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给了一个推测而已。”李有为说道。
“推测什么了?”雨水好奇的问道。
“张大妈不是跑保定给你们爹办丧事了吗?她......”
“我们都和她说了我爹没死啊。”雨水不解的问道。
李有为摆摆手,“老张这人特别有主意,你们说话她最多信一半。”
“她为什么不在这边办?”
雨水有点烦躁,还有点不忍,看不上贾张氏这个人,但人家对她爹确实一往情深。
“因为她不知道咱爹骨灰已经运回来了。”高铁君提醒了句。
“那是猪牛羊兔鸡鸭鹅的骨灰!”
傻柱不满的提醒道,这成分太杂了,这要真是他爹的骨灰,他爹下辈子都有可能变成只鸽子。
“对,但她不知道有骨灰运回来了。”高铁君又说了句。
雨水明白了,“有为哥你往下说。”
“我就和东旭说,一旦他妈伤心过度,说不定就跟着老何同志驾鹤西游了,算日子也该烧头七了,让他买点纸钱烧烧,但我没想到他连招魂幡都整上了。”
李有为叹口气,贾东旭这人就算万般不好,但孝是真孝,就是有点彪。
“哎呀,关键她去了也找不着咱爹的尸体啊...不是,柱哥你别瞪我,我就事论事!”
“大哥你别瞪嫂子,吓着怎么办?你忘了嫂子是个女人吗?”
“嗯.....嗯......?”
傻柱脑瓜子嗡嗡的,妹妹这小嘴儿绝了。
“有为啊,铁君说的也对,你说张大妈一旦没找着我爹的遗骸......哎,还不如尸体呢。”
傻柱搓搓脸,接着说道:“你说她一旦没找着,是能回来还是在那边自尽?我觉着不能自尽吧!”
“我猜会回来,她还有儿子和孙子孙女呢!”雨水说道。
高铁君说:“那可不好说,她一看咱爹尸骨无存的,肯定伤心过度,说不定一激动就跟着去了!”
“啊......”
傻柱猛搓脸,实在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他爹遭老罪了。
可又忍不住好奇,就问李有为的看法。
“东旭的想法和铁君差不多,但我的想法跟你们不一样!”
“赶紧说!”
“张大妈不会回来也不会寻死,她会接着找!”李有为斩钉截铁的说道。
“不能吧,找不着就不找了呗。”傻柱说道。
“真能,张大妈稀罕你爹这么多年,这回你爹必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是残骸,哪怕是一根骨头她都包起来带回来!”
“啊!不说了不说了!”
傻柱脸快被搓破皮了,好家伙,老爹竟然被说的不全乎了。
......
保定。
夏天来了,老城披上斑驳的绿衣,这年月绿化实在不咋地。
一片居民区里,一个大坑旁,坐着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太太。
贾张氏披头散发、双眼无神,嘴唇爆皮。
“不能啊,就是这啊,房子呢?”
她看着坑里的积水,百思不得其解,听说过人搬走的,没听说过房子也会搬家的。
怎么,长腿啊?
“大妹子。”
一个白发苍苍,看起来能有八十几的老头拄着拐,颤颤巍巍走过来。
“大哥......”
贾张氏下意识低头,看向水面倒映的老脸,风餐露宿许多日,果然老了很多。
“大哥,这户人家哪去了?房子怎么都没了?关键我跟周围人打听,怎么都不理我?”
“我也不想搭理你,但看你在这转悠了好些日子,有点不忍心。”
老头儿双手拄拐,“这家人不是东西啊,男的霸道,女的不讲理,俩儿子也打小就坏!
大家以前都见过你,知道你跟他们有矛盾,怕跟你说太多以后被报复。”
“都见过我?”贾张氏摸摸自己的脸,这么有名吗?
“嗯,你挨了两回揍,你声儿挺惨的!”
“哦。”贾张氏低下头,又抬起来,“那您能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吗?”
“地方上来人说这户拆迁了。”
“拆迁?”
“嗯,街道和派出所的人都是这么说的。”
老头儿脸上的皱纹大集合,明显很不理解,就没听说过拆迁只拆一户的。
再说了拆迁是公家行为,哪有大晚上偷着挖的?
而且速度也太快了,一晚上就被夷为平地了,甚至地基都没了。
这哪是拆迁,这分明就是挖大坑!
“那这户人家呢?”贾张氏着急的问道。
“这个真不知道,应该是搬走了吧,你找管拆迁的单位问问,他们应该知道去处。”
“行行行,谢谢你啊。”贾张氏赶紧站起来。
“大妹子,我看你人不错,嘱咐你两句。”
老头儿顿了顿,“那何大清顶不是个东西,你跟他都不如自己过,要不你就别找她了。”
“放屁!你个老不死的!”
这不行啊,贾张氏当时就怒目圆睁的骂上了。
这把老头儿给气的,果然是一丘之貉啊,被气的打摆子了。
贾张氏见势不妙,拔腿就跑!
一番打听之后,她震惊的发现这和北京很不一样啊。
北京那边管拆迁的要么是城建局或者房管局,但这边组织单位很模糊,等到傍晚的时候才找到管这事儿的地方,是人民委员会底下的一个科室。
一个二十来岁的工作人员接待了她。
贾张氏眼底闪过一丝惊艳,这姑娘目测身高起码一米六八,妥妥的大高个儿!
长头发,瓜子脸,五官精致的像年画里走出来的,笑容虽然有点职业性,但气质让人很舒服。
她还侧着头看看人家屁股,又大又圆,一看就是个能生儿子的!
又看看人家胸脯,好家伙真有分量,俩孩子一边一个都能给喂得饱饱的!
“您好,您这是......”
小姑娘有点讶异,是不是该给转送到收容所去?这看着也太脏了,太惨了。
“姑娘,我终于找到组织了!”
贾张氏欲哭无泪,这半天把她折腾的,要不是亲手缝制的千层底布鞋保命,怕是脚丫子都要走烂了。
“大妈您别急,您先坐下。”
小姑娘也不嫌弃她脏,扶着她坐下,让她说说情况。
“那个一亩泉河南边国棉一厂的第一生活区里,有个小院怎么拆迁了?里面人搬到哪儿去了?”
“第一生活区?”
小姑娘皱皱眉。
“就建设路和东风路路口,往南走康庄路那边。”
数日来,贾张氏总是觉着走错了,几乎给自己活成了活地图。
“我知道。”
小姑娘站起身,回到工位上坐着,审慎道:“你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