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盟与天衍宗建交的消息,如同一阵清风,吹散了中域上空弥漫的阴霾。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势力,开始重新审视归墟盟的分量。连天衍宗都选择了和平共处,他们还有什么理由继续对抗?
但薛玄逆知道,和平从来不是靠别人的善意换来的。真正的和平,靠的是实力,靠的是人心,靠的是每一个归墟盟成员发自内心的认同。而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归墟盟成立的第十二个月,薛玄逆将目光投向了盟内最基础的一环——凡人。
在镜玄天,凡人是被遗忘的存在。他们不修炼,不战斗,不参与任何势力斗争。他们只是种地、做工、经商,为修士们提供各种物资和服务。没有人关心他们的死活,没有人倾听他们的声音。
但在薛玄逆看来,凡人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基石。
没有凡人种地,修士吃什么?没有凡人做工,修士穿什么?没有凡人经商,修士用什么?修士高高在上,却忘了自己的根,扎在凡人之中。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归墟盟内,凡人可与修士通婚。凡人的子女,若有修炼天赋,可免费进入归墟讲堂修炼。凡人的产业,受归墟盟保护,任何人不得侵占。”
命令下达的当天,整个归墟盟都炸开了锅。
铁玄第一个来找薛玄逆。“盟主,凡人可与修士通婚?这……这怎么行?”
薛玄逆看着他,淡淡道:“为何不行?”
铁玄张了张嘴,却说不出理由。是啊,为何不行?因为凡人的寿命短?因为凡人的资质差?因为凡人的地位低?这些理由,在薛玄逆面前,都站不住脚。
“铁玄,你也是从凡人修炼而来的。”薛玄逆道,“你忘了自己的根吗?”
铁玄沉默了。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都是普通的凡人,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辛苦苦把他养大。他修炼有成后,把父母接到了铁棘堡,好酒好肉地供养着。但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些和他父母一样的凡人,过着怎样的日子。
“属下知错了。”铁玄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消息传开后,有人欢喜,有人忧。欢喜的是那些凡人和低阶散修,他们终于看到了希望。忧的是那些固守旧俗的修士,他们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挑战。
但薛玄逆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归墟盟的未来。一个不尊重凡人的世界,永远不可能真正强大。
济世堂的云天,是这条命令最坚定的支持者。他带着济世堂的修士,走遍了归墟盟的每一个角落,向凡人们宣讲这条命令的意义。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蝼蚁。你们是归墟盟的一员。你们的子女,可以和修士的子女一起修炼。你们的产业,受到归墟盟的保护。你们,有尊严了。”
凡人们听着,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在地上,对着归墟原的方向磕头。
云天的眼眶也红了。他想起自己的父母,也是凡人。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因为资质太差,被宗门拒之门外。他想起自己跪在镜玄学宫外,祈求薛玄逆收留。如今,他终于可以为那些和他一样的人,做一点事了。
“堂主,有人闹事。”一名济世堂的修士匆匆跑来,打断了云天的思绪。
云天眉头一皱:“谁?”
“铁棘堡的人。他们说,凡人的子女不配和修士的子女一起修炼。他们把几个凡人孩子从讲堂里赶了出来。”
云天脸色一沉,大步向讲堂走去。
讲堂门口,几个铁棘堡的弟子正堵着门,不许凡人孩子进入。那些孩子有的在哭,有的在求,有的在瑟瑟发抖。他们的父母站在一旁,敢怒不敢言。
“让开。”云天走到门口,冷冷道。
铁棘堡的弟子认得他,却不肯让开。“云堂主,这是铁棘堡的地盘。铁堡主说了,凡人的孩子,不能进归墟讲堂。”
云天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归墟讲堂,是归墟盟的讲堂。不是铁棘堡的。铁堡主的话,大得过盟主的命令吗?”
那弟子脸色一变,却还是不肯让开。
云天没有再说话。他抬起手,一掌拍出,将那几名弟子震飞出去。“进去。”他对那些孩子说。孩子们愣了愣,随即欢呼着冲进了讲堂。他们的父母也跟了进去,对着云天连连叩首。
云天扶起他们,摇了摇头。“不用谢我。要谢,就谢盟主。是盟主给了你们这个机会。”
消息传到铁玄耳中时,他正在铁棘堡处理公务。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向归墟原走去。
“盟主,属下御下不严,请盟主责罚。”他跪在薛玄逆面前,低着头。
薛玄逆看着他,淡淡道:“你的弟子,你自己管。再有下次,严惩不贷。”
铁玄重重叩首:“属下明白!”
他回到铁棘堡后,将那几名闹事的弟子逐出了铁棘堡。他说:“归墟盟的规矩,就是铁棘堡的规矩。谁不守规矩,谁就给我滚。”
消息传出,再没有人敢对那条命令说半个不字。
归墟盟成立的第十三个月,薛玄逆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他下令,在归墟原建一座书院。不是给修士的书院,而是给凡人的书院。书院里不教修炼,只教读书写字、算术记账、种田经商。
“凡人不需要修炼吗?”有人问。
薛玄逆回答:“凡人需要的是知识。有了知识,他们才能更好地生活。有了知识,他们才能保护自己。有了知识,他们才能为这个世界做出贡献。”
书院建成的那天,薛玄逆亲自题写了院名——“归墟书院”。他站在书院门口,看着那些蜂拥而来的凡人,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阿丑站在他身后,低声道:“府主,您对凡人,是不是太好了?”
薛玄逆摇了摇头。“不是我对他们好。是他们值得。”
他转过身,看着阿丑。“阿丑,你知道归墟盟最大的敌人是谁吗?”
阿丑想了想,道:“是天衍宗?是中域那些势力?”
薛玄逆摇了摇头。“都不是。”
他看着那些凡人,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归墟盟最大的敌人,是人心。是那些根深蒂固的偏见,是那些习以为常的不公,是那些认为凡人就该低人一等的旧观念。”
他顿了顿,又道:“归墟盟要做的,不是打败这些敌人。而是要改变这些敌人。”
阿丑沉默良久,深深一揖。“老朽明白了。”
归墟书院开学的那天,来了一对父子。父亲是一个老农,皮肤黝黑,双手粗糙。儿子只有七八岁,瘦弱矮小,一双眼睛却很亮。
老农拉着儿子,走到薛玄逆面前,扑通一声跪下。“薛宗主,求您收下我的儿子。我不求他修炼成仙,只求他识几个字,将来不用像我一样,一辈子在地里刨食。”
薛玄逆扶起他,看着那个瘦弱的男孩。“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怯生生地看着他,小声道:“石头。”
薛玄逆点了点头。“石头,从今天起,你就是归墟书院的学生了。好好读书,将来做一个有用的人。”
石头的眼睛亮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重重地点头,哽咽道:“谢谢薛宗主。”
薛玄逆摸了摸他的头,没有再说什么。
归墟书院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那面旗帜上,没有修炼的符文,没有杀伐的气息,只有一行朴素的字——“知识改变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