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书说到,周亮一句:
“知入怎的不喝?”问来,却听的杨戬一愣。
且瞪大了他那本就不太大的眼睛,满脸疑惑的看了那张和他一样肥满的脸,堆了满是褶子的媚笑。
心下道一句:
卧槽?你这句“当戒”吓唬谁呢?这小脸笑的这么开心?
然,又见那周亮的眼色,又手指了杯盏,便随了那眼光下去。
却见那青瓷酒盏中,红的玫瑰、黄色桂花,被那酒带了滴溜溜的打转。
饶是一个红黄相间,与那酒的琥珀色掺杂在一起。
心下,却也想不出,这周亮这铺盖底下到底要卖了一个什么货给他。
然却于此时,心下又是个一闪。
那周亮的那句“至理名言”忽然间,便又直直的撞入心怀。
其实,这话吧,也不得什么至理名言。
此典出《罗织经》,上有云:
“上无不智,臣无至贤。功归上,罪归己。戒惕弗弃,智勇弗显。虽至亲亦忍绝,纵为恶亦不让。诚如是也,非徒上宠,而又宠无衰矣”。
什么意思?
大概其意思就是,别把皇帝当小孩。那样做你会死得很透,毕竟这话后面还跟着一句“周公尚畏焉”。
作为臣下,绝对不会,也不能比他聪明。
功劳?那是帝王家的!罪过,才是你自己的。
有这样的戒备警惕之心还不行,必须还要时时的念来,警醒自己。
那点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和不切实际的敢作敢为,能不想就别想了,那玩意儿尽管不费钱,但是绝对费命。
纵然是他让你干点臭不可闻的私活,你也别嫌事脏。就得像吕维一样,虽是你的至亲,也要当断必断。
但是,也得先想好了再干。
也别小看脏活,那事,比正经事更需要脑子。正经事,你按照流程办,基本上不会出什么错。
脏活?能交给你的,都是脏的不能看了,他自己都不能干,哪还有什么程序?
如果真的有了这般的觉悟,还有这样的脑子。
那么,恭喜你,你好像要看到好日子的曙光了。
咦?这不就是给人当狗吗?
别说的那么难听,再狗也比牛马强。起码人能让你进屋跟他一起吃饭吧?
任何一个领导,只要不是靠裙带关系上去的,基本上都有好几把刷子,即便是一个小部门的小领导。
那也是个经过“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般的拼杀!为人犬马的经历才能上去的。
被挤下去的,也是做了上述两点,但做的不够的绝大部分。
领导这个词,好多人都理解错了。
说白了,领导并不特指一个人,也不单单是个位置和权利。或者是一把椅子……
它代表的是一个平台,一个系统,一个体系。
想靠熬年龄上去?也不是不能,顶天了给你个“寄禄”玩玩,享受了同等待遇。
实权?你有点太真的不像话了。
你可以指点江山,粪土当年万户侯。那也就是说说,发泄一下个人情绪就行了。人看你喝点酒不会跟你计较太多。
不过,说多也是会被封号的。
那,被挤下去的绝大多数怎么办?
那就的想开点了,请参照周亮的那句“至理名言”——“功归上,罪归己”。
还得没事了就拿出来“一日三省吾身”。
这个世界,自打有人的存在,基本上就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想做人?那得先学会狗的语言。
想做人上人?你得先踏踏实实的做一条好狗。
好吧,说的不那么难听,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想报效国家,首先要做的事,是踏踏实实的扎根基层。”
那位说了,我爹妈生我养我不容易,不是生下来就是给人当狗的!
你可以选择不当。但是,就是给你个航空母舰,你一个人也玩不转。
即便是你想单枪匹马上阵杀敌,但是,你也得有把枪吧?
我可以抢敌人的啊?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拉倒吧!我劝你少看点抗日神剧!
三千五百多万人的血到现在还没干透呢!
看那玩意儿,也不知道咱们和日本人谁当谁傻。
也少看点爽文,那玩意太伤脑。看着看着,那脑子就开始不知不觉的返祖了。
咦?是不是我的老毛病又犯了?
得嘞,书归正传吧。
说那杨戬!
心下且咂摸了周亮那句“上无不智”,那手不自觉的伸了指甲挑起那盏口散碎的花瓣。
心道:这周亮口中的吕公,便是那吕维无疑。
心下又想那吕维在自家府内,没了面目自挂东南的惨状,且随喃喃:
“人主莫喜强臣,臣下戒怀妄念……”
此话同出《罗织经》。下面的那一句便是“臣强则死,念妄则亡,周公尚畏焉,况他人乎”。
口中所念,倒是一个心下所想。叹了此公,到现在也是落了个不封不葬。
然,当国何职?倒是身死不过半年便是一个朝野再无人提及,如同一场幻觉一般,倒是让人一个恍惚。这人,到底有没有在这世上走过这一遭。
倒是身边周亮叫了声:
“知入?”
