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读趣网 > 武侠修真 > 人间有剑 > 第七百八十九章 少年提剑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七百八十九章 少年提剑前

赤洲和西洲接壤之处,何止千里之遥。

最开始如何划分道洲边界,如今众说纷纭,已不可考。但总之赤洲和西洲两地的边界划分,之前数百年一直有过争论,就拿建在赤洲东南方向,和西洲接壤之处那座建在山上的横岭城来说,此城到底是归属赤洲还是西洲,一直都没个定论。

双方修士反正在私下,都自称那座横岭城是属于本洲的。

寻常地方让了也就让了,但这座横岭城却不寻常,这是一座类似于东洲边境上那山水集市之类的存在,不过要一座山水集市大得多,甚至于这座横岭城,还是赤洲和西洲两地最大的一座山水集市。

当然,里面能办的事情,也要比那座山水集市多得多,甚至于此地修士也是鱼龙混杂,什么都有。

据说此地甚至就连什么圣人手札,云雾境大修士之物,都能寻到,除此之外,其余一切修行所需之物,即便是罕见,只要梨花钱足够,其实都是能拿到手的。

数年前,便有一个赤洲修士,重金求一株溪生草,当时最开始悬赏二百万梨花钱,无人理会,最后加价到九百万梨花钱,才终于得偿所愿。

至于悬赏杀人一类,就更是多了,甚至曾经有过云雾境的修士被悬赏,整整三千万梨花钱。

最后那张榜被人揭了,半年之后,传来了那位云雾境修士的死讯。

不过这样的大修士,被人悬赏不是少数,真能将其打杀的,那就很少了,如今横岭城中,还有不少悬赏榜单,其中不乏云雾境的大修士,不过大多数只是挂在那给人看罢了。

大多数进入横岭城的修士,本质上,还是想着要在这边买一些修行所需的东西,以及见见世面,鲜有修士真想着在这里干票大的。

此地鱼龙混杂,想要镇得住场子,还是不容易,毕竟眼馋这块肥肉的修士,还是太多了,那位横岭城的城主倒是不知道有什么背景,反正这么多年,一直稳坐城主之位,不知道多少前来找麻烦的修士,全部都被他一一挡下了,有的人说,他身后站着一座西洲大剑宗,有的人说,这位城主自己本就是一位云雾境的大修士,而且境界,不会太差,说不准是上境还是什么的。

今日是横岭城一月一次的市日,每到这一日,横岭城不仅原本有铺子的商贩会在今日多摆出一些平日里不示人的好东西,还会允许外来修士入城摆摊,不收梨花钱。

要知道,想要在横岭城这边做买卖,租赁铺子,不便宜,一个月少则上千枚梨花钱,好的地段更是能上万。

可贵总归是有贵的道理,此地往来修士不少,几乎每日都不愁客源,所以即便租金不便宜,还是会有大把修士愿意在这边租铺子开店。

不过这些个修士,大多背后都有一座宗门在,毕竟要不是有宗门在,个人还是很难撑得起这一间铺子的流水。

横岭城一共有三座城池,最外围的外城,沿着外围山脉而建,城门众多,四通八达,可以从这四周进出,开放的市日,也只是这外城对他们开放。

因此外城这边,其实想要好东西,不是没有,就是要把眼睛放亮一些了,自己要好好看着,因为这里的货物真假都有,一个不好,就容易打眼。

进了外城,便是中城,这里就是一些来源靠谱的货物了,虽说不上什么尖货,但实在也不会太差。

“至于这最里面的内城,光是进城,就要一人交两枚梨花钱,所以人少一些,不过除去有大铺子之外,还有不少地方,都挺值得看的,景色不错,那处我之前跟你们说的悬榜,也在那边,不少咱们西洲响当当的大人物,都榜上有名。他们私下说哩,要是没上这个榜,都不算了不起的大剑仙,所以还有不少人其实偷偷在找人悬赏他们自己个呢。”

“喏,外城,这边就到了。”

一行七八人,沿着山道登山,临近横岭城,队伍里的两个少年少女这会儿听着眼前的甘月说到了,这才抬起头来,看向不远处的那巍峨城墙,之前在山脚看着的时候,还没有这么震撼,等到这会儿,临近城门,这才后知后觉,少年总觉得这比大霁京师的京城,都要雄伟壮阔不少。

“甘姐姐,刚说进内城要梨花钱,咱们进外城也要么?我这里还有一些,我和薛邑的,你们的,都可以出的。”

