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九并未答他,反问道:“你武功不弱,且是神宫焚煞的内功,可与齐天鹏有何渊源?”
邬公公眼珠急转,心中暗道,他如何知晓神宫焚煞?口中却敷衍道:“什么皇宫焚煞,我不知晓,哀家也只是一个残缺之人,不懂武功。”
天九冷冷一笑:“咱们早先便见过,你当真是贵人多忘事!况且谁说太监不可习武?正因你们太监少了惹事的家伙,这才可专心习武,但凡习武的太监都比寻常人强得多。”
邬公公也不知天九这番话究竟是夸奖还是阴损,自知在他面前根本无法搪塞过去,只好正色道:“我在宫中藏书当中偶得一本武功秘籍。
其上并无功法名字,只是想闲来无事之时照着修炼,哀家深居宫中,从未与江湖中人交手,并不知武功到了何种境界……”
天九半信半疑,皇宫之中藏书众多,很多在民间禁忌之书都有收录,齐天鹏死后武功秘籍遗失或是被人翻抄也不无可能。
不禁笑了笑道:“你定然知晓你武功已到了江湖一流高手的境界,且方才我对你出手之时你已然运功反击,可在我暗袭之下尚能出手的寥寥无几,因此你不但时常与人交手,且手上人命不在少数!”
邬公公听了眼底抽了抽,被天九看在眼中,心知被他说中,随即追问道:“你到许府究竟是何用意?”
“我之前与许啸森交好,如今他许家被革职查办岌岌可危,我不能出手相救,此番来是告知许家深处险境,令他们即刻逃了,并无其他用意。”
天九冷冷一笑:“若是如此也是人之常情,只是你有意令他们逃亡四皇子所在之城,若是被四皇子发觉,要么是将他们当作奸细杀了,要么就是招致帐下为将,反攻京城,你以为会是哪一条?”
邬公公面上闪过一惊慌,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正在踌躇之际,却听天九突地说道:“要是除掉许家,你只需在皇帝面前几句谗言即可,大可不必费此周章,看来也唯有第二条,你是想逼许家兄弟投奔四皇子,对么!”
一时间,邬公公冷汗涔涔,张张口讲不出话来,天九心知已然说中,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你看,你不讲我也知晓,我再问你便如实讲了,省得受皮肉之苦!”
邬公公胆寒不已,暗道眼前之人着实诡秘莫测,只得颤声道:“好,我如实讲来便是。”
天九意味深长的看了邬公公一眼,问道:“这是谁的意思?”
“太上皇!自然是太上皇的意思!”
“哦?据我所知,是他令四皇子释了兵权,而后太子才可顺利登基,如今却要令许府之人助四皇子?如此岂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当年废了太子岂不更加容易?”
邬公公沉吟片刻才道:“之前圣上身为太子之时那些丑事尚未公之于众,如今举国皆知,朝野上下无不对圣上所为嗤之以鼻。
加上圣上处理朝政不力,令太上皇极为不满,这才起了令其退位之心。如今四皇子起兵造反,自然是遂了他的愿,为保四皇子攻破京城,这才想要令许家兄弟投奔四皇子。”
天九摇头笑了笑:“太上皇老谋深算,令手足相残,落个明君的美名。”
邬公公低声道:“许是如此,哀家也只是奉命行事,至于太上皇因何如此,不敢妄加揣测。”
邬公公如此说法也寻不出太大破绽,皇家向来如此,什么杀父弑君、手足相残皆不足为奇,不由得暂且搁下此事。之前擒了秦怀昌之时,因时辰不早,恐进不得宫中,并未细加审问。
此刻并不急着进宫,这才慢慢审问,又问道:“你可知你们宫中有一个尚未净身的公公,你可知是谁?”
邬公公思了片刻才道:“此事我有所耳闻,不过也是二十年前之事,那人已被太上皇凌迟处死,因他淫乱后宫是一件天大的丑事,现今宫中之人谁也不知那人究竟是谁。”
天九仍旧是半信半疑,又问道:“赵永疆是不是天帝?或是齐宝亭?”
邬公公一脸惶恐之色,咽了口口水才颤声道:“他二人都不是,真正的天帝乃是太上皇!”
天九吃了一惊,太上皇若是天帝也并非出乎意料,天罡数十年前便已存于江湖,论年纪赵永疆并无可能,齐宝亭再大的本事也只是一介宦官,看来赵文帝同是天帝也算是顺理成章了。
想到此处天九豁然开朗,心道,下次再进皇宫,便直奔文帝寝宫便是,想罢吩咐道:“你在地上将皇宫布局粗略画出,不过你千万莫要诓我,我去过数次宫中,除了文帝所在尚未去过,其余到了大半,你若是胡乱画,我一眼便知!”
邬公公连连点头,天九取了散功丹喂他吃了,而后解开穴道,令他趴在地上以枯枝作画。
画完之后天已大亮,天九熟记皇宫布局,尤其将文帝寝宫所在记得清清楚楚,这才又将邬公公迷昏,将他封住破宅之中一具空棺之中,随即走出院子。
出院之后走了百十步,耳听身后有人轻手轻脚跟随,不由得侧目一望,只见一瘦弱乞丐隐在不远处,暗道这是又被丐帮中人发觉,不禁一个转身飞到近前,待要出手之时却听那人娇滴滴道:“大哥莫要动手,是我,若恬!”
天九停手,仔细看了看他的眼眉,脱口道:“居然是你,君还可是你救走了,她现今可在御剑山庄?”
厉若恬听了目中含泪,她不知是为重逢而泣,或是为慕君还而泣。
又或是为了天九见面之后第一句就向她打听慕君还下落,如此看来两人重逢天九心中毫无波澜,只想知晓慕君还的安危。
厉若恬兀自哭了一会,看天九右臂之上血迹斑斑,不禁问道:“谁人还能将你伤了?”
天九笑了笑:“可伤我的人屈指可数,只可惜那夜我碰到了多年的冤家,此事暂且不表,君还何在,她好么?”
厉若恬似是认命了一般,闭闭眼道:“她的确是在我家庄内。只是……我爹为逼你就范,已将她关在庄内牢中,只等各路好手聚起,便要将你引到山庄之内合力除掉!”
天九面色惨白,心中突地毫无算计,喃喃道:“此事好生难办,不过若恬你大可放心,此事与你无关,我闯庄之时你莫要露面!”