且让他从心下惊醒。
却忽见那玫瑰花瓣留于指尖,手指且作欲弹之状,然自家却也是全然不知。
现下看来,亦是一个心下的大骇。
此便是“臣强则死,念妄则亡”麽?
且如同自家指尖的一片花瓣一般。虽知其无害,但仍觉它一个碍眼,心下便急除之,倒是不假一点的思索。
心下只叹了一声,此乃本性么?
周亮见了,且埋怨道:
“这下人惫懒,怎不晓得筛它一下,赃了知入的眼,”
说罢,便将那盏酒倾于冰鉴,另起一盏。
那杨戬且要拦了他,倒也不晓得该说些个什么,看了那周亮忙碌,却懒懒的不想动来。
然,又听那周亮一个絮絮叨叨:
“有件事,饶是个新鲜……”
说罢,便见周亮斟酒抬眼,挤了一个媚笑过来,请示了道:
“拿来与知入解闷?”
见那杨戬懒懒的抬了一下手,那周亮便点头应了一声:
“得嘞!”
说罢便望了站在二门内的手下招手,侍卫远远见了上宪叫人,便躬了身碎了步,一路小跑了过来。
还未到的凉亭跟前,便又听得周亮吩咐:
“取那物来。”
那侍卫停步躬身,倒是个不问不答,便转身就走。这番操作且是让那杨戬一愣,
这上有言,下有应倒是礼数,这不答便去,且是让那杨戬看不得眼去,随口骂了一声:
“没规矩!”
这声斥责,却让那周亮一笑,遂道:
“倒是比不得知入府中。官家让用,且是管用,卑职也是甘之若饴。”
这话说的,着实的让那杨戬心下又一怔。抬手端了酒盏,一口饮下。皆了口中酒细品这句话,且有话外之音。
“管用”之人,且是能派上个使唤做事,按了吩咐了便去做。
你说跳,他便能回你个“多高”。
但这“好用”之人且是难得,便是事事想在主家之前,举手投足,一蹙一叹皆知其意,非几世因缘而不可得也。
如今想这童贯,因求下中旨与那崔正之事被谴,便也是个豁然开朗。
如今想来,倒是在这事上,童贯且是将这“好用”做的一个淋漓尽致,饶是深感了一个自愧不如。
且在想着,便见那内侍捧了一个木匣过来,躬身交与周亮。
周亮伸手接过开了木匣,也不打开,只用双手托了,望他叫了声:
“知入……?”
那杨戬这才从那恍惚中醒来,见那木盒精巧,便“哦?”了一声,便伸手打开。
见那木匣之中只有一卷纸,便是心下一个怪异,随口问了一声:
“何物?”
周亮听了且是个笑而不答。那杨戬看了那媚笑的一脸褶子的周亮,便埋怨了念叨了声:
“却也是个不省心的!”
说罢,便捏了那木匣中的纸卷,拿在手中展了看。
却见上书:“渎上帝,罔君父,结奥援,轻爵禄,广费用,变法度……”
只这几字入眼便是身上一震,慌忙揉了扔在凉亭外的台阶之下,望那周亮厉声问道:
“此乃何物?”
周亮剑杨戬如此,倒是一个波澜不惊,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且躬身将那纸卷捡起,在手中展了,笑了道:
“大观三年,太学生陈廷臣上疏的手抄卷……”
然又拿了那纸,正色与那杨戬道:
“上有斥时任仆射蔡公十四大罪状……”
那杨戬听闻又是惊叫一声:
“胡来!”
遂起身斥问:
“既知是‘皂囊缄封呈进’上疏,亦无圣谕传阅!尔等怎得之?”
说罢,便抵面望了那台阶下的周亮,小声道:
“汝可知,私传上疏乃大罪也!”
这话问的实在!
别说在宋朝,这公文传阅就是在现在,也是有传阅范围的,而且要注明供谁人传阅,那人看完了还的给画个圈。
凡传阅的文件,绝对不能擅自扩大阅读范围。
而且,还的有严格的保密措施。
而在古代,“上疏”和“上书”也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
臣、官、民、囚,皆有“言事”于君上的权利。
而且“上书言事”是儒臣规谏君主、实施伦理制衡的重要方式。
北京天安门前的华表,原先的基础作用就是立在路边,专门干这个事的。不过那会不叫华表,叫“诽谤木”,也叫“华表木”。
谁要是对朝政、官府有什么意见,就可以往上写。
不过后来,可能由于会写字的人不多,这玩意儿就变成了“承接天意”的象征。
大家也就把给皇上写信作为一种主要反映问题的方式。
然,这种方式也分为“上书”、“上疏”和“上封事”三类。
上书,这个是可以公开讨论的,而且要在殿前宣读供君臣公议。
“上疏”一般是朝官员专门上奏皇帝的一种,带有私密性文书,里面的内容也不便公示出来。
而“上封事”则是向皇帝进谏的带有机密性文书。
里面牵扯国家治理、政策调整、官员评价等等的意见和谏言。
需将奏事用皂囊缄封呈进,以防泄漏,谓之“上封事”。
是皇帝自己看的,具体给谁看不给谁看。权由皇帝个人决定,无圣谕不可传阅。
然皇帝圣谕许可的阅览的臣工,也需当场压了印信,留个你看过的证据。而后便封存于太常寺秘书监。
一旦入得秘书监文书,再想看,那就是件很麻烦的事了,必须经过层层的审核,审批。没正当理由,基本没人搭理你。
那有人硬要看,而且,还真被他看到了怎么办?