少年刚刚开口,甘月就已经摆手,“外城是不需要的,但咱们肯定要去内城一趟,既然来了就要好好逛逛再返回海棠府,至于梨花钱,肯定不用你们拿,你和薛丫头都是小……周道友托付过来的,那肯定要好好照顾好,更何况薛丫头还是周道友的弟子。”

此刻的两个少年少女,自然就是被紫罗山修士送到赤洲边境,然后被海棠府一行人接到的贺谷和薛邑了。

听着甘月那小字之后,到底没把祖宗两个字带出来的海棠府主吴心砚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这一趟,别的不说,她对薛邑的身份,还觉得很是头疼,这个丫头年纪不大,但辈分真要说,可比她还打,难道真要捏着鼻子叫一声小师叔?!

吴心砚做不到,所以也就尽可能地暂时别点明周迟和海棠府的关系了。

等到了海棠府,她找个由头闭关就是,至于闭关多久,就再说。

甘月倒是没有自家府主的那么多弯弯绕绕,反正老祖宗已经发话了,她就照顾好这两人就是了,再说了,其实见到这两个孩子之后,她还觉得两个孩子都不错,薛邑虽然话少一些,但人不麻烦,至于贺谷,好像府主说了一句剑道天赋还不错,就看之后这孩子会不会留在海棠府了。

一行几人入了这横岭城,人就多了不少,街道两边摆摊的修士,以及路过的修士,乌乌泱泱的。

这还是两人头一次看到这么多修士。

看到这一幕,薛邑忍不住开口问道:“甘姐姐,这里要是发生冲突怎么办?会不会杀人啊?”

甘月笑着摇头,“横岭城有规矩,那位城主亲自说过,要是双方都看不惯对方,那就约着去内城的白石台那边一较高下,只要去了那边,生死自负,他绝不插手。但要是有双方任何一方不愿意去那边,又被人下黑手打死打伤在城内的,那对方是什么伤势,他就保管给你打成什么伤势,对方要是死了,你也得死。”

贺谷插嘴问道:“那要是有人仗着身份作恶呢?”

甘月微笑道:“以前有过一流仙府的修士也没管过这城里的规矩,硬生生在城内把一个女子修士打杀了,也不过一炷香吧,那修士的尸体就出现在城中了。后来那修士之后的师长们进入横岭城,想要讨个说法,可最后还是不了了之,没能掀起风浪来。”

贺谷惊奇道:“那城主这么厉害,犯了事情,躲到这城里不就行了?”

甘月指了指街道两侧屋檐下挂着的雪白灯笼,“天黑的时候,这灯笼就要亮起,到时候大家就必须出城了,要是灯亮之后,半个时辰内还不出城的,他们是要亲自来丢人的。”

“至于那些商贩和伙计,也不行。”

贺谷哦了一声,“这城主,还真什么都想到了。”

甘月嗯了一声,“想到不重要,要能做成才重要啊。”

之后一行几人在外城这边逛了逛,到底没买什么东西,这才往中城那边走去,当然,他们也没打算在那边逗留,而是路过此处,要往内城去。

在内城的入口处,一行几人交过梨花钱之后,顺利进入其中,这一路上,甘月领着两人看过了不少奇观异景,最后几人来到那处悬榜之前。

这里其实是一大片墙壁,上面密密麻麻张贴了不少悬赏画像,其实用不着去数,都能知道,只能张贴一百张,都是价钱最好的一百人,其余的,都只能在一侧的桌上,在那些桌上的册子去翻看了。

现如今,最前头的那张悬赏画像,光是画像,就好看的不行,后面那梨花钱,更是不少,整整五千万。

只是当贺谷看到那画像旁的姓名之后,也是愣了愣,“武平王高瓘,他不是死了吗?”

大霁百姓几乎都知道,那位大齐曾经的武平王高瓘,当初正是死在大霁京师,死在他们那位皇帝陛下手上的。

可人都死了,还能悬赏?

甘月说道:“前阵子传出风声来,说那位武平王其实还没死,就是不知所踪了。这横岭城肯定是查过了,知晓这流言不假,所以才张贴出来的,不过那悬赏之人,多半是个女子咯,看起来是悬杀,可依着我看八成只是想要找到武平王而已。”

海棠府在西洲边陲,离着那赤洲不远,加上她们那位老祖宗,早些年就和武平王关系不浅,所以海棠府对高瓘,还是有些了解的。

不过该说不说,这海棠府众人说过高瓘薄情,说过他浪荡,可还真没有一个人说他不好看的。

这位武平王,真是靠着一张脸,让大部分女子,都对他恨不起来。

甘月笑嘻嘻指向别处,“那个地方,原本悬赏的是你们那位皇帝陛下,足足五百万梨花钱呢。听说是几位仙子共同出资,是从自己的荷包里掏出来的私房钱。每日都在增加,要不是高瓘被传出未死,恐怕要不了多久,他就能排到第一去。”

薛邑问道:“甘姐姐,这要是杀了人,那悬赏人反悔怎么办?”

