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烟，抽烟。”刘根来掏出特供烟，挨个给几个人散着。
看热闹的三个人，刘根来倒是见过几次，但都不熟，叫不上他们的名字。也就没跟他们多说什么，散完烟，就站在一旁看打牌。
其实，他主要是躲周娅和周晴，不想那么早回去。反正是消磨时间，干点啥都一样。
再有，后勤来值班，主要就是给刑侦处服务的，刑侦处的人不出警，他们也就不用忙活，待在刑侦处不会耽误事。
刘根来看了一会儿，算是明白孙大队和吕大队为啥不忿了。
张大队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
他当地主的时候，都是一手好牌，他当农民的时候，搭档一手好牌，哪边能赢，他就在哪边。
孙大队和吕大队脸上的纸条多的都快没地儿贴了，张大队脸上的纸条也就四五张。
换成谁，也不会痛快了。
刘根来正看着热闹，一个桌上的电话响了，二大队看热闹那人接起来，嗯了两声，冲张大队说道：“队长，黄主任找你。”
黄主任？
哪个部门的主任？
刘根来正琢磨着，张大队把手里的牌往桌面上一扣，起身出了门。
“肯定是石局找我有事儿，我得赶紧过去，你俩不准看我的牌啊！”
啊？
刘根来这才反应过来，那人说的黄主任是黄伟。
黄伟啥时候成主任了？
多半是尊称。
石唐之是他们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黄伟又是石唐之的秘书，他们可不得敬着吗？
“小刘，你替他打，输了算他的。”孙大队瘾还挺大，张大队刚走，他冲刘根来嚷嚷着。
“我打的可不好。”刘根来客气了一句，还是坐上了张大队的位置。
“没事儿，你放心打，打不赢，还打不输吗……三带一。”
刘根来刚把牌拿起来，吕大队就迫不及待的出着牌。
“别听他的，好好出，这把咱俩配合，一块儿打他。”孙大队叮嘱了刘根来一句，看样子是对刘根来技术有点心里没底。
瞧不起谁呢？
打的再差，还能比不上张大队？
刘根来的打牌的技术是比张大队强，可问题是，他的运气没张大队好啊！
第一副牌，他拿的是张大队留下的底牌，可能是沾了张大队的光，赢了，从第二把开始，他把把都输。
也不知道石唐之找张大队有啥事儿，刘根来又连打了五把，张大队才回来，刘根来面前不多不少，放着五张纸条。
“贴上，贴上，都是你的。”
刘根来刚把位置让出来，孙大队和吕大队就迫不及待的嚷嚷着。
“贴啥贴？又不是我输的，前面的不算，咱们从头开始，你俩脸上的纸条都拿下来。”张大队哪儿肯吃亏？
好在他的提议还算合理，孙大队和吕大队就算不忿，也都答应了，各自扯下脸上的纸条，重新开始。
有些时候，有些事很难解释，同样的位置，刘根来坐上去，运气就一直背，张大队往那儿一坐，运气就旺的不行。
等孙大队和吕大队脸上又一次贴满纸条的时候，张大队脸上的纸条还是只有两三张。
越是输，越急眼，张大队说他累了，不想打都不行，孙大队和吕大队非要拉着他继续。
起初，刘根来只是看看热闹，看着看着，隐约感觉好像有点不对。
打个斗地主有那么上瘾吗？
三个大队长干嘛这么相互较劲？
他们不是别有目的吧？
啥目的？
拖延时间，把对方拖住，不能脱身？
思来想去，似乎只有这个可能。
为啥非要拖住对方？
怕对方通风报信？
给谁通风报信，又是为了什么事儿通风报信？
刘根来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明白，干脆不瞎琢磨了。
眼瞅着到了中午，该吃午饭了，刘根来没再继续看打牌，溜溜达达的回到了办公室。
周娅和周晴都在，不同的是，周娅在打毛衣，周晴坐在姚瑶的位子上，桌面摊开笔本，正在做题。
刘根来瞄了一眼，题他看不懂，课本封面上的字倒是看的挺明白——中专教材。
周娅没说错，这年头，能考上中专的都是尖子生，周晴绝对够聪明。
“回来了，你去哪儿了？”周娅跟没事儿的人似的，跟刘根来打着招呼。
“看打牌了，刑侦处的三个大队长在打斗地主，可热闹了。”
周娅都能当什么都没发生，刘根来自然也能。
他把饭盒拿出来，边吃边跟周娅聊着。
周晴始终安安静静的做题，似乎也没受啥影响。
周晴怕是也对他没啥感觉吧？
这样最好。
转念再一想，刘根来又自嘲的笑了笑。他又不是万人迷，咋可能是个漂亮姑娘就想跟他处对象？
吃完饭，刘根来又把小说拿了出来，在消磨时间的同时，时不时的瞅一眼导航地图。
三个大队长还在打牌，中间倒是停下了一会儿，吃着各自带的干粮，刚吃完，又继续打牌。
到这会儿，刘根来几乎可以笃定，三个大队长的目的都是想拖住对方。
张大队多半是石唐之授意的，孙大队和吕大队又是谁授意的？
刑侦处这潭水挺深啊！
一下午时间，就这么消磨过去了。
过年值班，一值就是一天一夜，胡作鹏安排两个人值班，是想两个人商量着来，谁值白天，谁值晚上。毕竟过年值班，多少也要讲一点人情，不好一刀切。
等到了正常下班时间，刘根来就把周娅打发回去了。周娅大着肚子，得好好休息，哪儿能陪着他熬夜？
周娅也没跟他客套，带着周晴一块儿走了。
俩人走到大门口的时候，迎面遇到了风风火火赶来的石蕾。
“过年好啊，”石蕾挺客气，“跟你们打听个地儿，你们知道刘根来在哪儿办公吗？”
“你是谁啊？找刘根来干啥？”周娅上下打量着石蕾，隐隐带着一点审视。
石蕾多敏锐，立马感觉到了，多少有点不快。
“我找他有点事儿。”
“他在办公大楼后面的后勤楼二楼，装备管理科，门口有门牌，你一上楼就能看到。”
周娅也觉察到石蕾有点不高兴，没再多问，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挂在石蕾自行车把的干粮袋上。
这么多饭盒……
送个干粮还做这么多菜，这姑娘挺用心啊！
“谢了。”
石蕾随口道了声谢，骑上自行车，进了市局大门。
周娅盯着石蕾的背影看了几眼，目光又落在自己妹妹身上，心头暗暗叹了口气。
刘根来的眼光是不错，跟这姑娘比，周晴好像是差了一点。
不说别的，就那股利索劲儿，就不是自己妹妹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