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帘子放下,坐起身体,过了一会,又拉开帘子盯着车夫的后脑勺,前面赶马的车夫只觉得后脑勺凉飕飕的,回头一看,见她目光淡淡,就这么盯着,车夫脸一红尴尬的不敢看忙转回头去,可那目光还在,他受不了,再次回头颤着嘴,“姑娘,你、你不会是想打我吧,我只是车夫,你要是讨厌小的,小的下车牵马去,别打我。”
春含雪被他说笑了,“我不打你,你把马车赶到囚车那边,我要跟那几个人说说话。”
车夫看了眼那边的囚车,“姑娘,大将军吩咐,不许你靠近她们,你就别为难小的了,小的上有老下有小,不敢做违令之事,你现在与她们身份不同,又得大将军疼爱,小的劝你不要招惹是非才好,小的不能在跟你多话了,请姑娘见谅。”
春含雪也不客气,直接将他踢下马车自己也跳了下去,车夫啊了一声,摔在地上,她侧闪到一边,拖车的马吓了一跳,往前跑去,她这举动把前后看着的人都看傻了。
大将军又回头看来,马上叫人停车,他把茶盏放在桌上,也下了马车,亲自去扶起车夫,交给郑辉看是否受伤了,上前问她,“不想在马车里,你叫人停了车就是,怎么还把人踢出来了,车夫在军中也是重要的人,你不要随意动手。”
车夫感激的看着大将军,被一个亲兵扶到一边去。
她淡然道,“怎么说,她们也是我的同乡,我想跟她们说几句话不过份吧,车夫得了你的令不许我说,我不高兴,踢他一脚又如何,他是你军中的车夫又不是我的车夫,我为何要对他客气,你我是敌人,你也知道我的身份,别以为跟我睡了觉就能管束我,哼,我现在不想说你我之间的事,我要去跟她们说,我与她们之间的事,这跟你无关,你若是不喜欢,可以把我关进大牢去。”
玉瑶渐离目光一沉,没说话,她也旁若无人走到囚车前,看着囚车里全身是血的女人们,才发现她们被绑着的手脚处更是血流不止,软绵绵无力的耷拉着,一看就知是挑断了手脚筋,她们是宛国人,又想毒杀大将军,被反抓,始终是活不成了。
春含雪拿袖子,伸手温柔的擦了擦其中一人脸上的血迹,用宛国语言轻声道,“给你们一次机会,谁派你们来杀我的,说出来,我就让你们死得痛快些,你们这时候到这里来,杀玉瑶渐离不是主要目的,杀我才是,你们一个个骂我是小白脸,呵,我这样的低微的小白脸,何德何能让你们的主子如此厌恶,特意派人来除掉我,到底为什么?”
女人狠狠瞪她一眼,张嘴就向她吐血沫子。
被春含雪一把快速抓住脸,只抓得女人的脸变了形,那一口血沫子硬生生被逼着让她自己吞下去,女人恐惧的望着她,泪水流了下来。
春含雪继续温柔道,“你们以为掌握了一切,布置了这么一场大戏,就能把我与他一网打尽,不觉好笑吗,这是白岚国,不是你们府上的后花园,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狂妄自大……落得这般下场,敢如此狂妄是袁氏对吧,袁氏养得狗都比人高傲,是袁家的谁派你们来的。”
女人痛得抽搐还是不说,又颤着眼睛狠狠的瞪她。
其实这些人也很后悔对付大将军,明明主子让她们避开他,但她们太想得到功劳了,杀了他,就能跟主子邀功,比单独杀春含雪这个小白脸的功劳更大,他们俩又有一腿,利用两人的关系,引他们入局,一同除去,这么好的大功劳谁又愿意放弃。
她们并不觉得会失败,因为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做,从未有人逃过她们的布局。
如今失算也没什么可说的,大姐已死,她们又被废了手脚,落到他的手里,是死是活都已经无所谓,什么布局,什么武功,在他的强压肃杀之下,什么也无用。
春含雪见她不说话,缩回手,看向旁边耷拉着脑袋的另一个女人,这是老七,她又笑着抬起她的脸,也给她擦了擦血,“来,她不愿意说,你说,你说了就给你个痛快,等他们把你带回城内的大牢里,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不想受这个苦,就说出我想知道的,进了大牢我就帮不了你了,你之前对我还算客气,我也会对你客气,你们主子救不了你,何必死守着不说。”
七姑娘年纪不大,初见到春含雪时,是对春含雪说话最有礼貌的一个人,她张了下嘴,凄厉一笑,“你说得对,进了大牢我一定会死得很惨,我们都不回不去了,说了又怎样,你也对付不了她,袁家最大的掌权者,前任家主袁筝是我们主子,哼,你倒向朝廷就是与世家为敌,春大人,你只是一个小九品的籍田令,你拿什么跟她们斗,回宛国也不过是四面受敌。”
倒向朝廷?
春含雪心如刀搅,她为宛国出力,在这里受人压制,世家的老东西却在背后捅刀子,她差点气得一口老血吐出来,袁氏的老东西会派人来杀她,不单单是因为她倒向朝廷,开始觉得她身份低微,不足挂齿,到后面发现她是个人才,短短的时间就勾搭上不少的贵族公子,连自家孙子都……后面带来一大批的势力,要是让她羽翼丰满,身登高位,成为朝廷鹰犬,如皇帝用这条鹰犬撬动她们根基,势必要引发腥风血雨,老东西坐不住了,她不允许这条鹰犬成长,更不允许这条鹰犬被捏在皇帝手里。
成为对付她们的利器。
春含雪看了眼没有动过的玉瑶渐离,见他在听她们说话,气质文雅,颀长腰身挺立,表情耐人寻味,她稳定了下心神,转回头讽刺道,“多谢告诉我实情,那我也告诉你们一个实情,大将军很早前就知道我的身份,你们叫我引他过来,就是找死,我也利用你们找死的想法,让你们两方打起来,我好离开这,可惜……你们比我想像中还没用,袁氏怎么会有你们这样没用的杀手,又几次试探我的武功,让我知道你们要对付的人是我,一群蠢货。”
这些人可不是蠢货,几个女人本来低着头,此时都抬起头来怒视着她。
她们以前干这种事从没失败,认为春含雪就一个小白脸,能有多难对付,便把全部重心放在对付玉瑶渐离身上,又自信她们的布局不会有问题,手上的毒药谁吃谁死,最后亲眼看着他们喝下去,这怎么不算成功,可她……异于常人没被毒死,大将军又有解药……?
她们千不该万不该没听主子的话碰玉瑶渐离,这个老狐狸。
女人们眼珠子快要喷出火来。
把她们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大将军上前拥住春含雪的肩,耳边的红艳垂坠掉在她脖子里,冰凉得很,手指抚到她腰间,抬起淡然幽冷的目光扫过她们,在她耳边安抚道,“她们给你处置,你是杀是刮都随你,别生气,要我帮你吗?”等他打到宛国,把那些欺负她的人都搜出来,一个个给她砍着玩。
春含雪推开他,瞬间抽出旁边侍卫的刀,一刀下去了结她们的命。
死了,就不用在透露更多宛国的事,也不用被羞辱了。
袁氏,我跟你势不两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