甘月摆手道:“这悬赏挂上去之前,梨花钱就存到横岭城了,等杀了人,被横岭城证实之后,画像撤下,由横岭城这边代付。至于悬赏人要是不愿意再悬赏了,也可以随时让他们撤下画像来,不过象征性的要交些梨花钱,不过大头,肯定是退回了。”

贺谷瞪大眼睛,“也就是说,五千万梨花钱,这会儿已经给出来了,这不是说说而已。”

甘月嗯了一声,“这个世上在意那位武平王的女子,还是太多了些。”

那墙上,除去武平王高瓘的画像之外,其实还有一张柳仙洲的,这位西洲剑仙在赤洲那一趟走过之后,赤洲有些人不满他,倒是在情理之中,不过悬赏归悬赏,真有人这敢接了之后动手,西洲那边的剑仙们能不能答应,那就不好说了。

要杀柳仙洲,要是没有个合乎情理的理由,无异于是在挑衅一座西洲的剑修。

看过这处地方,几人再去别的地方再转转,就算是要结束这趟横岭城之行了,最后,几人踏足一间飞剑铺子。

当然,主要是贺谷说要进去看看,其余人,倒也无所谓,剑修飞剑,几乎很难在这些地方买到好的,当然,并不是说这些飞剑铺子没有好飞剑,只是剑修和飞剑跟普通修士和自己的法器不同,这需要双方的“情投意合”并非简单炼化,就能让飞剑成为自己的本命飞剑的。

所以大部分剑修,选取飞剑,首要还是和自己有缘,之后就是水磨工夫,不断花时间去温养飞剑了。

那剑器榜上的飞剑,大多都是这样的,跟随剑主一路走来。

至于要是真是运气不错,能早早和一柄不错的飞剑“情投意合”那自然会省去不少的时间,可问题在于,那些被前人花时间温养过的飞剑,价格也不便宜,一般剑修,肯定是买不起的。

所以许多飞剑铺子,也没想着挣钱,不过就是碰运气,看自家宗门机缘巧合之下得来的那些飞剑,能不能有缘贩卖出去了。

这会儿一行几人进入铺子,看着各处剑架上摆放的飞剑,贺谷有些心神激荡,决定要成为一个剑修到现在,他还没有一把能够说真能算是自己的飞剑呢。

看过那些剑架上的飞剑,贺谷几次伸手,最后都收了回去。

“想摸就摸,你不摸,怎么知道那飞剑跟你有没有缘,不收钱的。”柜台后,一直没说话的飞剑铺子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刚才一行人进来的时候,他一言不发,懒洋洋的,毕竟他也没奢望能卖出飞剑,这会儿是看着这个少年好几次没敢伸手,才开口说话。

“喜欢可以拿到手上看看,拔剑出鞘也没关系,飞剑没那么娇气,要是最后跟它们没缘分,那边还有些不错的小玩意,可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铺子老板随口说着话,只是说完之后,发现眼前的少年有些好奇地看着他,也没生气,只是笑道:“那边有些剑器榜上的仿剑,喜欢可以买上几柄,价格都不贵,十几枚梨花钱而已。拿回家当个收藏,不错。”

铺子老板虽然没得到回应,但好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笑眯眯道:“那些仿剑卖得不错的,不少女子修士都愿意买上一两柄心仪的剑仙佩剑收着,不过前几年,卖得最好的,不是那些成名已久的大剑仙,也不是那位青白观主的佩剑,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贺谷一怔,好奇问道:“为什么啊?”

铺子老板笑眯眯说道:“女子修士最愿意买这些小玩意,年轻女子则是更愿意花钱买,她们那般年轻,难道真喜欢那些老头子?”

“所以除了剑器榜上的飞剑,我们还有些年轻剑修的仿剑,也算卖得不错。”

“前几年卖得最好的,是那西洲剑修……不,这会儿应该说剑仙了,柳仙洲的佩剑,他当初尚未登天,飞剑就已经放到了剑器榜上,听说人长得不错,性子又温和,自然而然有不少人喜欢,他的仿剑好卖,你说正不正常?”

