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玄阳真人目光先落在最左侧那间石室上,里面正是方才厉声咒骂的老者。

玄阳真人脚步一顿,语气冷了下来:“李毅,事到如今,你还在满口胡言。”

被称作李毅的老者猛地抬头,须发倒竖,脸上一道陈旧疤痕从眉骨斜劈至下颌,更添几分狰狞。

他被数道金色锁链捆在石座上,灵脉被封,一身元婴修为十成去了七八,可眼神依旧如烈火焚心。

“玄阳!你还有脸提当年之事!若不是你暗中勾结外敌,构陷同门,这北玄宗宗主之位,本该是我的!”

玄阳真人冷笑一声,负手而立,元婴巅峰的威压无声弥漫:“你私通魔修,意图在大典之上发难,血洗议事殿,此事刑堂卷宗之上,记录得一清二楚,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想狡辩?”

“狡辩?”李毅仰天惨笑,笑声嘶哑刺耳,“那些卷宗,那些人证,哪一样不是你一手伪造?

你早就觊觎宗主之位,深知论修为论威望,你都压我一头,便只能用这等阴毒手段!

你买通我身边亲随,栽赃我与魔修有往来,再借着清理叛徒之名,清除异己,这便是你口中的正道所为?”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锁链被挣得哗哗作响:“我李氏一族,世代为北玄宗出生入死,到我这一代,更是为宗门镇守边境百年!

你一句勾结外敌,便将我李氏满门尽数清算,老弱妇孺无一幸免!玄阳,你手上沾的同门鲜血,比那些魔修还要多!”

玄阳真人面色不变,眼神却愈发冰冷:“李毅,你到现在还在颠倒黑白。我念在你曾为宗门立下汗马功劳,留你全尸,将你囚禁于此,未动你神魂,已是法外开恩。

你不思悔改,反倒日日怨怼,满口污蔑,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杀我?”李毅目眦欲裂,“你早就想杀我了……”

两人针锋相对,言辞如刀,一句比一句凌厉,整个第五层都在这元婴修士的争论之中微微震颤。

玄阳真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意,转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郑贤智。

“郑道友,此人当年罪行累累,证据确凿,如今却倒打一耙,妄图混淆视听。我北玄宗处置门内败类,向来依规行事,绝无半分徇私枉法。”

郑贤智适时说道:“玄阳道友为人,郑某略知一二。道友执掌北玄宗多年,宗门安定,四方臣服,对凡人与散修亦多有庇护,绝非滥杀无辜、构陷同门之人。”

他目光淡淡扫过石室中的李毅,语气微冷:“方才地牢三层,那些外门弟子肆意欺凌弱小,道友当场处决,毫不留情,可见心中自有一杆秤。若李毅当真清白无辜,道友又何必留他至今?”

“修仙界强者为尊,却也有大道规矩在。私通外敌、残害凡人、修炼邪功,这三条无论哪一条,放在任何正道宗门,都是死罪。玄阳道友肯留他性命,囚禁于此,已是仁至义尽。”

玄阳真人闻言,微微颔首,看向郑贤智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认可:“郑道友明鉴。”

玄阳真人冷冷一拂袖:“李毅,你安心在此反省。待此间事了,我会让太上长老处理你。”

他不再看李毅,转身对郑贤智道:“让郑道友见笑了。门内琐事,扰了道友心神。”

郑贤智微微摇头,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最内侧,那两道一直沉默的苍老身影,语气平静:“无妨。正邪对错,自有公论。玄阳道友心中有数即可。”

他心底却已悄然盘算,结果往往都是胜利者书写,事实就不重要了。

但这一场争论,他必须站在玄阳真人这边。唯有如此,才能将宋玉的祖父祖母,安全带离这里。

就在玄阳真人转身之际,旁边那间石室里的中年修士依旧不肯罢休,捶打着禁制厉声喝骂,声音嘶哑刺耳,满口都是要覆灭北玄宗的狠话。

玄阳真人脚步都未曾顿一下,连一丝余光都没有施舍过去,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虫豸嘶鸣。

此人背后宗门早已覆灭,翻不起半点风浪,杀与留,全在他一念之间,此刻根本不值一顾。

他径直朝着最内侧那两间相邻的石室走去。

宋玉的祖父、祖母就近在眼前。

两位老者被灵链缚于石室之中,周身禁制重重,灵脉被封,却不见半点刑伤,衣衫虽旧,却还算整洁,显然玄阳真人一直未对他们施以苛待,只是软禁囚禁。

玄阳真人站定在石门前,神色稍缓,不复面对李毅时那般冷厉,语气平淡开口:“两位道友,这些时日,在牢中可还好?”

