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瘫倒在地的玉鹤返咬牙挣扎,想要起身再战。
可体内灵力紊乱溃散,经脉尽数被方才那道无形气罡震封。
任凭他如何催动,丹田灵力半点调动不得。
他只能狼狈靠在断墙之下,浑身剧痛不止。
抬眸望向那道傲立尘嚣的魔袍身影时。
眼底交织着滔天恨意与深深忌惮,再无半分先前的嚣张气焰。
场中局势骤紧,旁观的三位六境长老神色剧变。
深知再袖手旁观,今日大势将彻底倾覆。
三人不再迟疑,齐齐凝神聚气,周身灵力轰然翻腾。
三道雄浑威压叠加一处,锁定楚残垣周身气机。
打算联手合围,一举将这名魔宗少宗主镇压拿下。
可就在灵力蓄满、攻势将起的刹那,楚残垣唇角勾起一抹凉薄戏谑的弧度。
下一瞬,身影倏然虚化!
无风声、无残影,原地只余下一缕飘荡的魔气。
楚残垣的身形已然彻底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
众人瞳孔骤缩,还未反应过来。
半空之中三道挺拔身影骤然脱力,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有序坠落。
砰砰砰!
三声沉重的巨响接连炸响,三位实力不俗的六境长老重重砸落在残破的广场地面,尘土四溅。
三人浑身经脉震裂,灵力彻底溃散。
骨骼多处崩碎,瘫在地上浑身抽搐。
再也爬不起半分,彻底失去了一战之力。
全场死寂!
靠在墙边的玉鹤返双目暴突,大脑一片空白,心底掀起无尽惊骇。
他自始至终没能捕捉到半分轨迹,根本看不清方才瞬息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
“不过一瞬,三位长老竟然尽数被解决了?!”
外围一众叛乱弟子更是人人瞠目结舌,僵在原地。
满脸难以置信的惶恐,心底的战意被瞬间碾得粉碎。
楚残垣负手立在重伤的珠篆身前,居高临下。
魔袍随风轻扬,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嘲弄与讥讽。
“啧啧,看来金亭府主着实不善打理宗门事务。”
“好好一座传世宗门,竟任由一众长老弟子,追随这般庸碌鼠辈起兵造反,荒唐至极。”
他话锋微转,笑意寒凉,字字如针,直刺人心。
“哦,倒也不止是宗门,府主连自家家事都守不住。”
“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尚且暗藏祸心,谋逆弑兄,背祖叛亲。”
字字句句,精准戳中珠篆毕生最大的败笔与痛处。
珠篆面色惨白,心口阵阵刺痛。
纵有万般屈辱、万般不甘,却无半分辩驳之力。
对方所言句句属实,字字诛心。
如利刃穿骨,让他羞愧难当,无力言语。
良久,珠篆压下心绪的悲凉,抬眸看向身前魔影,带着几分迟疑与忐忑轻声问道。
“椴少宗主……您与小女月露,究竟是何种渊源?”
楚残垣转头侧目,望向身后神色忐忑的珠月露,语气随意却笃定无比。
“无妨,不管我与她渊源深浅。”
“今日,你们父女二人,我保定了。”
此言落地,彻底点燃了珠镌的滔天怒火!
他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周身灵力暴戾翻腾。
眼底充斥着极致的阴鸷与嫉恨,咬牙切齿怒声厉喝。
“区区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不过一介魔道余孽。”
“也敢在我金亭府地界如此猖狂跋扈!”
“孤身一人闯入我方腹地,目中无人、口出狂言。”
“妄图以一己之力护住两名废人!”
“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怒喝震彻四野,珠镌脚下猛地重重踏地!
轰然一声巨响,地面龟裂蛛网纹路,碎石冲天而起。
他裹挟第七境的磅礴修为,化作一道迅猛绝伦的流光。
如出膛炮弹一般,携摧山裂石之势。
直扑楚残垣面门,杀招尽出,不留余地!
面对悍然猛攻,楚残垣神色淡然,不见半分慌乱。
刹那之间,他的右眼骤然迸发璀璨夺目的金光,熠熠神芒刺破暗沉!
无上本源之力轰然催动,万象金瞳骤然开启,重瞳现世,神威凛然!
在他眼底,世间一切招式尽数通透瓦解。
珠镌身上所有隐匿的破绽、灵力断层、经脉弱点,全部化作密密麻麻的银色线条。
清晰无比地铺展在视野之中,毫无半分遮掩。
对手所有攻势、所有轨迹、所有漏洞,皆被一眼洞悉。
楚残垣身姿悠然轻盈,如同闲庭信步。
凭借金瞳预判,每一次躲闪都精准到极致。
从容避开珠镌狂暴绝伦的每一记猛攻,进退有度,潇洒自若。
待摸清对方所有攻势节奏,他看准破绽线条交汇的致命点位。
手腕蓄力,顺势轰出朴实无华的一拳!
这一拳无惊天异象,却裹挟着碾压境界的恐怖力道!
嘭!
劲气炸开,精准命中破绽!
珠镌浑身巨震,护体灵力瞬间崩碎。
胸口气血翻涌如惊涛骇浪,一股磅礴巨力蛮横冲撞周身经脉。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滑数十米,脚步踉跄不稳。
最终重心一塌,单膝重重跪地,尘土飞扬,狼狈不堪。
“月珠!”
珠镌单膝撑地,陡然厉声暴喝!
嗡——
清冷皎洁的月华之力骤然自他体内奔涌炸开。
一轮澄澈通透的皎月虚影缓缓悬浮在他身后半空。
清辉遍洒、月华流转,正是他苦修半生的本源之力——月珠!
一旁重伤的珠篆见状,面色骤变,急忙扬声警示。
“椴少主当心!我金亭府镇派核心功法乃是日月诀。”
“可吸纳天地日月精粹淬炼肉身、蕴养灵力,一旦催动,战力倍增!”
“珠镌本命本源为月珠,此刻彻底解封。”
“可双向引动日月之力加持己身。”
“灵力储备、续航底蕴瞬间暴涨,绝非寻常第七境修士可比!”
听闻此言,场外众人皆心神紧绷,人人认定局势即将逆转。
唯独身处战局中央的楚残垣,闻言只是眉梢轻挑。
眼底掠过一抹戏谑的漠然,语气极尽轻蔑。
“区区凡尘假月,也敢碰瓷九天真月?徒增笑耳。”
话音未落,他周身水汽骤然翻涌升腾。
漫天朦胧水雾顷刻席卷战场,化作一层密不透风的水幕结界,将他与珠镌二人彻底笼罩隔绝。
结界之内光影遮蔽,外界视线、神识尽数被阻断。
场外众人根本窥探不到半分内里动静,只能听见结界中隐隐激荡的灵力轰鸣。
水雾结界中,楚残垣轻叹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慵懒。
“最烦对付你们这种境界虚高的对手。”
“动真格怕泄露底牌,束手束脚,着实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