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过后,都城的树叶落了满地,百姓药圃却忙着给药材盖稻草防寒,同心药材坊的门口,几匹骏马正喷着白气,马背上驮着整齐的木箱——里面装着《惠民药圃种植手册》、精选的药材种子,还有李木匠特意改良的小型农具。贤妃穿着件墨色披风,正低头检查箱笼,阿依莎在一旁给她系紧披风的系带,眼里满是担忧。
“娘娘,青州多山,路不好走,您可得多保重身子。”阿依莎轻声说,“要不要让护卫多带些御寒的衣物?听说山里已经下雪了。”
贤妃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我带了足够的红景天干,泡水喝能御寒,比再多衣物都管用。再说了,张大爷派了最有经验的刘大叔跟着,他走南闯北多年,熟悉山路,错不了。”
正说着,刘大叔牵着一匹枣红马走过来,马背上捆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娘娘,都准备好了,”他黝黑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俺把治风寒的药、防蛇虫的粉都备齐了,还带了两袋同心糕,路上饿了能垫垫肚子。”
李木匠也跑过来,手里拿着个竹制的暖炉:“这是俺新做的,里面放个炭盆,能暖手还能烤干粮,山里冷,娘娘带着用。”
孩子们也围了过来,狗剩捧着个布包,里面是他种的红景天种子:“娘娘,这是俺选的‘状元种’,能在石头缝里发芽,您带去青州,让那里的土地也长出红景天。”
小石头则递上一包莲子:“俺的‘同心莲’种子也带上,青州要是有水塘,就能种,让南北药材在那里做邻居。”
贤妃接过孩子们的种子,小心地放进怀里,眼眶有些发热:“好,娘娘一定把你们的种子种在青州的土地上,等明年丰收了,就带你们去看看。”
车马启动时,坊员们都来送行,张大爷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张地图,反复叮嘱:“青州的山地要选朝南的坡,光照足;凉州的沙地得掺些黏土,保水……娘娘记不住就看地图,上面都画着呢。”
贤妃笑着点头,挥手与众人告别。马车缓缓驶离都城,穿过热闹的市集,走上蜿蜒的山路,车窗外的景象渐渐从平原变成丘陵,最后被连绵的青山吞没。
第一站是青州府。马车刚进青州地界,就见路边站着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农户,为首的是个跛脚老汉,手里举着块木牌,上面写着“盼药圃”三个字。看到贤妃的车马,老汉连忙迎上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贤妃娘娘,俺们青州百姓盼您来,盼得脖子都长了!”
贤妃连忙下车扶起他:“老丈快起来,路滑。”
老汉激动地抹着眼泪:“俺叫孙老实,是这山脚下的村民。俺们这儿穷,地里长不出好庄稼,听说种药材能赚钱,还能治病,全村人都想跟着学,就怕笨手笨脚学不会……”
“学不会俺教你们!”刘大叔从马车上跳下来,拍着胸脯,“俺当年也是啥都不懂,跟着娘娘学了三年,这不也成了种药好手?只要肯下苦功,没有学不会的。”
孙老实领着贤妃一行人走进村子,只见土坯房低矮破旧,墙角堆着干瘪的红薯,几个孩子穿着打补丁的衣裳,正围着一棵老槐树发呆。“这村子叫乱石村,”孙老实叹着气,“地少石头多,种玉米都收不了多少,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
贤妃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沉甸甸的。她走到老槐树下,对围过来的村民说:“大家别怕,红景天就爱长在山坡上,不怕石头多;沙漠参耐旱,在沙地里也能活。只要咱们肯学,这石头缝里也能长出好日子。”
村民们半信半疑,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颤巍巍地问:“娘娘,那药材真能治病?俺这老寒腿,疼了十几年了,吃药得花钱……”
“能治!”贤妃从包袱里拿出一小包红景天干,“这红景天泡着喝,能治风寒腿;磨成粉敷在关节上,比膏药还管用。不要钱,我先给您试试。”
老婆婆接过红景天,眼里闪着光,嘴里不停念叨:“真是活菩萨啊……”
接下来的几天,贤妃带着刘大叔,在乱石村选了块朝南的山坡,手把手教村民们翻地、下种。孙老实学得最认真,每天天不亮就上山,用刘大叔教的法子,把石头一块块捡出来,再把土敲碎,手上磨出了血泡也不吭声。
“孙大哥,歇会儿吧,”贤妃递给他一块同心糕,“这活儿急不得,得慢慢来。”
孙老实啃着糕,嘿嘿地笑:“不累!一想到明年这山坡上能长出红景天,俺就浑身是劲。俺儿子在城里打工,听说家里要种药材,特意托人带信说,学好了他就回来帮忙,再也不出去了。”
贤妃听着,心里暖烘烘的。她知道,留住人,才能留住村子的根,而药材,就是能把人留住的希望。
离开乱石村时,村民们送了一程又一程,孙老实捧着一包刚捡的栗子,硬要塞给贤妃:“这是山里的野栗子,甜着呢,娘娘带在路上吃。等明年红景天收了,俺亲自送到都城给您报喜!”
