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临低笑一声,指腹仍停在他脚背,像无意,又像故意地摩挲了一下:“撕都撕了,再心疼也来不及,只能事后补。”
他抬眼,眸色深得像刚研开的墨,映着窗外薄雪,反出一点亮,“再者——”
声音压得极轻,却烫得江归砚心口一颤,“我那时候烫得像火,我怕一停,就把你给烧坏了。”
江归砚被他说得耳根更红,一脚轻轻踹在他小腿,却没舍得用力:“歪理。”
陆淮临顺势握住他脚踝,把人往前一带。江归砚猝不及防,膝盖磕在他腿侧,整个人栽进对方怀里。衣襟刚拢好,又散了一半,锁骨下的红痕像雪里落梅,点点分明。
陆淮临掌心贴在他后背,隔着一层薄衫也能感到那层热。他低头,用唇瓣蹭过江归砚耳廓,像哄又像命令:“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江归砚僵了僵,终究没挣。半晌,他侧过脸,声音低哑:“陆淮临,你抱得这么紧,是怕我跑了,还是你自己心虚?”
“都有,我方才那么凶,怕真吓着你,回头你不理我了怎么办?”陆淮临替他拢紧衣襟,指节蹭过锁骨,声音低得像雪压竹枝。
江归砚垂着眼嘟囔:“我又不是纸糊的,哪就脆弱成那样……”
陆淮临低笑,指尖抹过他泛红的眼尾,声音轻得像哄猫:“不是纸糊的?那泪珠子怎么一捏就碎?”
江归砚偏头躲开,却躲不开他掌心温度,闷声控诉:“讨厌……你那样欺负人,还不许我哭?”
江归砚骄矜得很,偏要陆淮临哄着才肯安生。这毛病,是陆淮临自己惯出来的,活该他受着。
江归砚翻来覆去地试探,就像猫用爪子轻拨水面,非要溅起涟漪才肯罢休。
确认那人把自己捧在掌心,他才肯把尾巴缠上去,露出被宠坏的、只敢给陆淮临一个人看的小脾气。
陆淮临还偏就爱吃这一套,江归砚把骄矜写在眼尾,把试探咬在唇边,他看在眼里,心里像被猫爪轻挠,痒得受用,甜得甘愿,恨不得再把宠往上添一寸,好让他家这位小祖宗,把“被爱”两个字写得更加无法无天。
“宝贝儿,干什么呢?”陆淮临倚在门框,嗓音带着刚沐浴后的潮气。
江归砚趴在软榻上,脚尖一翘一翘,像只晒够了太阳的猫:“看书。”
亵衣短了一截,雪色腰肢自衣缘探出,像一弯新月无意泻进烛影里。
陆淮临走近,掌心覆上去,指缝嵌住那道细弧,掌心温度烙得皮肉轻轻一颤。
“这么窄,”他低声笑,拇指摩挲着腰窝,“我一只手都快兜不住。”
“别乱摸。”江归砚扯着衣摆往下拽,想把那截被看光的腰重新藏进阴影里。
指尖刚压住布料,陆淮临却先一步替他拢好,掌心隔着薄衫贴上去,声音低而正经:“好,不摸,就捂一捂,省得着凉。”
江归砚被他这“冠冕堂皇”的理由噎了一下,脚尖蜷了蜷,小声嘟囔:“……梧桐林这六月的天,哪来的凉。”
陆淮临低笑,掌心仍停在他腰侧,指腹若有若无地蹭过衣缝:“我说有就有。”
陆淮临从后面覆上来,胸膛贴着江归砚的背,像一张暖榻把他整个拢住。
下颌搁在他肩窝,呼吸拂得耳鬓细发微颤:“看到哪了?”
江归砚把书页往前翻了一折,指尖点在一行小字上——
“……郎君低笑,执手解衣带。”
他声音轻得像偷糖的孩子:“就这儿。”
陆淮临瞥了一眼,唇角勾起,掌心顺着江归砚的臂弯滑下去,包住他拿书的手,带着人把书放到榻沿。
“别看了。”他含住那瓣耳珠,嗓音低哑,“我陪你演,比话本子真。”
江归砚被他说得耳尖通红,却故意把书抱回怀里,小声抗议:“……我还没看完。”
“那就一起看。”
陆淮临低头,替他翻过一页,声音混着热气落在锁骨:“下一行,我念给你听——”
“‘郎君低笑,执手解衣带。’”
他念得极慢,像真在拆一封秘信,指尖随之掠过江归砚腰间那截方才藏好的细白,轻挑,慢捻。
书脊“哗啦”一声滑到地毯上,无人再顾。
风偷掀起半幅纱帐,把两人的影子叠成一页,比任何话本都活色生香。
“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是笑话书,讲故事的……”
陆淮临的手指已经勾到腰侧,闻言一顿,低头重新扫了眼摊开的书页——
“……郎君低笑,执手解衣带,结果——”
下一行赫然写着:
“——裤腰带打了死结,越扯越紧,活活把自己捆成粽子,滚下了床。”
“……”
陆淮临沉默半息,忽然闷笑出声,额头抵在江归砚肩上笑得直颤:“原来是笑话书?”
江归砚趁机把书本抽回来,啪一声合拢,耳尖通红地瞪他:“就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陆淮临把人翻过来,面对面箍在怀里,指尖点他鼻尖:“怪我眼拙,把‘粽子’看漏了。”
他低头亲了亲那还烫着的眉心,声音带着未散的笑:“那继续念,我想听后面,看那郎君最后怎么解的结。”
江归砚把书抱在胸前当盾牌,小声嘟囔:“……要听就坐好,不许动手。”
“行。”陆淮临果真松了手,只把下巴重新搁回他肩窝,规规矩矩地贴着他,像只暂时收爪的大猫,“我光听,不动。”
江归砚翻开下一页,两人头挨着头,一道低笑随着纸页轻响在夜里悄悄荡开——这回是真的看“笑话”了。
江归砚抱着笑话书,声线软软地念了一长串,语调忽高忽低,连包袱都自己笑得抖肩。
陆淮临却一眼未瞥纸页,目光直勾勾锁在他开合的唇瓣上,半个字没进耳朵。
“喂!”江归砚啪地合书,抬手在他眼前晃,“我念完了,你听见没有?”
陆淮临这才慢半拍地眨了下眼,眸底的深光收不及,坦坦荡荡地承认:“嗯,没听。”
“那你在干嘛?”
“在看你。”男人指腹蹭过他刚念故事时一张一合的唇,声音低得近乎哄骗,“睫毛一颤一颤,比书里的笑话好玩。”
陆淮临一句废话也没有,低头“吧唧”一口堵住那张刚合上的唇。
江归砚手里的话本“啪嗒”掉下去,人也被他顺势压进软榻,锦被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