宋玉的祖父缓缓抬眼,目光平静,不见滔天恨意,也不见卑躬屈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略显沙哑:“劳玄阳宗主挂心,性命无忧,只是身不由己。”

宋玉的祖母在一旁轻轻颔首,一言不发,只是目光微不可查地扫过玄阳真人身后的郑贤智,随即又垂下眼帘。

“我等二人,确有过失,触犯北玄宗规,甘愿受罚。”宋玉的祖父微微低首,语气坦然,“只盼玄阳道友明察宽宥,放我二人出去,我宋某人必记此恩。”

玄阳真人淡淡一笑,轻轻摇头:“宋道兄此言差矣。你二人并非犯下必死之罪,当年之事,亦有内情,我从未想过要将你们永久囚禁。”

他侧身一步,将郑贤智让到前方,声音清晰传开:

“今日我带郑道友前来,正是为了二位。这位郑贤智道友,他十分看重二位的修为与本事。

只要你们肯答应郑道友的要求,为他效力一段时日,我立刻便撤去禁制,放你们离开地牢,恢复自由之身。”

此言一出,石室中的两位老者同时抬眼看向郑贤智。

目光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陌生、疑惑,还有几分审视,仿佛是第一次真正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

郑贤智心中暗松一口气,面上依旧沉稳,对着石室微微拱手,礼数周全。

宋玉的祖父深吸一口气,按照之前那一句传音的嘱咐,装作全然不识,平静开口:

“郑道友,请说。你有何吩咐,我二人洗耳恭听。”

郑贤智神色一正,目光落在二人身上,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肃穆,仿佛真的是第一次与二人相见。

“敢问两位道友,可是当年声名远扬的千手门传人?”

宋玉的祖父微微一怔,随即缓缓点头,声音平淡:

“正是。徒留虚名罢了。”

郑贤智微微颔首,朗声道:

“千手门精通禁制、阵法、隐匿与探查,当年在正道之中亦是赫赫有名。

如今魔修暗中卷土重来,活动愈发猖獗,祸乱四方,残害凡人,正道人人得而诛之。”

他刻意抬了抬北玄宗,给足玄阳真人颜面:

“北玄宗身为正道巨擘,自然要扛起除魔大旗。我此番前来,正是受玄阳道友托付,欲组建一支隐秘除魔先锋,探查魔修巢穴,拔除暗桩。”

“两位道友修为深厚,又精通千手门不传之秘,正是我等急需的助力。

只要两位愿意出山,与我一同除魔卫道,戴罪立功,玄阳宗主自会宽大为怀,恢复二位自由。”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抬了北玄宗,又顺理成章地将救人包装成正道大义,不留半点破绽。

玄阳真人在旁听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对郑贤智的处事分寸愈发认可。

宋玉的祖父沉默片刻,似在权衡利弊,又似在思索正邪大义。

他与身旁老伴对视一眼,两人皆是微微点头。

随即,他抬眼看向郑贤智,声音沉稳:

“魔修祸乱天下,人人得而诛之。我二人虽是戴罪之身,却也分得清是非黑白。除魔卫道,本就是修仙中人本分。”

“郑道友既有此心,我夫妇二人,愿意同行。”

郑贤智心中悬着的巨石轰然落地,面上却只是微微拱手:

“多谢两位道友深明大义。”

玄阳真人见事情敲定,脸上也露出一抹淡笑,上前一步。

“两位道友肯迷途知返,共襄除魔大事,甚好。”

他抬手掐诀,口中低诵真言,灵光闪烁。

只听阵阵清脆的锁链轻响,束缚二人多年的灵链应声解开,石室上的重重禁制也一层层褪去。

玄阳真人语气缓和,带着几分歉意:

“这段时间,让两位在此受委屈,多有得罪。从今往后,你们便暂随郑道友行事,戴罪立功。若真能立下大功,过往罪责,一概既往不咎。”

两位老者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禁锢多年的身躯。

宋玉的祖父对着玄阳真人微微一礼,又看向郑贤智,神色平静自然,丝毫不露旧识痕迹:

“但凭郑道友安排。”

郑贤智见状,对着玄阳真人拱手一礼:“此次能请出两位道友出山,共赴除魔大事,归根结底,还是多亏了玄阳道友宽宏大量、从长计议。”

宋玉的祖父与祖母也一同微微躬身:“多谢玄阳道友宽宥,给我二人将功补过之机。”

玄阳真人摆了摆手,神色淡然:

“不必多礼。你们肯一心向道、除魔卫道,便是正道同道。此地阴暗压抑,并非说话之处,我们先出去再说。”

他率先转身,朝着第五层外走去。

郑贤智不动声色地与宋家二老对视一眼,三人紧随其后,准备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