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胡说,”穆勒立刻反驳,像一头被触怒的狮子,“江家农场的鸡,吃的是果园里的虫子,喝的是山泉水,呼吸的是没有农药的空气!它们的蛋,怎么可能普通?”

“那也得吃了才知道,”霍夫曼上校耸耸肩,“光看样子,确实……就是鸡蛋。”

“也许煮出来会有玫瑰香?”克洛伊异想天开。

“也许蛋黄是紫色的?”托马斯兴奋地猜测,“像星星一样!”

“具体什么味道,只有尝过了才知道!”琳达提议道。

穆勒抱起纸箱,像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警惕地看着这群“质疑者”:“你们想干什么?这是我的蛋!我抢到的!”

“奥托,”沃尔夫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你昨天说了,等蛋到了,要分给我们尝尝的。你不会忘了吧?”

“好,好吧!但是最多一个人一个,剩下的都是我的!”穆勒抱紧了箱子。

众人顿时来了兴趣:“所以打算怎么吃呢?白水煮蛋?煎蛋?还是……生吃?”

穆勒愣住了。

他确实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一辈子都有厨师伺候,自己的厨艺仅限于把面包塞进烤面包机。

“白水煮蛋最能保留原味,”韦伯医生说。

“煎蛋更香,”霍夫曼上校反对。

“蒸蛋羹吧,适合老人和孩子,”安娜提议。

“不,”琳达摇了摇头,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像两颗发现了猎物的猫眼石,“这些鸡蛋如此珍贵,如此……不同凡响,我们不能随便糟蹋。我们应该让专业的人来处理。”

“专业的人?”威廉困惑地问。

琳达转过身,指向餐厅门口。

那里站着一位穿着白色厨师服、戴着高帽的中年男人。

他是江南春舍的行政总厨,姓陈,刚才被这边的喧闹吸引,正探头探脑地张望。

“陈师傅,”琳达用英语说道,然后示意张建国翻译,“我们想请你帮个忙。用这些鸡蛋,做一道最能体现它们本味的菜。费用不是问题,材料我们提供,创意归您。”

张建国把话翻译过去。

陈大厨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那箱鸡蛋上。

他走近两步,弯腰拿起一枚,对着光看了看,又轻轻晃了晃,最后放在鼻尖下闻了闻。

他的表情变了。

“这蛋……是江家农场的吧?”陈大厨用方言嘀咕了一句。

张建国翻译道,“他说这蛋新鲜得不像话,气室很小,蛋壳密度高,是散养土鸡下的,而且……”陈大厨又闻了闻,“没有饲料味,只有一股草香。”

穆勒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两盏被点亮的探照灯:“你看!你看!我说了吧!这不是普通的蛋!”

“陈师傅,”琳达趁热打铁,“能做吗?”

陈大厨直起身,看了看围在桌旁的这群外国人,然后自信的笑了。

那是一种厨师遇到顶级食材时才会露出的、近乎虔诚的笑容。

“能做,”张建国翻译道,陈大厨竖起三根手指,“他说,三种做法。温泉蛋,保留最原始的蛋香。芙蓉蛋,考验蛋的新鲜度和蓬松度。还有……”陈大厨指了指鸡蛋,又指了指厨房方向,“蛋炒饭。用最简单的做法,吃最本真的味道。”

“三种!全做!”穆勒大手一挥,豪气冲天。

“但是,”陈大厨又补了一句,张建国翻译时声音变小,“他说,这盒蛋只有三十枚,做三道菜,分二十七个人……每人只能尝一口。”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穆勒老爷子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纸箱,又看了看周围那二十几张充满期待的脸。

他咬了咬牙,像是要做出什么重大的牺牲,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做!做精致点!少放点调料,让我能尝出蛋的本味!”

在陈大厨抱着鸡蛋走向厨房的那一刻,二十几个人像送行的队伍一样跟在后面,一直跟到厨房门口。

陈大厨回头,无奈地笑了笑,把门关上,留下一群人在门外伸长脖子,像一群等待投喂的企鹅。

穆勒贴在厨房门上,耳朵竖得老高。

“你听见了吗?”他小声问。

“听见什么?”沃尔夫也贴上去。

“打蛋的声音……”穆勒闭上眼睛,一脸陶醉,“那声音……多么清脆,多么饱满……”

“奥托,你疯了,”霍夫曼上校嘟囔着,却也忍不住把耳朵贴了上去。

……

就在众人等的急不可耐时,厨房门开了,一股白雾涌了出来。

不是油烟,而是那种温润的、带着谷物和蛋香的热气,像江南清晨的薄雾,裹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鲜甜,劈头盖脸地糊了走廊里二十几张翘首以盼的脸。

穆勒老爷子正贴在门板上,被这股热气冲得倒退半步,手杖在地上“笃”地一杵,才没让自己摔个屁股墩。

“来了!”张建国喊了一嗓子,声音都劈了叉。

陈大厨端着一个朱红色的漆木托盘走出来,上面整整齐齐码着三道菜。

他走得极慢,极稳,像在护送三件刚从卢浮宫借来的瓷器。

托盘先落在长桌中央,众人呼啦一下围拢,二十七个脑袋从四面八方探过来,在餐桌上空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穹顶。

第一道菜是温泉蛋。

装在六只素白的小瓷盅里,蛋壳已经剥去一半,露出里面颤巍巍的蛋白。

那蛋白不是寻常的白,而是一种半透明的、近乎羊脂玉的温润色泽,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蛋黄微微外露,是极浅的橘黄色,像一枚被封印在琥珀里的小太阳,随着瓷盅的轻放,还在微微颤动。

第二道是芙蓉蛋。

盛在一方青花大瓷盘中,蛋羹表面光洁如镜,倒映着头顶的雕花吊灯。

陈师傅用几滴葱油和豉油在表面勾出细密的网格,金黄与碧绿交错,像一匹被裁剪成方块的锦缎。

最绝的是那质地。

用勺子轻轻一碰,蛋羹便如波浪般起伏,却又不碎不裂,嫩得像初春第一抹柳芽。

第三道是蛋炒饭。

这看起来最不起眼。

一只粗陶海碗里,米饭粒粒分明,裹着一层极薄极匀的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