第二站是扬州府。与青州的贫瘠不同,扬州水网密布,稻田连片,沈万山早已带着药农在湖边开辟了一片试验田,莲子、芡实长得郁郁葱葱。
“贤妃娘娘来得正好,”沈万山指着试验田,脸上满是喜色,“您看这莲子,比在江南长得还好,扬州知府说,要把周边的十个村子都改种水生药材,让百姓们多份进项。”
一个叫柳娘的渔妇抱着孩子,笑着走过来说:“俺家男人以前只打鱼,收入不稳定,现在跟着沈大人种莲子,上个月卖了五十文,给娃买了件新棉袄,娃高兴了好几天。”她怀里的孩子穿着件蓝布棉袄,正咯咯地笑。
贤妃看着试验田边新建的晾晒棚、仓库,还有沈万山编的《扬州水生药材种植法》,心里很是欣慰。“沈大人有心了,”她说,“水生药材不仅能卖钱,还能净化水质,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沈万山笑着说:“这都是跟同心坊学的。对了,江南的药农听说娘娘来了,特意赶了三天路,想请教金顶红景天的种植法子,他们说江南的气候或许也能种。”
贤妃欣然应允,在扬州又停留了几日,教江南药农如何调节土壤酸碱度,如何应对江南的梅雨天气,还把狗剩的“状元种”分了些给他们试种。
一路走来,贤妃发现,各州府的百姓对药材种植都充满了热情,只是缺技术、缺种子、缺信心。她在马车上的小本子上,密密麻麻记满了各地的情况:青州需要更多的农具和御寒药材种子,扬州需要莲子加工的技术,凉州需要滴灌设备……
这日傍晚,贤妃住在凉州的驿站里,窗外正飘着小雪。她铺开信纸,给林羽写信:“陛下,臣妃巡境一月,见各州府百姓皆有向富之心,唯缺引导。今拟在各州府设‘药材指导站’,派同心坊老手驻站教学;再设‘种子库’,储备适应当地的药材种子;另请工部造滴灌器、御寒棚等农具,平价售予百姓……”
写着写着,她忽然想起离开都城时,林羽的嘱托:“百姓的事,再小也是大事。你去了,要多听、多看、多记,不要怕麻烦。”此刻才真正明白,这“麻烦”里,藏着的是百姓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是帝王对万民的牵挂。
阿依莎端来一碗红景天羊肉汤,轻声说:“娘娘,您都写了一个时辰了,歇歇吧。凉州的刺史说明天带您去看沙漠参试种基地,那里的沙漠参长得可好了。”
贤妃接过汤碗,暖意顺着喉咙流进心里。她望着窗外的雪景,忽然觉得,这雪下得好,能冻死害虫,明年的药材定能有个好收成。
属于林羽与三千嫔妃的故事,在这个飘雪的冬夜,又写下了踏实的一笔。贤妃知道,巡境的路还很长,但她每多走一步,惠民药圃的种子就多传播一寸,百姓的希望就多一分。就像这漫天飞雪,看似微小,却能滋养大地,等到春天,定会换来一片生机勃勃。
晚风夹杂着雪花,敲打着驿站的窗棂,像一首关于远行与希望的歌谣,在寂静的夜色里久久回荡。而那本记满了民情的小本子,正静静躺在桌上,等待着被带回都城,化为一道道惠民的旨意,让药材的新苗,真正遍植各州府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