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盖八荒只是震惊而已。
没想到,与神仆一战,后果竟如此惨烈。
他听了李老的话,心中稍安,又泛起浓浓的愧疚与痛惜。
黄泉断臂……战虎重伤……这都是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李老,外面……”
“至于外面,” 李清源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无形的肃杀。
“西山之事,已然捅破了天。你们带回来的证据,加上姬家、武家甚至更高层面的推动,一场风暴已经刮起来了。
这几日,朝野震动,不少位置换了人,一些家族一夜之间销声匿迹。
通天塔十几个明面产业被连根拔起,幽冥会更是成了过街老鼠,其在境内的据点被拔除不下十处。
虽然核心人物如那大祭司依然在逃,但也算伤筋动骨了。
你和你的人,现在是功臣。国主有言,功过分明,待你伤愈,自有封赏。
这段时间,你便在此安心养伤,此处是军方最高级别的疗养中心,安全无虞。”
李清源说完,起身道:“你既已苏醒,便无大碍。每日会有人送来药膳汤剂,按时服用。
老夫传你一套‘养脉归元诀’慢慢调息,不可操之过急。老夫三日后再来为你复诊。”
说完,便飘然离去,留下满室药香。
盖八荒独自躺在病床上,消化着李老话语中巨大的信息量。
功臣?恐怕是某些人的眼中钉吧。
风暴已起,浊流被清洗,但暗处的敌人并未根除。
通天塔、幽冥会,还有那些隐藏更深的黑手,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自己与八荒殿,经此一役,算是真正走到了台前。
但转念一想,应该也得到了某种“默许”,这无疑是被架在了火上烤。
接下来的路,可能依然步步惊心。
他的眉头突然就皱了起来,好多家族一夜消失了,本来这是好事,可他却一阵心痛。
妈的,这些绝对都是有影响力的大家族,应该有不少家产。如果他好好的,一定先去扫荡一番,又能发一笔财。
可惜啊……
他闭上眼睛,默默运转李老所授的“养脉归元诀”。
他要快速恢复,太他妈的耽误事儿了。
这是一套极为温和绵长的养气法门,旨在滋养经脉,归拢元气,不追求威力,却对修复根基有奇效。
丝丝缕缕温凉的内息随着意念,在受损的经脉中缓缓游走,如同春雨滋润干涸的土地,带来细微的麻痒和舒泰感。
胸前的“天山血玉”也似乎被功法引动,温润之意更甚,与内息交融,加速着修复过程。
李老刚走没多久,姬如龙就来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满是后怕与欣慰。
留下一句“活着就好,剩下的交给我们”,便匆匆离去。
而平静的日子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第二天,病房外传来一阵隐约的脚步声,杂乱却又带着几分刻意的克制。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洪萱儿几乎是冲进来的。
一身剪裁得体的墨色旗袍沾了些许风尘,长发松松挽起,鬓边碎发凌乱,此刻满是掩饰不住的急切与担忧。
“小四,你可算醒了!”声音带着颤抖。
“萱儿姐姐!”盖八荒眼睛顿时一亮。腾的坐起来,在床上就张开了双臂。
洪萱上前,一把将盖八荒搂进怀里,又怕弄疼他,动作格外轻柔。
“萱儿姐姐,我想死你了。”盖八荒紧紧抱住她的腰肢,头向她的怀里拱了拱,跟个孩子似的。
洪萱儿则是满脸的慈爱与心疼。那份藏在心底的后怕与欢喜,难以言喻。
两人这是盖八荒回国后第一次见面,除了亲近和相思,似乎什么都不重要了。
早在盖八荒昏迷的这些日子里,得知他身受重伤,生死未卜的消息后,洪萱儿就从江南赶了过来。
连林书昀都从台岛飞来了。
武芊羽,秦雨汐秦雨沫姐妹俩,向晚晴,赵萌萌,上官婉儿陆续到来,唯有远在国外的艾莉娅,暂时未能抵达。
红颜们第一次聚首在病房外,那种微妙又浓烈的氛围,看得盖家人都一愣一愣的。
深陷昏迷的盖八荒,自然无从体会。
还好当时沈月茹在,沈月茹是过来人,看到有这么多姑娘来看儿子,先是震惊,知晓她们对盖八荒的心意,然后是欣喜,最后是无奈。
众女孩眼底的焦灼与彼此间毫不掩饰的“较劲”,一览无余。
就连一向清冷出尘、孤傲疏离的武芊羽,此刻也卸下了疏离,眼底满是急切,周身透着半步不让的气势。
沈月茹看得是又好气又好笑,及时发话,让大家先暂且离开,别打扰盖八荒静养,才没让这些姑娘们一时冲动闹起来。
自那以后,这些姑娘们时常过来,不进病房,只在门口静静站一会儿,远远望一眼里面,便默默转身离开。
倒是洪萱儿,始终沉得住气,每天陪在沈月茹身边。
对于其他姑娘们,她非但没有半分生气,反而一脸大度地对沈月茹道:“伯母,她们若对小四真心的,挺好。”
沈月茹审视着她问:“你这丫头,就不生气?也不担心小四被她们分走心思?”
洪萱儿笑得从容又笃定,语气里满是正房的底气:“伯母,我不担心。我早就跟小四说过,不管他将来有多少女人,我都是名正言顺的大房。只要大家都是真心对他,我不计较。”
听了她这番话,沈月茹真是哭笑不得,心里却也彻底松了口气,暗暗认定了这个准儿媳。
洪萱儿是她认可的儿媳妇,如今见她这般通透大气,自然更满意。
但也有着深深的愧疚,自己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桃花运有些旺盛了。
盖八荒与洪萱儿紧紧相拥着,谁都没有再多说话。
沉默,也许是最好的表达。
良久,盖八荒抬起头,眼底满是依赖与委屈,对着洪萱儿呢喃:“萱儿姐姐,我好想你哦,吃奶奶。”
闻言,洪萱儿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如今的盖八荒,可不是几年前的那个小不点儿了,而是一个大男人了。她总觉得有些尴尬。
盖八荒的手更快,嗖的就钻进了她的衣服里。
“嗯。”洪萱儿娇呼一声。
但满眼都是怜爱,都忘了出言拒绝。
她的声音刚落,门口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吓得二人僵在当场。
扭头望去,林书昀正提着保温桶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