那能怎么办?横不能把人眼给挖了!
也就在城里找个热闹的地方,挨那把你拉过去展览个把星期的事。
然后,通知你的家属过来收尸,这事就算翻篇了。
那周亮闻言,却赶紧掏了耳朵,那意思就是,你冲我嚷嚷什么?
遂又将那手抄纸卷轻轻丢于那木匣之内,这才道:
“可说呢?要不然怎说是个新鲜事?”
于是乎,便把纶巾者传抄此上疏,释读与坊间之事,与那杨戬说了一遍。
说的倒是个不疼不痒,却听得杨戬一个瞠目结舌。
心道:我没听错吧?传抄上封事,还释读与坊间?他怎么不贴东华门上呢!那样的话,这脸打的才瓷实。
想罢,便恍惚了看了那周亮,心道:这事你也不管啊?
然,等了半天的眼,却又平静了下来。
抠了那无须的下巴,咂摸了嘴仰头道:
“倒是个新鲜事来。”
周亮见了杨戬这副要死不死的神态,便躬身小声道:
“私下里拿了几个,倒是个难办,且扔到后院的冰窖里慢慢养着。”
杨戬听了周亮这话来,先是一惊,且一脸狐疑的看了周亮。
片刻,便又将目光看向那木匣内的手抄纸卷,以手抚之,道:
“如此甚好。倒是想那陆寅来着。”
周亮听罢,且是笑了一个躬身,倒是一个摇了头无答。
且自在两人冷场,便见一个冰井司的内侍急急入内。远远了望两人站下。见那周亮招手,这才近前扎了一个单膝。拱手望两人叫了声:
“知入,都都知”。
那周亮见有事,便叫了一声:
“讲来!”
那内侍这才敢回:
“回都都知,内东头供奉官崔正患恶疾……”
话还未说完,且听那杨戬怒道:
“一派胡言,那崔正与我辞行不过一个对时,怎患得恶疾?”
说罢,便是近身,恶声道:
“倒是一个怎的个恶疾?”
他们两个激动,那周亮却抠了下巴,口中喃喃:
“蹊跷也……”
杨戬听声更是一个蹊跷。
回头看,却又见这眼前的死胖子嘬了牙花,一脸的思忖状。
且是让那杨戬看了遍来气。遂凝眉怒视,刚要问他。
然又见这厮脸露诡笑,自顾了道:
“有些个意思……倒也知晓这半路劫杀皇差的事,且是不能再做。”
此话一出,饶是让那杨戬瞠目结舌。
却又听那周亮问下:
“死了没有?”
这话,又让旁边看戏的杨戬眼睛瞪大了一圈。
见那冰井司的内侍却是不置一个是否的样子,那周亮却也是个面无波澜。
只扫了一眼茶几上的“手抄”望下道了句:
“收拾了,带了你的那些个话,密送宋邸。”
这话,又是让那杨戬一个傻眼,看了那冰井司的内侍抱了木盒匆匆而去。心下惊道:怎的什么都往宋邸送?还密送?你这冰井司!解散了算了!不管事的!
然,刚要责问了,却听那周亮又望那跑出去的内侍喊了一声:
“抬了那亡人,一并密送!”
这话喊来,却让那杨戬又是一个恍惚。死人也要抬了?这是死也要死到宋邸的节奏吗?
他却不是周亮所想,宋邸,除了蔡京,还有那疯子丙乙。
有枣没枣的,先捞一杆子再说。
能不能活命,且是要看那崔正有没有那般的运气了。
这边,杨戬却还未回过神来,呆呆的望了那周亮忙活。
然却换来那周亮望了他一个伸手。
口中叫了一声:
“拿来!”
这声“拿来”又是让杨戬一阵的恍惚。
拿什么来?你这伸手就要,我怎的你要什么?诶?不对,我该你的?就这么直眉愣眼的问我要!
