心里却没底。从平安村到渡口,张万霖的势力好像无处不在,他们就像两只被追得走投无路的兔子,不知道哪一步就会掉进陷阱。

第二天一早,两人被冻醒了。身上的衣服单薄,夜里的露水打湿了衣裳,冷得人直打哆嗦。他们找了些枯枝败叶,用石头围了个简单的圈,石柱从怀里掏出火折子,试了好几次才把火点起来。

火苗“噼啪”地跳动着,驱散了些寒意。两人烤着手,看着对方冻得发红的脸颊,都没说话。

“得找点吃的。”石柱站起身,往四周看了看,“你在这儿等着,我去附近看看有没有野果子。”

“我跟你一起去。”小玲也站起来。

“你脚疼,在这儿歇着。”石柱按住她,“我很快就回来。”

小玲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林深处,心里有些不安。她把火堆往中间拢了拢,又捡了些干柴堆在旁边,眼睛一直盯着石柱离开的方向。

等了约莫一个时辰,还没见石柱回来,小玲心里越来越慌。她站起来,顺着石柱走的方向喊了几声:“石柱哥!石柱哥!”

没人回应。

她咬了咬牙,忍着脚疼,也钻进了树林。走了没多远,忽然看见地上有几滴血迹,鲜红的,像是刚留下的。

小玲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顺着血迹往前找。又走了几十步,看见一棵大树下有打斗的痕迹,地上还有几根散落的头发——是石柱的!

“石柱哥!”她放声大喊,声音在树林里回荡,却只有风声回应。

她慌了神,顺着血迹继续往前跑,跑着跑着,忽然听见前面传来呻吟声。她心里一喜,加快脚步冲过去,却看见石柱躺在地上,额头流着血,腿上也有伤,正挣扎着想站起来。

“石柱哥!”小玲扑过去,扶住他,眼泪掉了下来,“你咋了?”

“我……我遇到张老恶的人了。”石柱喘着气,脸色苍白,“他们好像早就埋伏在这儿了,我没留神,被打了一棍……”

“那他们人呢?”小玲四处看了看,没见到其他人。

“被我打跑了,”石柱咬着牙站起来,“他们人不多,我拼了命才……”话没说完,他身子一软,又倒了下去,晕了过去。

“石柱哥!石柱哥!”小玲急得大喊,用力摇晃着他,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还有人说话:“刚才好像听见动静了,去那边看看!”

是张府的家丁!

小玲的心沉到了底。她看了看昏迷的石柱,又看了看声音传来的方向,咬了咬牙,把石柱拖到一棵大树后藏起来,用树叶和枯枝盖好,又在旁边做了个简单的记号。

“石柱哥,你等着我,我去引开他们!”她在他耳边说完,转身就往相反的方向跑,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

“在那儿!追!”家丁们的声音传来,脚步声朝着她的方向追了过来。

小玲拼命往前跑,眼泪模糊了视线。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跑掉,也不知道石柱会不会有事,她只知道,不能让他们找到石柱。

跑着跑着,前面忽然出现一道陡坡,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山谷,云雾缭绕,看不清深浅。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已经无路可退了。

家丁们追了上来,堵住了她的去路,为首的正是那个管家,脸上带着狞笑:“小丫头,看你往哪跑!”

小玲看着眼前的深谷,又看了看步步紧逼的家丁,心里忽然平静了。她想起桃林里的桃花,想起石柱刻的桃木鸳鸯,想起他说“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不能被他们抓住。

她最后看了一眼石柱藏身的方向,像是要把那个方向刻在心里,然后闭上眼,纵身跳了下去。

“啊!”管家惊叫一声,冲到坡边往下看,只能看见翻滚的云雾,什么都没有。

“这……这咋办?”一个家丁结结巴巴地问。

管家脸色铁青,狠狠跺了跺脚:“晦气!回去告诉老爷,人……人死了!”

家丁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多问,跟着管家灰溜溜地走了。

山谷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的呼啸声。

不知过了多久,在山谷底部的一片草地上,小玲慢慢睁开了眼睛。

浑身都疼,像是散了架,额头也在流血,模糊了视线。她动了动手指,还好,骨头没断。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旁边是一条小溪,溪水潺潺地流着。

她怎么没死?

大概是被半山腰的灌木丛挡了一下,才没摔到底。

她扶着身边的石头,慢慢站起来,腿一软,又差点摔倒。她望着陡峭的山坡,心里一片茫然。石柱还在上面,她得回去找他,可这坡这么陡,她怎么上去?

就在这时,她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钻。她吓了一跳,转过身,看见一只小山羊从草丛里钻出来,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小山羊的后面,跟着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年轻人,背着个柴捆,手里拿着把柴刀,看到她,也愣住了。

“你是谁?”年轻人开口问道,声音很清澈,带着点山里人的淳朴。

小玲看着他,又看了看周围陌生的环境,眼泪忽然掉了下来,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她不知道,这个年轻人,会在她往后的日子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而此刻的石柱,还躺在树林里昏迷不醒,等着她回去,却不知道她已经身处另一个地方,命运的线,在这一刻悄然分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