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盟成立的第三年,镜玄天的格局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南域、北域、西漠,大大小小数百个势力,或主动归附,或被迫臣服,尽数纳入归墟盟的版图。只有中域,还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姿态。但即便是中域最古老的天衍宗,也与归墟盟建立了正式的外交关系,互派使者,互通商贸。没有人再敢小看归墟盟,也没有人再敢挑战薛玄逆的权威。
但这三年里,薛玄逆极少露面。他将归墟盟的日常事务,交给了焦长老、阿丑、厉锋、铁玄、云天等人共同打理。自己则长年闭关,潜心修炼《混沌大道经诀》。
石殿深处,密室之中。
薛玄逆盘膝而坐,周身灰白色的光芒缓缓流转。那光芒比三年前更加深邃,更加凝实,仿佛不是光芒,而是某种介于虚实之间的物质。他的呼吸悠长而缓慢,一呼一吸之间,整个密室中的混沌之气都在随之律动。
《混沌大道经诀》的经文在他心中默诵,每一个字都如同晨钟暮鼓,在他神魂深处敲响。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深沉,仿佛不是他在诵经,而是经诀在诵他。他的身体,他的神魂,他的道,都在与这部古老的经诀融为一体。
三年来,他几乎没有踏出过石殿。外界的一切事务,都交由他人处理。他只需要做一件事——修炼。修炼,再修炼。不是为了突破,而是为了巩固。他已经是万象境中期的巅峰,随时可以踏入后期。但他不急。他知道,根基不稳,贸然突破,只会留下隐患。所以他一遍又一遍地打磨自己的根基,一遍又一遍地梳理自己的经脉,一遍又一遍地净化自己的神魂。
这个过程,枯燥而漫长。但薛玄逆不觉得枯燥,因为他知道,每一步,都是在为未来铺路。
这一日,薛玄逆正在修炼,忽然感到识海深处一阵异动。
那沉寂许久的混沌罗盘印记,缓缓亮起。光芒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稳定,仿佛一颗沉睡已久的星辰,终于苏醒。罗盘开始旋转,起初很慢,几乎看不出动静。但随着时间推移,旋转越来越快,越来越疾。
薛玄逆心神一震,连忙将一缕心神探入罗盘之中。
一瞬间,一股浩瀚而古老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那不是文字,不是声音,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东西——混沌本源。这股本源与他体内的混沌之气同源,却更加精纯,更加深邃。它沿着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经脉被拓宽、加固,丹田被滋养、充盈,甚至连神魂都在这股力量的温养下,变得更加清明、凝实。
薛玄逆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股力量,将它们一一融入自己的混沌之气中。他的气息,在这一刻开始攀升。万象境中期的瓶颈,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出现了松动。但他没有急于突破,而是将这股力量引导向自己的根基,进一步巩固自己的道基。
罗盘旋转得越来越快,几乎化作一道灰白色的光轮。薛玄逆周身的光芒也越来越亮,将整座石殿照得如同白昼。密室外的守卫们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气息波动,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骇。
“府主他……不会有事吧?”一名年轻的守卫低声问道。
年长的守卫摇了摇头。“不知道。但府主从未让我们失望过。”
密室中,薛玄逆的修炼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罗盘旋转的速度达到了极致,那股混沌本源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体内。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咬着牙,承受着这股力量的冲击,一遍又一遍地梳理、整合、吸收。
不知过了多久,罗盘的旋转终于慢了下来。那股混沌本源也渐渐平息,融入他的混沌之气中。薛玄逆睁开眼,眼中灰白色的光芒一闪而逝。他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内敛。万象境中期的瓶颈,已经彻底松动,随时可以踏入后期。但他没有,因为他知道,还不是时候。
他站起身,走出密室。
石殿外,厉锋正在殿外等候,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前。“府主,您出关了?”
薛玄逆点了点头。
“三年了。”他轻声道。
厉锋一怔。“三年?”
薛玄逆没有解释,只是看着远方。
三年了。归墟盟,已经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势力,成长为镜玄天最大的联盟。而他,也从万象境初期,走到了万象境中期的巅峰。但这只是开始。他的路,还很长。
“厉锋,这三年,辛苦你了。”
厉锋摇了摇头。“府主言重了。属下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薛玄逆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厉锋变了。三年前,他还是那个锋芒毕露、杀气腾腾的剑客。如今,他的锋芒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和内敛。这是成长,也是成熟。
“传令下去,三日后,召开长老会。我有事要宣布。”
厉锋抱拳领命。“是!”
三日后,归墟原,中枢殿。
归墟盟的长老们齐聚一堂。焦长老、阿丑、厉锋、铁玄、云天、血渊……还有那些从各地赶来的势力代表。他们不知道薛玄逆要宣布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定是很重要的事。
薛玄逆高坐主位,目光扫过众人。
“这三年,归墟盟的发展,诸位有目共睹。南域、北域、西漠,已尽数纳入盟中。中域,也与我们有正式的外交关系。归墟盟,已经站稳了脚跟。”
众人听着,心中涌起一股自豪。
“但归墟盟的使命,还没有完成。”
薛玄逆顿了顿,继续道:“归墟盟的使命,不是吞并天下,而是改变天下。改变这个善恶颠倒、强弱无序的世界。建立一个让所有人都有尊严地活着的秩序。”
他看着众人,一字一顿。
“这,才是归墟盟存在的意义。”
殿中一片寂静。
良久,焦长老站起身,深深一揖。“府主,老朽愿追随府主,至死方休。”
阿丑也站起身。“老朽也是。”
厉锋、铁玄、云天、血渊……所有人纷纷起身,抱拳领命。
薛玄逆点了点头。
“好。”
他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望向远方。
“从今日起,归墟盟进入新的阶段。我们要做的,不只是巩固,而是扩张。不只是防守,而是进攻。不只是改变自己,而是改变整个镜玄天。”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诸位,准备好了吗?”
众人齐声高呼:“准备好了!”
薛玄逆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归墟盟的路,还很长。但他不着急。因为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