刚要发作,便见那周亮哭丧个脸道:
“那厮尽管是个不撑事的,好歹也积年跟了我。今,却为知入搭了一条命去……”
这哭丧话还没说完,便被杨戬一声“胡柴”的断喝给打断。
说罢,便又甩了手道:
“他死不死的与我何干?”
那意思就是,他死不死的关我鸟事?你的手下!哦,不对,你原先的手下耶!
那周亮却是个不肯放弃,遂又乞求了道:
“多少也给拿点啊?你这一毛不拔的……”
那杨戬一听便是一个明了。啊!合着,这是问我要丧葬费啊?我咋认识你这么个烂人?
这话说出,却见周亮一脸的惊诧。
那意思就是,哎呀喝?你这死胖子!提上秋裤就不认账啊!这地上还留着一大滩屎橛子呢!我这都死了人了,你还指望我给你擦屁股?
于是乎,便又见两个死胖子又在玩谁先眨眼谁先输的游戏。
这番的剑拔弩张,倒是让那周亮的一句:
“敢问知入,因何到此?”
倒是一句话点醒梦中人,且是问的杨戬一个傻眼。
心下一晃,暗自了道:招啊!还不是为了崔正要去汝州,与他辞行?
刚想到这,却又听那周亮哭包腔了道:
“那人可怜,只道还了知入的清白……”
杨戬听了这话,且是不知这周亮言中的“清白”何来?
那脸上的肉,在这大夏天仿佛被冻上了一般。
那表情,分明是在说:别跟我说清白!犯不上!这你也能赖上我!你家鸡鸭死光了,就指着这鹅了吧!
但是,这话又说回来了。那崔正刚从他们家出来,回去就得了恶疾。
这一大屁股屎,都能臭出几十里地去。你说这坨大的不是你拉的?也得有人信了去!
于是乎,便又对了那周亮一个呆呆的瞠目结舌。
冤枉吗?不冤枉,这一下便是将他杨戬从这复杂且有繁乱之中,给清清白白,却又稀里糊涂的给摘了出来。
那杨戬没理由,也没动机去干这事。只是想不通,为什么这崔正已经升了一个供奉官,怎的还要亲自跑去那汝州。
他自是有所不知,他没理由,没动机动,那想动手的人却是个大有人在。而且,又大把的理由和动机。只是沉了这个时机,借了他的手把水搅浑了去。
毕竟,在那汝州瓷作院,且还有几大箱子“办理中书省封”又命“汝州瓷作院同知,羽士重阳开拆”的密件,还在那光怪陆离,万千枢机的茅庐之中,静静地吃灰。
翌日,宫中有消息传来,那童贯还未出发,便又被传旨,下来一个“圈禁府中”。
如此倒是个怪哉。饶是让人有些个看不大懂。
然,奉华堂,依旧清雅。
倒是那桂花花苞蔓了枝桠,点点与那绿叶之间,且等一场送凉的秋风。
白墙黑瓦的宫墙外,却见郑皇后宫中主事高顺,合手拿了那纯白无尘的佛尘,仰脸看那长巷悠远安静的白墙,细细品味那黑瓦上,探出油来的绿叶枝丫。
阳光慵懒,筛了树荫映在那无悲无喜的脸上。
身后便是一队小内侍,躬身托了呈盘,倒也不是些个稀罕物,却是堆满了札子。静静地躺在成盘中,风过页翻的一个鸦雀无声。
墙内,依旧白砂黑虎,倒是一个枫、松茂盛,雾霭期间。
天青三足洗晶莹,依旧散了那盛夏的阳光,将那星云曼洒于四周,散于白砂之上的薄雾之中。
饶是一个如雾如霞,如星河之漫漫,犹自缓缓而动,而人不觉,只因且在其中。
偶尔几声风铃,随了轻风随意晃饷,参插那角落“欹器”应时而鸣,且与那禅寂毫无违和。
风吹了那茶亭的矮几上那手抄的“陈朝老上疏”的纸卷微微晃动。
撒金的漆器棋笥,且押与那纸卷一角,见有几粒洁白云子散落其上,倒是与那白纸黑字相得益彰。
棋盘上一枰秋风荦确,纠缠了黑白。
然,那观棋者,且如这奉华禅寂一般心静似水,无悲无喜。
官家自有官家的处事。
朝臣纷扰,因利而争,倒不乏是一件好事。
莫说这些个朝臣,即便是那贩夫、走卒与,在街市之内和人拌个嘴,吵个架,亦想拉了一个明事理的评判了一番。
于是乎,这官家便也有了一丝的契机,脱身于局外,显山不露水的拿了一个评判来。
得了评判,自然就有了裁断,有了裁断,便是拿了那赏罚之权。
如此,便再不惧怕那臣工脸色,后宫威压。
那让他渴望已久的皇权,便在这波澜不惊之中,再度游离于股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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