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郎没有说话,而是给娇娇竖了一根手指。
“一家?”
娇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拼命眨了几下,发现沈大郎还是只竖着一根手指。
“听说南通很大很大,结果这么大的地方竟然只有一家医馆?”
“大哥,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南通只有一家医馆?”
沈大郎点头,示意娇娇看向周围那些紧闭的铺面。
“我们现在在陇州南通,这里遍地都是青楼酒馆,还有赌坊,奢靡玩乐之地,本就没多少正经店铺,白日他们都没有开门,晚上就热闹了。”
很快,娇娇三人就到了陇州唯一一家医馆这里。
老大夫仰头看着上面的牌匾,感慨道:“老夫好多年没有回来陇州了,不知那老家伙还活没活着。”
娇娇心中好奇,跟着看了一眼,只看到周家医馆四个大字。
回过神来,老大夫已经率先走了进去,娇娇和沈大郎紧跟其后。
三人走到柜台前,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正在柜台前写着药方。
他察觉到有人靠近,头也没抬便道:“花柳病往左,头疼脑热往右,半死不活苟延残喘转身直走。”
老大夫:······
沈大郎:······
娇娇好奇地向后看去,发现对面是一家棺材铺,牌匾上写着周家棺材四个大字。
娇娇:······
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个主家,这生老病死的生意全让他们周家给垄断了。
娇娇这边正在胡思乱想,老大夫那边已经伸手在那个中年男人头上敲了一下。
“哎哟!你这个疯子,你······”
中年男人话音一顿,看着老大夫的神情都有些不对劲了。
“你、你是······”
老大夫故意板着脸看他,沉声道:“怎么?你连我都不认识了?”
“师伯,这不是师伯吗?好久不见,你还活着啊!”
老大夫:······
“臭小子!这么多年没见,一开口就咒我,小心老子揍你!”
中年男人喜笑颜开,摸着后脑勺嘿嘿笑了几声,转身跟身后的药童说道:“快,快去叫我师傅出来!”
药童撒脚跑得没影,中年男人已经从柜台内走了出来。
“师伯,这么多年没见,你的身体可还好?”
老大夫摆摆手,道:“这些年年纪大了,身子骨不比从前,不过再活几年还是没问题的。”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此时终于将眼神定格在沈家兄妹身上。
“师伯,这两位是······”
老大夫张嘴刚想解释,就见面前的中年男人一脸促狭地看着他。
“看来师伯是老树开花,花甲之年还能儿女双全,佩服佩服!”
说着,中年男人双手作揖,身后一只手重重拍在他的脑袋上。
“臭小子,张嘴就放屁!你师伯半只脚进棺材了还生个屁!”
娇娇:······
沈大郎:······
兄妹两四目相对,忽然有种想笑又不敢笑的冲动。
老大夫叹了一口气,指着中年男人,跟他身后的白发老者说道:“你徒弟说话还是口无遮拦,跟十几年前一模一样,真是一点也没变,跟你一模一样。”
白发老者瞪了中年男人一眼,转头跟老大夫说道:“师兄,我们到里间说去。”
沈家兄妹跟在老大夫身后,一起进了里间。
短暂的聊天过后,娇娇终于知道那个中年男人的名字了。
周致和,是周家医馆的主家。
前两年他爹得了花柳病撒手人寰后,他便接手了自家的生意。
不止周家医馆是他们家的,就连对面周家棺材也是他们家的祖业,听说两家铺面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了。
白发老者姓林,和老大夫曾经都是周家老太爷的徒弟。
后来周家老太爷去世后,林大夫选择留在周家医馆坐诊,老大夫则选择外出修行,当个游医。
“还没问你,这医馆是怎么回事?”
“致和那臭小子头也不抬就让我自己选边走,说什么花柳病往左,头疼脑热往右,半死不活苟延残喘转身直走。”
“难不成这些年,南通更乱了?”
林大夫叹了一口气,才道:“师兄,你这么多年没回来南通,难道你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吗?”
老大夫双眉紧锁,好一会儿才道:“街边白日关门的店铺数不胜数,十家铺面九家关门,难不成全是青楼酒馆?亦或者是赌坊?”
“正是。”林大夫点头。
“师兄你不知道,自从这陇州新上任的县令就任后,南通的青楼酒馆短短一年就多得数不清,几乎大半个南通的百姓全都扎堆在其中。”
“不止如此,赌坊也开了无数家,前两年致和他爹病死,他一时糊涂便陷进去了,最后是他娘以死相逼,他才剁了自己一根手指,以此戒赌。”
说到这个,老大夫刚才没注意,不过个子矮的娇娇倒是注意到这件事。
那时候她没敢问,只是多看了几眼,心下还觉得那人可怜,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缘故。
“对了师兄,你还没说你怎么突然回南通了?”
“前几年叫你回来,你死都不肯回来,如今怎么一声不吭就跑回来了。”
这下子轮到老大夫叹气了。
“有些事我不方便跟你说,总而言之一句话,我是恰好回到南通,顺便过来看看你,还有购置一些常用的药材。”
林大夫点头表示理解,并没有刨根问底。
“那你们要什么药材?列个单子给我,我让药童给你们抓去。”
药材单子老大夫早就准备好了,如今这么一说,他直接从怀里掏出厚厚一叠纸出来。
林大夫:······
“师兄,你是上我这里进货来的?”
老大夫扯了扯嘴角,有些尴尬。
“谁叫南通只有周家一家医馆,我想找别人都没办法,找你买,起码价钱方面还有得谈。”
林大夫叫来药童,将手中的单子交给他,吩咐道:“按照上面的单子抓药去,一定要拿品相最好的!”
药童离开后,老大夫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哦对了,丰州那边天花盛行,你最近最好多注意一下出入医馆的病人。”
“多预防点总是没错的,我这几天一直提心吊胆,总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娇娇点头表示附和,不过却没把看见丰州百姓的事情说出来。
药材包好后,老大夫便打算告辞了。
沈大郎去柜台付钱,林大夫坚持要送老大夫和娇娇出门。
走到柜台时,娇娇难得看见自家大哥情绪失控的样子。
“什么?你说这些药材多少钱?”
周致和:“四千两。”
老大夫脚下一趔趄,险些摔在地上。
“你说什么?这些药材四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