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几乎在冲破胸腔,观月注视着不二周助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轻蔑、冷漠、傲慢,但唯独没有他嘴里说出的感谢。
可他又能怎么样?扑上去揍他一拳吗?他要是真的这么做,他和圣鲁道夫就完了。
观月深吸了口气,他用球拍撑着地面站了起来,然后就朝着不二周助伸出了手。
不二周助垂眸注视了一会儿那只带着泥沙的手掌,他重新眯起了眼睛,嘴角弯了起来,像是开玩笑似的说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想和我握手呢?”】
“嚯,他还嫌弃上了?”向日冷笑了一声,“打网球的有哪个不是一身臭汗,满手泥沙?这个时候是下意识的嫌弃,还是在故意嫌弃?简直不用猜。”
裕太听到这话,他下意识的就皱着眉转头看向了向日,他刚想说点什么,却先被向日丢了一个白眼过来,他顿时感觉喉咙被噎住了一样。
【观月闻言就知道,不二周助并不想和他完成最后的握手礼,但他又不想再做出故意不握的姿态。毕竟他在赛前已经做出了故意不行握手礼的行为,而现在比赛结束了,他在刚刚还说着“感谢”的话。
观月冷笑了一声,收回手,转身离开。
虽然他现在也很想给不二周助难堪,但他也确定,他就算一直伸着手,不二周助也会继续说一堆“以为他不想握手”的理由,到头来,只有一直伸着手僵持着的他是别人眼里的笑料。
就算他等到不二周助回握了,这个等待的过程也已经让这个握手礼变成“乞讨”和“施舍”了。
他今天已经当够小丑了!】
裕太抓了抓自己的袖子,他很想跟观月说,他大哥或许并没有想这么多,他可能真的只是像他说的那样,他真的只是以为观月并不想握手而已。
但裕太也知道,这个时候他如果急忙帮他大哥说话的话,说不定还会激增观月此时的愤怒。他能感受到大屏幕里的那个观月心底的愤怒,那观月现在肯定也带着相同的愤怒。
正在这个时候,裕太忽然感觉心里产生了一阵名为“感动”的情绪,而大屏幕上也正好给到了未来的自己一个怼脸的镜头。
【裕太怔怔地注视着不二周助的身影,他的脑海里不断地回响着不二周助对观月说的“弟弟承蒙你照顾了”的话。
小时候的记忆忽然像回马灯一样闪现,哥哥带着他在公园里玩耍的画面,他和小混混打架时被跑来的哥哥挡在身后的画面……一直到,他决定要转学时,大哥在家门口问他“要走了吗”的画面。
“哥……”
“你哥很强嘛。”越前龙马走到了裕太的身后。
裕太回过了神,他连忙转头。
越前龙马双手置在脑后,他的视线从裕太的脸上扫过,然后落在了球网前的那两个人的身上,他忽然说:“比赛,很有趣呢。”
说完,他就转身走开了,好像他走到这边就是为了说这一句话一样。
裕太思考了一下,虽然没明白越前龙马的意思,但他还是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裕太再次和大屏幕里的自己共通的思绪,他不自觉的也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其他人也能感受到裕太的感官,但他们却都皱着眉,脸上都是不理解,甚至还有无语和嫌弃。
“这家伙,怎么马上就想不起来自己是为什么要转学的了?”财前凑到了日吉的耳边小声的吐槽道。
刚才画面里的不二裕太的回忆里,全部都是他和不二周助的温馨时刻,就算是最后门口送别的画面里,画面里表现的也是不二周助对弟弟离开的不舍。
没有一个画面有出现他之前在青学里遭受语言霸凌时他表现出的愤怒和痛苦,那些让他远离不二周助的原因,似乎都被他刻意的忽略掉了。
“可能,是他已经释然了的缘故吧。”日吉压低声音说道,“他在输给越前龙马后,就已经放下了对青学的偏见了。”
财前撇了撇嘴:“圣鲁道夫和观月前辈真倒霉,变成这兄弟俩的关系缓和剂了,而且还是被用来衬托他们兄弟情深的工具。”
日吉和凤都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太好啦!不二学长反败为胜啦!!”
“太厉害了!在第六局开始就一分也没有让观月得手了!!”
“现在是三胜一败了!青学晋级4强了!!”
