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问话的盐商满脸无奈:“回大人,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如今江南省那边的食盐供应接不上了,上家的盐也无法送来,这意味着接下来几个月我们没有盐卖,我们没有法子呀,赚不到钱,那在京师的租房、雇佣小二的钱、吃饭钱,我们也没地方出啊,我们只有卖贵一点,才能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听到这话,郭良面色阴沉,对身边的一名衙役吩咐:“去通知下西市其余盐商,来此见本官。”
“是!”
衙役领命,快步出去。
郭良则是又转向其余百姓,开口道:“诸位不要慌,这几十年来,京师什么时候发生过盐荒?没错,江南省的盐场的确是被袭击了,可修好它,也不过是短时间内的事,有本官在,有朝廷在,京师不会发生盐荒!大家也不要在这里抢,都先回去!”
那些百姓没动。
郭良继续开口:“相信本官!本官在这里以项上人头做担保,七日之后,官营盐铺将放开限量购盐,如今陛下也委派了方阳前去江南处理此事,诸位尽可放心!”
此言一出,不少反省都是松了口气。
“有放大人,说不准这食盐的事情还真不是问题,当初方大人可是凭借三千人马,就制服了白莲教进三十万人啊!”
“没错,别人咱们可以不信,但是方大人,咱们还是要信一些的,毕竟西山发展成什么样,咱们也都是有目共睹的。”
一时间,从原本的怀疑,纷纷变成夸赞。
郭良也是忍不住心中苦笑。
自己一个顺天府尹在场,竟然还不如方阳那败家子的名头。
就在郭良心中自嘲的时候。
便有百姓喊道:“既然方公子已经去江南了,那我们便等七日!”
“对!那就等七日,现在家里的食盐吃上一个月还是够的。”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附和。
于是便有不少人开始离去。
“哎,京师居,大不易啊。”有人感慨一句,也是跟着离去。
毕竟不走也没有办法,如今的盐价实属太高了。
百姓散去,各大盐商也被带了过来。
“诸位,你们的盐价,不过半日的功夫,便从四十文,涨到了七百五十文,这涨价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些?”郭良面容冷峻。
“大人!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毕竟我们也都一群伙计要养,而且后面食盐跟不上,我们一旦断货,那房租,还有工人的银钱,我们就没钱缴了啊。”一名盐商,满脸无奈。
郭良听的面色越发冷峻。
这帮盐商当真是贪心啊。
郭良目光一众盐商,声音冰冷无比:“现在,你们可以涨价,也随便你们去涨,但是,你们要想好了,七日之后,官营盐铺价格不限量购买,届时你们准备好承受朝廷的清算吧!”
为首的盐商闻言,心中顿时咯噔一声,满脸愁容地看着郭良:“大人!不是我们不降价,我们也都有难处,这样,大人,这七日,我们尽量维持价格在四百文一斤,但会限量供应。”
“其他的事情,我们等七日之后再说可行?”
郭良闻言,微微点头:“可,那便到此,本官还要回去张贴榜文!”
说完,郭良也不给几人说话的机会,直接起身走人。
郭良一走,一众盐商便围在了一起。
一人率先开口。
“这泼天的富贵,咱们真的要等下去吗?”
“哎,不等又能如何,郭府尹的话已经说得够直白了,若果咱们今日不给个交代,七日之后,咱们肯定要倒霉。”
“是啊,这七日,咱们都稳着点,价格定在四百文,每日限量供应,同时,每人每日限购,尽量保证咱们手里有足够的食盐。”
众人纷纷点头。
午后。
郭良也回到了顺天府衙,目光看着眼前的一张榜文,迟迟没有动作。
“大人,真要贴吗?”师爷满脸无奈。
郭良一咬牙:“贴!”
“是!”师爷当即去安排。
榜文贴出,没多久,消息便迅速传开。
一处小巷的百姓,都聚在一起讨论,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有着犹疑不定,他们是京师的底层人,高价钱买盐对他们的成本负担太大了。
但也就是这时,一人状若疯癫地跑过来:“官府!官府告示了!食盐!七日之后,官营盐铺将不限量供应!不用去挤了,不用去买高价盐了!”
众人一听,皆是神色激动。
“太好了,七日之后就有盐了,等着就好了!”
“那些无良盐商,就让他们加吧,老子等着买官营的食盐!”
“降价了!重新降回四百文了!”
随着不断有人在外面吆喝,京师的百姓,都是忍不住松了口气。
家中有食盐的百姓,不再去排队买盐,没盐的人,在官营盐铺也买不到食盐之后,才会去那些盐商手里买些高价盐。
七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郭良一大早就带着衙役抵达了西市的官营盐铺。
不过饶是他来得早,此时的西市也已经是人满为患,官营盐铺门口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
所有人都是眼巴巴地看着盐铺关着的大门。
旁边的铺子也都陆续开始开门,唯有官营盐铺的大门纹丝不动。
师爷满脸担忧地看着这个场面:“大人,今日,真能做到食盐不限购吗?”
郭良无语望天:“难啊,整个江南的盐场尽皆被毁,咱们京师附近有没有盐场,若是说月余时间,江南那边加把紧,还能有机会恢复供应。”
“但是如今,只是七日时间,如今只怕那方阳都还没抵达江南,朝廷又能去哪里弄盐出来。”
“那今日岂不是会生乱事?”师爷脸上满是震惊。
“不知道,等等看吧。”郭良说了一句,便不再言语。
随着时间的推移,西市也开始热闹起来。
只是,此时,西市的各家店铺都是门可罗雀,只有这个官营盐铺,被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但是就是没开门。
不少百姓等得不耐烦了,便骂骂咧咧地喊道:“啥情况!这盐铺掌柜是不是搂着婆娘睡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