“不过这两年,今时不同往日咯,柳仙洲的飞剑,没之前好卖了。”

“为啥?”

贺谷有些好奇。

铺子老板笑道:“当然是咱们柳剑仙走了一趟赤洲,得罪了一座赤洲的剑修,那些赤洲女子,自然是有些不太买账了。”

“不过此消彼长,这位的仿剑不好卖了,另外一位的仿剑就好卖起来了,尤其是赤洲女子,不管喜不喜欢,这都要买上一两柄,依着她们看来,这就算是给人撑场子了,毕竟那个人,曾帮着她们算是找回过场子了。”

铺子老板一边说,一边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柄剑架上的飞剑,其实这会儿不仅是贺谷,就是海棠府的其余人,这会儿都看向那边。

甘月第一个发现,铺子老板说的飞剑,正好是自家老祖宗的小师弟的佩剑,悬草。

她眼睛一亮,“老板,我要一柄。”

别的不说,平时没看到就算了,如今看到了,肯定要买。

“好嘞。”铺子老板呵呵一笑,这不就卖出去一柄吗?还是不愧他这废的这些口水。

薛邑这会儿看到那剑架上镌刻的名字和剑名,再看那柄飞剑的样子,也一愣,不是太陌生,反倒是太熟悉了,这不是自家师父的飞剑吗?

原来自家师父,这么厉害啊?

这一路上来,她其实没有主动问过自己师父的情况,贺谷这边也没有多说,本来在薛邑看来,自家师父不管什么身份,好像都不重要,反正是自家师父,也就够了。

别的,不重要。

但这会儿看着自己师父的仿剑,薛邑还是忍不住看向甘月,她轻声开口,“甘姐姐,我也要一柄,钱我等会儿给你。”

薛邑是有钱的,那林下剑宗可被周迟要来不知道多少梨花钱。

甘月笑着点头,“那就再要一柄……对了,贺谷,你要不要一柄?”

贺谷早就认出了那是周迟的飞剑,其实在那铺子老板说话的时候,他就知道了,毕竟跟周迟一起走了这么远的路,他这些还能不知道吗?!

不过这会儿在外人嘴里听人提及那个差点成为自己师父的人,贺谷扯了扯嘴角,还是有些羡慕,他嘟囔了一句,“不要,真的都看过了,还看什么假的。”

甘月听到了,也没多说,反倒是那铺子老板这会儿忙着找存货,也没注意到贺谷这边在说什么。

“这仿剑都有编号的,每一批也就那么点,别的仿剑不知道出到多少批了,反倒是这位的仿剑,这才开始,你们这些都是前列,我敢把话放在这里,那年轻剑修虽说是从小地方走出来的,但未来的成就不会低了,说不准是东洲的又一个大剑仙,以后你们这些前面编号的仿剑,说不得会被多少后来人争抢呢。”

铺子老板笑呵呵开口,那周迟最后能走到什么地方,不好说,但反正在他嘴里,不说他以后能成为青天,都算是他是收着说了。

最后找两人取了两把仿剑的铺子老板笑道:“两位,以后有空可以再来逛逛,说不准以后咱们这里就有那位剑修签过名讳的飞剑了。”

贺谷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这一次不等铺子老板开口,甘月就开口解释道:“有些剑修会给仿剑落款和镌刻下自己的名讳,但数量不多,这样的仿剑,价格不便宜。”

贺谷还是不明白,正要开口,门口忽然就响起一道声音,“这样的剑修,算不得剑修。”

那人一身黑衣,看容貌还算年轻,身材修长,一双眸子,倒是十分锐利,踏入这间飞剑铺子的时候,就好像一柄锋利的剑撞入其中,引得四周不少飞剑都微微摇晃起来,他淡然道:“修行一事,倒是的确会花费不少,但为了梨花钱,就这样作为,实在是说不上纯粹剑修。”

铺子老板尴尬一笑,“道友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这每个人想法不同,有些剑修,好不容易有了些名声,可自家宗门也不算大,到处都是要花钱的地方,这倒也无可厚非吧?”

那人摇头,“我不管苦衷,反正在我眼里,这样是对飞剑,对剑道,和对自己剑修身份的不尊重。”

他说完这句话,看了一眼薛邑手中的那柄仿剑,然后才收回视线,瞥了一眼铺子老板,说道:“刚才那番话,道友可对任何人提起,若谁觉得我说得不对,尽管来找我就是了。”

铺子老板微微蹙眉,询问道:“道友名讳?”