在不二周助走出球场后,青学的欢呼终于响了起来,所有人都朝着不二周助跑了过去,围着他赞叹。】
“不二周助确实比我强。”观月直率的说道,“那个‘我’也确实高估了自己的手上的数据,我把不二周助和青学的其他天赋一般且脑回路异常的家伙划上了等号,这是‘我’的失误,这场比赛,‘我’输得不冤。”
裕太听到这里,心里忽然松了一口气,他想着,看来观月并没有因此记恨上……
“但是……”观月的语气忽然加重,“这也并不代表,我是活该被不二周助用这样的方式羞辱。”
裕太再次感觉到了呼吸一滞。
其他人都没有打断观月的话,立海大的众人、冰帝的众人、财前、还有高中生们,他们都没有表露出对大屏幕里被不二周助用“让五追七”的戏码羞辱而狼狈又歇斯底里的观月,他们也没有去打量现在坐在身边的观月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他们只是在观月表达自己的想法的时候,安静的听着。
对高中生来说,在训练营里,他们为了维护自己的胜利也都或多或少的发过疯。在远征赛里,他们为了团队的荣誉也用尽了力气和手段。
所以,他们这一刻,反而能理解观月对不愿意为团队的胜利付出努力的后辈的恼怒和失望,也理解他为了团队的脊梁硬撑着傲慢和自信,更理解他在发现自己被对手用感谢的名义碾碎了他尊严的羞辱后那充斥着内心的不甘和愤怒。
对国中生来说,他们没有太多的理由,仅仅是因为他们都在参加同一个国中联赛,而圣鲁道夫的对手是一个本应该因为代签行为出局的青学,他们感受到了青学在比赛规则里被偏袒,也感受到了青学那奇怪的逆袭情况。
在他们共同参与的比赛里,青学在踩过圣鲁道夫后,不用猜,后面他们肯定会碰上。
一个犯规了还能继续参与比赛的队伍,比赛里还会出现各种违反常态的意外,谁知道等他们和青学对上的时候,会不会也发生一些没法用常理解释的情况。
所以他们自然而然的,就站在了青学的对立面,也就是圣鲁道夫的身边。
“比赛刚结束的时候他们怎么不叫?”财前无语地说,“简直跟故意突出不二周助的那句‘感谢’一样。”
“也不是没可能。”日吉沉思了一下,他沉着声说,“应该是那个不清楚什么东西的力量影响了那些人,就为了让那些人改变对这场比赛的印象,也让他们都认为这场羞辱意味极强的比赛确实是源于不二周助想感谢观月才做出的‘礼让5局’的行为。”
财前:“……你说完这话后为什么不笑?”
裕太皱起眉,他低声辩解了一句:“可能就是没有反应过来呢,也不用什么情况都往那些不见影的玄乎猜想上说吧?”
【哐啷!!
“可恶!”观月双手拍打在铁网上,他垂着头,脸上都是不甘,“没有赢就没有意义了,一点意义也没有了,我们参加比赛的意义也没有了!!”
赤泽有些担忧的看着观月,他安慰道:“我们还有机会,我们还能在败部复活赛里争取到第5个出线的名额……”
“那不一样……”观月咬紧嘴角,他低吼道,“输了就是输了!已经输过一次,这已经成为圣鲁道夫的污点了!”
如果他们是和青学进行势均力敌的较量后落败了,那还没有什么,但他们的失败实在是太难看了!
“我们是为了把圣鲁道夫的名声打出去,因此才会从各个地区里被召集起来,不是吗?只要没有赢就没有任何意义!所有的一切都是只看结果的!难道不是吗?!”
赤泽沉默了下来。
柳泽、木更津淳、野村、还有金田和裕太,他们都沉默的站在旁边,不发一言。】
裕太抿紧唇,他小心翼翼的看向了观月。
观月面无表情的注视着那个“发疯”的自己,他在心里止不住的叹息,自己的形象保持不住了……
心里的愤怒无以复加,但观月并不想让未来的自己影响到现在的他,所以他努力让自己以旁观人的视角去忽视那相连的感官。
反正这是未来,既然让他来到这里看到了这个未来,那就表示,这个未来就是等着他去打破的命运枷锁。
一味地陷入情绪里并没有什么用,他不如考虑一下之后要如何破局。
【“橘队长,他们在发牢骚耶!”神尾明嗤笑出声,“真没出息呢!”
赤泽转头看向身后,就看见了穿着黑色队服的三个人,他看到了对方队服上的字,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不动峰?”
观月瞬间收起了所有的表情,他直起身,转头看向这些突然凑过来看热闹的家伙,他冷哼了一声:“我发牢骚怎么了?你们能理解我的心情吗?”
“一切从头再来不就好了?”橘吉平用一个过来人的口吻说道,“重新打造你们圣鲁道夫的风格不就好了吗?”
观月并不喜欢橘吉平这副“我知你痛苦”的姿态,他嗤笑:“你挺会说风凉话啊?”
橘吉平一脸骄傲的说道:“因为我们就是这样走过来的!”
说完后,橘吉平就带着神尾和深司离开了。
“橘?”赤泽眯起眼睛注视着橘吉平的背影,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我想起来了,观月,他好像是……”
“是什么都无所谓。”观月语气很冷,“这么大的路还特意绕到这边的小道上,他们就是来看圣鲁道夫的笑话的。”】
观月面无表情的看着不动峰的那三个人在走到前面一点距离后又从旁边拐回了主干道,他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圣鲁道夫和不动峰不一样,橘吉平现在的不动峰是属于大换血,而圣鲁道夫是全新的网球部。用一副很懂的样子过来傲慢的给出建议,实际上就是为了炫耀他对不动峰的改革的成功而已。”
观月之前对不动峰的感觉就是他们很傲慢,这会儿他亲自感受了一下,不动峰的那种傲慢是那种仿佛他们就是唯一的胜利者,而他们注视的人都是不如他们的失败者一样。
这会儿还正逢圣鲁道夫的比赛失利,不动峰简直就是过来故意吐几口痰恶心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