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一处宅院的屋里烛火通明,桌上摆满了饭菜,只不过这些饭菜就算已经凉透了,却已经没有被人动过。
步惊云独坐在院子内,手中还拿着一把锉刀和一块木头,一下又一下的削,每一刀都不像是刻在木头上,而是刻在他的心上。
他本以为自己放下了江湖恩怨,自己和楚楚也苦尽甘来,结果现实却给了他一记重锤。
如今他心爱女人肚子里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这对他而言无疑是最痛苦的折磨。
没有一个男人能接受这样的局面,步惊云也不例外。
尽管这件事发生事出有因,但这个过程已经诞生了最坏的结果,这个结果绝对是步惊云最不想看到的。
他听着屋内楚楚的抽泣声,这声音更是让他无比心痛。
他忽然明白了剑晨的无奈,有些事并非他们所愿,却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局面。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雄霸,这一刻,他对雄霸和断浪的恨意达到了顶峰。
而在宅院外不远处,剑晨拿着一壶酒就这么靠在路边猛灌起来,期间还时不时看向那一处宅院。
“有时候,逃避并不能解决所有麻烦。”
剑晨猛然转过头,就看见陈平安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出现在他身边。
“前辈怎么又来了。”
陈平安笑着说道:“看来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了。”
“不来不行啊,你毕竟是无名的徒弟,不能看你就这么自甘堕落下去。”
剑晨猛然一惊:“前辈认识家师?”
“认识,算是朋友。”
听到这话的剑晨陷入沉默之中,许久后才缓缓说道:“烦请前辈不要告诉家师,我现在这般模样…”
对剑晨来说,他最不敢面对的人除了楚楚之外,那便是他的师傅了。
“我当初在中华楼见到的那个剑晨去哪了?”
剑晨听后依旧不为所动。
见此,陈平安只得说道:“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去问问步惊云,他应该知道点什么。”
“等等!”
剑晨赶忙出声叫住了他:“你不能去找他们。”
“怎么,堂堂剑晨还想要阻止别人做自己想做的事?”
剑晨知道有些事情注定瞒不住,更何况眼前之人也知道了许多本不该知道的事。
于是,剑晨就将荆州发生的事给说了出来。
“是的,我们有一个孩子。”
陈平安听后表情变得越发古怪起来,果然有些事还是不会被改变,破庙战神,破庙枪神的称号终究还是属于剑晨。
“这件事发生后我一直很后悔,不知道该怎么办,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师傅。”
剑晨满脸痛苦,这些事压在他的心口,几乎要把他给压垮。
对此陈平安并没有说什么,他知道剑晨是什么样的人。
剑晨的各方面都很不错,都被无名培养的非常好,唯独就是这性格上面有一些缺陷。
太过懦弱,有时候遇到事情只知道逃避,根本不会去正面面问题去解决。
他就像是温室里的花朵一样,若是一般风吹日晒对他而言都很容易,一旦遇到暴风雨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抵抗,而是逃避。
他始终都活在自己的舒适圈,人生也没有经历过太多挫折,所以后面才会走偏了路。
无论是谁,在教育徒弟方面上都会有一些缺失,大部分都不会注重性格上的教育。
老岳对令狐冲就是这样,只教他自己所想的那一套,并没有在他的性格教育上下功夫,才会出现所谓放荡不羁的令狐冲。
宋青书也是如此,这些例子实在是太多了。
只能说这些武侠中人,还是太不重视青少年心理健康教育。
无名:什么教育?
岳不群:完全没听说过。
“前辈,我现在该怎么办?”
陈平安看着他叹了口气,而后说道:“还是那句话,有些时候逃避虽然能带来短暂的平静,但却不能解决问题,有些时候还是需要去直面自己的错误。”
“可是,当初是断浪给我下药,我才会对楚楚…”
“但是无论如何,你始终都是那个伤害了对方的人,不是吗?”
这话让剑晨瞬间哑口无言。
有些人就是这样,逃避责任,总觉得自己不是主观想要伤害对方,就不算做了坏事的那个人。
捅进你心口的刀子终究还是那把刀子,不会有什么改变。
“身为一个男人,有些事情做了就该去承担责任,这样才不会让你师傅蒙羞。”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浑浑噩噩数日的剑晨,在这一刻眼神里多了一丝清明,他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了。
陈平安看到这一幕欣慰的点了点头,很好,又可以看热闹了。
“去吧,是时候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去面对了!”
现在说剑晨是男人,这话完全没毛病。
剑晨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朝着步惊云所在的宅院走去。
在他走远后,三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他身边。
李寒衣开口问道:“这便是那位前辈的徒弟吗?”
“是啊。”
东方不败一脸不屑:“不过是一个敢做不敢当的懦夫罢了。”
邀月淡淡说道:“若是换做我,就将他送去东厂当太监。”
李寒衣点点头:“同意。”
显然她们都瞧不上剑晨这个人。
陈平安嘴角抽搐:“你们够了啊,我和他师傅好歹也有些关系,你们这样说我都不知道怎么处了。”
“还有,是你们非要来看热闹的,所以都不准动手。”
三女见状也都没有再多说什么,不过对于这种男人她们该瞧不上还是瞧不上。
毕竟在她们看来,身为男人就应该为自己的错误买单,要不就被她们给挫骨扬灰。
还有第三个选择,那就是承认错误后再被她们给挫骨扬灰。
剑晨:???
不过陈平安不让她们插手这事,她们也就只能选择当一个看客跟着他一起看热闹。
剑晨完全不知道自己逃过了一劫,因为接下来等着他的更加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