“贾间。”

丢下这两个字,贾间转身大踏步走出飞剑铺子。

而此刻铺子里的一众剑修,这会儿都瞪大眼睛,看着那个年轻剑修的背影,沉默不语。

或者说是有些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贺谷忍不住问道:“贾间是谁?!”

贾间是谁?那是在西洲被公认的年轻一代前三甲的存在。

也是在不少大剑仙眼里,要真生死厮杀起来,大概只有贾间有可能胜过那位柳西洲的年轻剑修。

只论剑道高低,柳仙洲胜。

分生死,则未可知。

……

……

东洲,那座某人的剑意都不曾放下的家乡小镇外的小河,早就干涸。

“师弟曾对我说,他在山里练剑的时候,最想念的,就是家乡这条小河,最想吃的,就是这小河里抓来的螃蟹,用油一炸,嘎嘣脆。”

小镇外的一座矮山上,一对男女,就这么看着那条干涸小河,女子缓缓开口,“可惜,这条小河都早就干涸了。”

在他身边的男子看着那干涸河床,满眼都是物是人非,“可以想办法重新……”

女子摇头,“小河可再重新流淌,世上却无第二个师弟了。”

男子微微蹙眉。

这两人,自然便是来到东洲的叶游仙和李青花了。

“就在此地闭关,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

李青花微微一笑,已经决定了,要在此地闭关破境,冲击云雾境,成为世上又一位大剑仙。

叶游仙说道:“你在东洲何处破境,都区别不大,都是一个难字。你既然早就决定了,我就不劝你了,反正有我在,你放心就是,没人能打扰你。”

现如今的天底下,除去观主之外,就只有这位叶大剑仙,有能力又能让李青花信任了。

“好。”

李青花看着那晚霞下的干枯河道,忽然说道:“我其实有些遗憾,这辈子师弟什么样子都见过了,就是没见过他还不曾练剑之前,还是个孩子时候的光景。”

叶游仙想了想,认真说道:“依着他的性子,小时候八成不能是什么安分的主,说不准在十里八乡都是出了名的野孩子,街坊邻居说不上苦不堪言,但肯定是提起来他就头大了。”

李青花没有反驳,反倒是笑道:“那看起来师弟离开家乡,去西洲练剑,还算是做了件好事。”

叶游仙嗯了一声,笑了笑,但随即笑容就渐渐消散了,他看着晚霞,眼神落寞,“可他最后为何会选择死在妖洲,而不是返回故乡呢?”

“为什么呢?”

李青花也不明白。

——

一条普通的山中小溪,溪水清澈,里面不大的游鱼宛如空游。

一男一女出现在这边,都有些站立不稳,女子更是直接一脚踩进了那条小溪中,但好在没踩死什么游鱼。

等到她回过神来,发现此间天地大有不同,主要是天上正挂着的,只有一轮天日,这才有些惊喜开口,“周迟,我们出来了!”

在她身边的,正是周迟,他此刻手中一左一右,拿着两把剑,一把是自己的悬草,另外一把则是那解时最后一剑开天之前,嫌弃说不趁手的那一把,可这就是这一把,曾经曾一剑斩开过一座仙宫。

最后他丢给周迟,明摆着就是送他了。

周迟收起几把飞剑,连带着将一直悬在腰间的铜镜都收了起来,这才弯下腰去捧了一捧水,洗了把脸。

别的不说,这会儿他都还有些不真实之感,那小天地里经历的一切自不必说,光是最后解时那一剑,开天而去,而后整个世界都在自己眼前崩塌消散的景象,恐怕他这辈子都很难忘记了。

“应该是出来了。”

周迟洗了一把脸,站起身来,看了看四周,“不过这地方,看起来也不是之前咱们进山的地方,也不知道还在不在赤洲。”

从小天地出来的位置,大概还是在赤洲,不过具体位置,周迟还没法子判断。

可现如今能出来就是很幸运了,他就不去想,到底这是在什么地方了。

倪轻裳劫后余生也有些激动,有好几次都觉得可能会死在那里面,但最后都还是能离开那地方,这种经历,即便再来一次,她都不想再经历了。

她看了一眼周迟,有些感慨,“周迟,我们的运气真好啊。”

周迟嗯了一声,“是啊,有些好。”

要不是解时有后手,估摸着,两人都要死在里面。

“对了,有一件事还请拜托倪仙子,那小天地之中,解大剑仙和我之间,还请倪仙子守住秘密,不要告诉任何人。”

周迟想起一事,解时和自己之间的关系,要是被太多人知晓,周迟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至少对现在的他来说,并不是。

主要是,要是真知晓了解时的死因也还好,但这会儿稀里糊涂的,还是谨慎一点为好。

“放心,不管谁来问,我都不会说,要不要给你发个血誓?”

