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件事。”林书昀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保护我活到董事会结束——这你已经答应了。第二……”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帮我找到破海会在台湾的巢穴,找到夜枭。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是谁,想要什么,背后还有谁。”
“找到之后呢?”
“之后的事我来处理。”林书昀说,“我有我的方法,让他们永远不敢再碰台积电。”
盖八荒沉默片刻。
他看出来了。这个女人骨子里有股劲,不服输,不认命。这种劲头,他在某些人身上见过——那些在战场上宁死不退的战士。
“其实,我可以帮你解决他们。”盖八荒道,“你把这些人的资料交给我。”
林书昀重新打开电脑,调出一份加密文件。
“这是我整理的,”她道,“董事会七名成员,每个人的背景、立场、把柄。我爸不让我碰这些。”
屏幕上列出七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有详细资料。
盖八荒扫了一眼,目光停在第三个名字上:朴志权,台积电独立董事,持股百分之五。
“这个人,”林书昀指着朴志权的资料,“表面上是本土派,实际上三年前就把家人送到加拿大,自己在台湾替境外资本说话。我们查到他儿子在温哥华开了一家公司,专门帮大陆资金洗钱。”
“有证据吗?”
“有,但不充分。”林书昀说,“而且就算证据充分,董事会表决是匿名投票,他照样可以投反对票。”
“那就让他投不了票。”
林书昀抬头看他:“什么意思?”
“生病,车祸,意外。”盖八荒语气平静,“有很多方法可以让一个人无法出席董事会。”
林书昀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不是在开玩笑。”她道。
“不是。”盖八荒眼神坚定。
“那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
“知道。”
“如果被发现,你会坐牢,我也会身败名裂。”林书昀道,“不过,这很对我的胃口。”
两人相视一笑。
“战争没有规则。”盖八荒继续说,“只有输赢。”
“我爸教我的,”林书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商业战争,信息就是武器。谁掌握的信息多,谁就赢。”
她走到院子的压水井旁,打了盆水洗脸。
冷水让她清醒了些。
“但信息战只能对付要脸的人。”她擦干脸,看向盖八荒,“对付不要脸的,就得靠你这样的。”
“比如破海会?”
“比如破海会。”林书昀走回石桌旁,“这个组织,我们只知道他们在台湾有活动,但抓不到尾巴。这次他们浮出水面,是个机会。”
“你想怎么做?”
“我想钓鱼。”林书昀眼神锐利,“用我做鱼饵,钓出破海会在台湾的头目。”
盖八荒摇头:“太危险。”
“所以我需要你。”林书昀直视他,“你做鱼竿,我做鱼饵。我们合作,把这条大鱼钓出来。”
晨光渐亮,院子里的景物清晰起来。
老榕树在晨风中摇曳,树叶沙沙作响。
盖八荒看着林书昀。
这个女人,应该说是女孩,因为和他一样只有二十岁。一副倾国倾城的外貌下,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坚韧,还要聪明,还要……危险。
“你父亲同意吗?”他问。
“我爸老了。”林书昀说,“他那一代,讲究和气生财,以德服人。但我这一代不一样,对手拿刀,你就得拿枪。”
她又如此说道。顿了顿:“而且,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这是台积电的事,是台湾的事。”
盖八荒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压水井旁,也打了盆水洗脸。冷水刺激皮肤,让大脑更清醒。
“我需要知道所有细节。”他说,“破海会的情报,你们掌握了多少?”
林书昀重新打开电脑,调出另一个加密文件夹。
“不多,但关键。”她说,“我们只知道他们在台湾有个负责人,代号‘夜枭’。这个人三年前出现,手段狠辣,策划过至少五起针对大陆企业的破坏行动。去年高雄港那起化学品泄漏,就是他干的。”
“有照片吗?”
“没有。”林书昀摇头,“这个人很神秘,从不露面,所有指令都是通过加密渠道传达。但我们截获过一段他的音频。”
她点开一个音频文件。
短暂的杂音后,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响起,分不清男女,分不清年龄:
“……芯片是台湾的命脉,也是锁链。我们要做的,就是砸碎这条锁链。不惜一切代价。”
声音冰冷,机械,像毒蛇吐信。
音频只有十秒,但足够了。
盖八荒闭上眼睛。
他在脑海里回放这个声音,分析每一个音节,每一个停顿。
“这个人,”他睁开眼睛,“受过专业训练。不是普通的恐怖分子,是情报人员。”
“你怎么知道?”
“发音习惯。”盖八荒说,“他说话时,某些音节的爆破方式,是俄语区的特点。但又有英语区的连读习惯。这个人……可能是混血,或者长期在多国活动。”
林书昀震惊地看着他。
“你能听出来?”
“身体记得。”盖八荒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以前应该接触过类似的人。”
又是一块记忆碎片。
不是画面,是感觉——他站在一个房间里,监听某个频道,耳机里传来类似的声音。他在做记录,分析,判断。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林书昀忍不住问。
盖八荒摇头:“想不起来。但应该和情报有关。”
院子里陷入沉默。
师父从正房走出来,手里提着菜篮子,看样子要去早市。
“起来了?”老人问。
“师父。”盖八荒站起来。
师父晃了晃篮子,“我去买点菜,你们看家。”
“我陪您去。”盖八荒说。
“不用。”师父摆摆手,“那些人白天不敢来。他们喜欢夜里动手,见不得光。”
说完,老人慢悠悠出了院门。
林书昀看着师父的背影:“你师父……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隐居的老中医。”盖八荒道,“至少表面上是。”
“实际上呢?”
“不知道。”盖八荒诚实地说,“他不说,我也不问。但肯定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