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宝离开郎国栋的办公室,上了车就给贺时年打了电话,将情况汇报了一遍。
贺时年听着汇报,心里就有底了。
“好,辛苦金宝同志,回来吧。”
黑金宝连忙说:“贺书记,我在郎国栋的办公室听到一个消息。”
“说你成为了文华州副州长,是真的吗?”
贺时年说:“是有这样的消息,不过还没有公示。”
“在公示没有结束之前,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所以这件事我也没有公开,也没有和大家说。”
黑金宝点头道:“明白了贺书记,我也会守口如瓶。”
贺时年道:“我没有那个意思,这种消息哪怕你不说,很快也会传开,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随它去吧。”
挂断电话的黑金宝,心绪狂涌,陷入沉思。
如果按照郎国栋所言,贺时年很快就会离开西宁县。
那么,哪怕黑金宝没有几年就要退休,但依旧有机会可以再搏一搏。
西宁县现在的旅游业、高速公路的修建、神农镇茶叶的种植、以及其他各县引入大杨梅种植基地等。
再加上前段时间的交通建设,近段世间的招商引资,卖地建设等。
这些都是触手可及的政绩。
有贺时年在西宁县,最大的政绩肯定属于他。
如果贺时年真能离开,那么他黑金宝是否能分得最大的那块蛋糕?
除了这些,西宁县未来的经济可期,以旅游业带动的房地产以及各行各业,也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发展。
想到这些,黑金宝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神情也亢奋不已。
……
另外一边,贺时年和黑金宝打电话的时候,韩希晨坐在他的对面。
见贺时年挂断电话,韩希晨笑道:“恭喜你,更进一步。”
“你应该是全省最年轻的厅局级干部了吧?”
贺时年笑了笑:“不要恭喜得太早,省里还没有公示,一切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韩希晨点点头:“情况我听说了,你的老领导吴蕴秋来文华州任一把手。”
“有她在,你的工作一定会一马平川,好开展很多。”
“至于所谓的公示,也就是一个程序问题,不会有问题的。我也相信你不会有问题。”
很多领导干部在公示期被撸下来,一般分为两种情况。
第一,得罪了领导,并且是不能招惹的领导,对方往死里面整,铁了心要撸下来。
第二,则是你个人存在问题,经济和个人作风等。
然后被人找到了瑕疵,进行了实名举报。
不过第二种情况,只要达到了一定的阶段,就不会有人轻易去做。
一方面是因为既然公示了,就是省委的集体决策。
你在公示期举报,那就是和省委领导对着干。
另一方面,你在公示期举报,也就意味着,你不服从上级领导、省委组织部对干部流程的考察结果。
这在体制内是很忌讳的。
你的名字也会被组织记住。
贺时年说:“有一点你说对了,吴书记来文华州,不管对于我个人工作的开展,还是对西宁县未来的发展,都是好事。”
韩希晨笑道:“未来可期!”
贺时年说:“旅游的项目,你这边还是要多辛苦一下,将前期的工作做扎实。”
韩希晨点头,一双铮亮的眼睛看着贺时年,嘴角露出浅浅的微笑。
她是发自心底由衷地为贺时年感到高兴。
“你放心,你交给我的工作,我一定不遗余力地做好。”
“目前对接下来,西陵康旅,西陵云投,还有融创资本对西宁县都很感兴趣。”
“我的想法是不局限只和一家合作,可以根据各家的优劣,整合资源,多方深入合作。”
“比如融创资本在海洋公园、城市乐园等方面专业,就把相应的市场交给他们。”
“对古建云居,历史文旅,自然旅游开发则可以交给西陵云投。”
“而打造湿地公园、国家级四A级以上景区,则可以考虑西陵康旅。”
“西陵康旅在香格里拉等地有着丰富的经验,交给他们也可以放心。”
贺时年听后说:“很好,发挥各家优劣,整合资源,多方深入合作这句话总结得很精辟。”
“就按照你说的办,到具体商务洽谈方面,再由县委县政府出面。”
“如有必要,也可以邀请州委州府相关领导参与。”
韩希晨笑道:“到这个项目可以落地的时候,你自己也是州府领导了。”
贺时年哈哈一笑:“这句话没有毛病。”
……
就在贺时年和韩希晨聊工作的同时,郎国栋在自己的办公室踱步。
最后,他又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椅上坐下,想了许久之后,终是还是忍不住拨通了那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之后,接听了。
“什么事?”
“你好,钮厅长,我是小郎。”
郎国栋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都自称‘小郎’了。
“直接说,我这边忙着。”
“钮厅长,是这样的,我想知道为什么此次省委那边没有太多的消息传出。”
“州委书记还有一个副州长的位置就定了下来。”
“这从程序上来说,有些让人匪夷所思。”
电话的那头沉默了几个呼吸。
“你最想问的是为什么贺时年不声不响就被提拔成了副州长,兼任西宁县的县委书记吧?”
郎国栋嘿嘿一笑,丝毫没有了刚才对黑金宝说话时候的霸气和野性。
有的只是一个下属在上司面前汇报工作时候的卑微和谄媚。
当然,郎国栋谄媚的并不是钮璐的行政级别,而是她省委书记夫人的这个身份。
“是是是,我这点小心思瞒不过钮厅长。”
钮璐说道:“这件事你只需要知道是上面博弈的结果就行。”
“既然说到了贺时年,我这里也提醒你一下。”
“我知道你和贺时年有这样或那样的矛盾。”
“在你看来,作为上级想要收拾他也很容易。”
“但此人不一样,我的建议是,你不要招惹他,也不要刻意和他过不去。”
“你好歹也是文华州的二把手,目光要长远,政治上要沉得住气。”
“哪怕要斗,有些东西也更多地放在见不到光的地方。”
“要么不出招,既然要出招,就不要有回旋的余地。”
“决不能因为一个贺时年影响了大局,你要明白这一点。”
钮露的话说得含蓄,但郎国栋又怎么可能听不懂?
不要有回旋的余地。
这言外之意就是,要么不出招,要么一出招就一击毙命,不给对方任何反击的机会。
就这几次他郎国栋和贺时年的交锋来看,确实是他有些沉不住气了。
一方面是他手下的人不争气,另一方面则是他的儿子不争气。
因为这些事,他的郎国栋的把柄,或多或少都被掐在贺时年手里。
尤其是他儿子的事情,一直是他的心头刺,不除不快。
此时钮璐如此一出,郎国栋只觉如芒在背,后背稍显冰凉。
“是,钮厅长,我明白了,我一定按照你的指示办。”
钮璐微微顿了顿,又说:“贺时年此人无欲则刚。”
“只要他不影响着组织的大事,不要刻意去招惹他。”
“但是一旦他影响了,一定要想办法,不遗余力······”
“随着贺时年职位的升高,他的危险程度也在增加······”
“还有,你想往更高层面走,你必须将自己的屁股给擦干净。”
“否则你是斗不过吴蕴秋的,不管从政治能力还是从身份背景来说。”
“言尽于此,希望你不要让组织失望。”
郎国栋心里咯噔一下。
钮璐将最后组织两个字咬得极重。
而组织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只有郎国栋心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