倪轻裳点了点头,然后她就看到那家伙认真考虑了一番,就要点头,她连忙瞪了对方一眼,“怎么,就这么信不过我?!”

周迟笑道:“怎么可能?”

话是这么说,但他刚是真想让倪轻裳发血誓的,不过想了想算了,两人也算是经历过生死了,总该有些交情的。

倪轻裳脸色不算好看,但依旧说道:“反正我不会对旁人说的,你大可放心,别这么信不过我。”

周迟微微一笑,“自然信得过倪仙子的。”

倪轻裳看周迟一眼,问道:“有什么打算,可否和我一同返回紫罗山?这次多亏你,跟我去一趟,说不定还能要到点东西?”

周迟摇摇头,笑道:“就不去叨扰了,我还有些事情,再说了,那两个孩子在西洲那边,我还需要去看看如何了。”

虽说早知道周迟要拒绝她,但倪轻裳听着这话,还是难掩失望,“那……我们在此处便作别?”

她刚开口,就看到周迟抬起手,要拱手作别了。

倪轻裳没来由地很是生气,“你就这么不想跟我多待些时间?!”

周迟一阵头大,想了想之后,“我在里面得了些东西,还需多花时间,倪仙子你也知道,修行这种事情,一步慢,那就是……”

“别用这些话来搪塞我。”倪轻裳冷哼一声,“我也有事,那裹尸布我还得送回山中呢。”

说起此事,周迟开口提醒道:“倪仙子,那东西盯着的人不少,最好小心行事,低调回山,若是有可能,可直接去迎天宗,交给那位迎天宗主,免得夜长梦多。”

倪轻裳点点头,“你当我不知道?嗯……要不然你送我一趟?”

“那应该不妥,那太玄剑宗的剑修说不准还在什么地方等着我,我这身上的凶险,不比倪仙子少,就不连累倪仙子了。”

周迟笑道:“咱们就在此处作别就是。”

倪轻裳也不勉强周迟,只是忽然想起一件事,脸颊有些红,“我之前写给你的东西……算了,你留着吧,咱们就此作别,告辞,有缘再会。”

倪轻裳本意是想要要回来,这会儿不知道又怎么改了主意,说完这句话之后,她转身就走,不过数丈之后,她又忍不住开口道:“若是你以后还要来赤洲,记得来紫罗山找……做客。”

这次还不等周迟回答,她便远去,连背影都难以看到。

周迟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没说话,倪轻裳身上的伤势不算重,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只要小心一些,返回迎天宗,大概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所以他才不担心什么,至于自己,那就不说了,在往生殿里,那场厮杀,周迟觉得大概不会是结束,在离开赤洲之前,估摸着还是有些麻烦的。

不过周迟并没有太多担心,无非是递剑的事情,再麻烦也不麻烦。

倒是有一桩麻烦事。

周迟取出之前倪轻裳写给他的东西,当时倪轻裳觉得自己要死了,所以便想着跟周迟说些遗言,但周迟当时没打算听,一来是知道,那个时候意志很重要,一旦真听了,倪轻裳估摸着是真撑不过去,二来则是他已经隐约猜到了倪轻裳会说些什么。

所以他不想听。

只是不想听,后来还是收了倪轻裳写给他的东西。

这会儿两人都还活着,这之前所谓的遗书就说不上遗书了。

拿着眼前这东西,周迟没有打开去看的想法,而是动了动念,一缕剑火在指尖升起,瞬间便点燃眼前的东西。

周迟看着眼前的东西燃烧殆尽之后,这才往前走去,消失在此地。

而就在他消失之后,倪轻裳反倒是去而复返,回到小溪这边,这位紫罗山的倪仙子看着溪边那些尚未完全掉入小溪中被冲走的黑灰,神情暗淡。

“这么不在意的我的喜欢?”

她蹲在地上,看着那些黑灰,眼眸里有些藏不住的伤心。

女子喜欢男子,而喜欢的男子不喜欢自己,这不管是哪个女子,都该伤心的。

“哼,不在意就不在意,可我喜欢是我的事情,关你屁事!”

倪轻裳站起身来,看着周迟离开的方向骂道:“臭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